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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整個問晴山,除了從未現身過的山神,便屬槐婆婆靈力最?為高?深。
“不、不可能,妻主她還沒死!”
青年激動?地反駁道?,眼淚又不可遏制地涌了出來。
大滴大滴地落下。
他撲到姜輕霄的身邊,顫抖著?捧起她的手。
證明給對方看。
“婆婆你瞧,她身體還是軟的,摸上去還是熱的,我妻主她還沒死,求求你再救救她,求求你了......”
柳驚絕聲聲哀求著?,嗓音嘶啞又絕望。
讓人聞之落淚。
槐婆婆的鼻頭忍不住酸澀起來。
她雖活了近千年,卻還是會為情?所感,更何況面前人還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如果不是實在無能為力,自?己拼盡全力也會一試的。
老人低低地嘆了口?氣,“姜大夫生前是位善人,所以死后與?常人不同,即使?脈搏心跳停止,也會身體柔軟、面色紅潤,就像睡著?了一般。”
她停頓片刻,接著?又言:“不過這種現象不會維持多久,她就會一點點虹化?,最?后徹底消失。”
槐婆婆望著?此刻神情?痛不欲生的青年,溫聲勸道?:“孩子,人死不能復生,你得學會放手,讓姜大夫安心去吧......”
柳驚絕聞言,死死地攥緊了雙拳,一雙血紅的眼睛簌簌地墜著?淚。
好半晌,他才身形僵滯地朝著?老人跪謝。
接著?抱起地上的女?人,踉蹌著?離開了。
槐婆婆望著?青年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神情?滿是悲憫。
低聲感嘆道?:“如此執著?,傷人傷己。”
柳驚絕帶著?姜輕霄,回到了他的洞穴。
將?其輕柔地放到石床上后,青年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
只見面前的女?人雙眼緊閉,面色紅潤柔軟,儼然一副熟睡中的模樣。
柳驚絕曲起手指,用干凈的手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面頰。
神情?滿是愛意與?溫柔。
啞著?聲,兀自?低喃著?,“我妻主她只是睡著?了,才不是死了呢。”
話畢,眼淚又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大滴大滴地砸在了女?人的面上。
柳驚絕慌忙伸手去揩,卻發現此時的姜輕霄,周身凈是血污。
想到妻主平素最?愛整潔,青年當即便尋來了一盆水為她擦洗。
用過的布巾丟入盆內時,水中瞬即蕩開一片血紅。
隨后,柳驚絕又去墻邊立著?的衣柜中尋找可替換的衣物。
打開柜門的瞬間,青年的身形驀地頓在了原地。
只見里面滿滿掛著?的,皆是姜輕霄曾經送給他的袍衫。
木柜頂端懸掛著?一個香囊,散發著?幽淺的藥草香。
恍惚間,柳驚絕的耳畔又恍惚響起她曾經在這里說過的話。
【這里可以添一件衣柜和梳妝臺,到時候裝我送你的衣服還有首飾。】
原來輕輕曾許諾過他的,都做到了。
瞬間,柳驚絕心口?泛起劇烈的絞痛,一股腥甜涌入他的喉頭。
青年抿緊了蒼白的唇瓣,狀若無事般地又將?其吞了下去,在衣柜的最?深處尋到了一件姜輕霄的衣裙。
轉身時,忽然想起了方才槐婆婆曾勸他放手的話。
柳驚絕凝望著?石床上的女?人,漆黑的眼眸中,酗滿了奮不顧身、孤注一擲的愛。
青年一點點走?近,俯身愛憐地吻住了姜輕霄的唇瓣。
他才不會放手,這輩子都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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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此唯尋了半日,直到夜深時才在山上的洞穴中找到他。
此時的青年換了件干凈的衣袍,正靜靜地蜷縮在女?人的懷中,一動?不動?。
少年心下一驚,連忙走?上前去,急聲呼喚,“阿絕......”
誰知他話剛開口?,便被石床上的青年輕聲打斷了。
“噓——”
柳驚絕緩緩起身,將?頭轉向了他。
“小聲一點,莫要打攪了妻主安睡。”
聞言,白此唯心頭一酸,抿唇噤了聲。
青年下了地,徐徐地走?到他面前。
站定后,柳驚絕抬眸看先白此唯,面色染上了幾分愧疚,“抱歉小白,今日傷到了你。”
白此唯聞言,連忙搖了搖頭,“無礙,不疼的。”
可隨即,他又皺起了眉。
總覺得此時站在面前的好友,有股說不出的怪異。
他方才的言行看似理智又清明,細想起來卻十?分的荒誕與?癲狂。
少年用余光瞥了一眼石床上的女?人,擔憂地問道?:“阿絕,你怎么樣了?”
聞言,柳驚絕輕輕扯唇,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面上滿是柔情?,“我很好啊,等妻主醒了,我們便要下山去看打鐵花了。”
聽?罷,白此唯面上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他曾聽?聞,有的人在遭受到巨大打擊后,會自?動?遺忘那件事,或者記憶一直停留在事情?發生之前。
以此來緩沖強烈的痛苦。
料想柳驚絕興許是接受不了小醫仙離世的巨大打擊,才會如此。
白此唯再不敢像白日里那般,出言刺激他。
只能等柳驚絕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想通走?出來。
于是含糊地嗯了一聲,沉默地抿住了唇。
就在這時,青年突然開口?。
“小白,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白此唯聞言,下意識地緊張了起來,磕絆地問道?:“什、什么事?”
柳驚絕見狀,溫聲道?:“麻煩你在此照看一下妻主,我想下山一趟。”
夜色濃重,月光慘白。
面前不大的小院里,狼藉一片。
籬笆墻破了口?,攀牽其上的喇叭花被碾壓進了深深的泥土中,破碎的花緣在夜風中輕顫。
竹扁架倒伏在了一旁,晾曬的草藥傾灑了滿地。
再不復平日溫馨景象。
青年僵滯片刻后,抬腳走?了進去,沉默著?復原籬笆,扶起竹架。
又一點點收攏起姜輕霄白日晾曬的草藥,將?其歸置進了藥房。
待做完這所有的一切后,柳驚絕靜靜地佇立在院落一側。
那一大灘的血跡面前。
鮮血滲進了土中,將?泥土浸染成了赭黲色,猶如一把燒紅了的墨刀,破開了濃稠的黑暗,直插進了青年的胸口?。
劇烈地翻攪與?炙燒過后,會迎來短暫的麻木。
直到柳驚絕微微俯身,撿起一片沾染了姜輕霄血漬的甘草片。
放入口?中。
隨著?腥苦的滋味滲進喉頭,心臟處的傷口?才開始隱隱作痛。
最?后炸開時,劇烈到青年無法承受。
靜謐的山林中,陡然傳來一陣凄冽的鷹唳。
驚飛了無數山鳥與?小獸。
青竹根根直插云霄,卻在一瞬間,被一條強有力的蛇尾攔腰折斷。
無風的夜晚,竹葉簌簌晃動?,被撞裂的竹身,紛紛向著?兩?邊倒去。
如綠毯一般的林海很快便被破出一條游移的細線。
又是一聲凄厲的鷹嘯。
一只巨大的黑影騰空而起,利爪處緊抓著?一條青翠的巨蟒,搖搖欲墜地向著?頭頂的蒼穹飛去。
可剛剛飛越林海,便被巨蟒絞纏住了脖頸。
巨蟒高?昂著?頭,緊咬住了徵鵬鳥的一只翅膀。
任憑對方怎么拼命掙扎都無濟于事。
接著?用力,將?其生生撕了下來。
尖厲的鷹嘯,一聲接著?一聲。
失去了一只翅膀的徵鵬鳥自?高?空直直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