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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當即染紅了他?的外衫。
甚至有數點?被綾段帶著拋灑到?了空中,散落在了泥土中。
庭院中當即縈繞起淡淡的血腥氣。
而刑具綾段上?卻依舊光潔如新,無?數光暈靈團流轉其上?,如有神識一般興奮地在空中揮舞著。
神氣非常。
這?兩下?,凌傲雪用了十足的力氣。
此時的極光綾早已不是柔軟的綢緞,而是變作了一把鋒利軟刀,一下?又一下?地劈砍著青年羸弱的身體。
僅僅是五下?過后,柳驚絕便?有些受不住了。
面色煞白得駭人,額頭更是疼得沁出了密密的冷汗,流淌而下?濡濕了鴉密的羽睫。
原本飽滿柔軟的唇瓣已被他?咬破,殷紅的血珠順著他?的下?巴,顆顆墜落,染紅了柳驚絕的前襟。
又是一綾下?去,濮蒙饒是靜靜地在一旁看著,也有些受不了了。
綾段破空的呼嘯聲,夾雜著皮肉綻開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多時,青年整個背部的衣裳已然被鮮血浸透了。
脊背更是血肉模糊,深紅一片,看得人心?驚膽戰。
那片赤紅落進凌傲雪的眼中,稍稍撫慰了他?心?中的怨恨與不滿。
隨即抽得愈發用力起來?,動作大開大合,隱約有癲狂之態。
他?咬著牙,低聲咒罵:“賤妖!”
“讓你?住本公子的承光殿,讓你?與我搶奪輕霄姐姐的寵愛!”
“該死的!賤妖!”
一時間,極光綾在他?手中舞得幾?乎沒了蹤影,綾段如夏日的驟雨一般,瘋狂地落在青年單薄的背脊之上?。
一下?接著一下?,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求饒的機會。
而此時的柳驚絕,恍如暴雨下?一株瘦弱的纖草,搖搖欲墜。
青年所承受的痛苦已然超過了最?高閾值,額角鱗片不受控制地寸寸浮現,尖細如芒的蛇瞳也由于極端的痛苦劇烈顫動,眼中猩紅一片。
劇烈的疼意過后,迎來?了短暫的麻木,而現在的柳驚絕已然神情渙散,意識模糊了。
待抽到?第三十五下?時,他?終于再也撐不下?去,如一株枯死的細柳一般,頹然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生死不明。
然而,凌傲雪見此情景并未善罷甘休,心?中反倒更加的爽快與興奮,依舊揚起綾帶,想要重重抽下?。
卻在下?一刻被陡然定住了動作,動彈不得。
“傲雪!”
女人沉聲開口,語氣凌冽威寒,聽得一旁的秦子凝與濮蒙俱是一驚。
“適可而止?!?
二人皆了解姜輕霄的秉性,知曉她這?是真真發怒了。
秦子凝當即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瓷杯,低頭假裝喝茶,拼命地降低存在感,而一旁的濮蒙恨不得縮成一只?鵪鶉,躲在玉桌之下?。
倆人誰都不敢在此刻去觸女人的霉頭。
倒不是害怕姜輕霄的怒氣牽連到?自己,而是對方的威壓甚重,她們承受不住。
姜輕霄起身快步朝昏死過去的青年走去。
在與少年擦肩而過時,只?聽凌傲雪忽然出聲大喊:“姐姐偏心?!”
此時,少年的鹿眼中已盛滿了淚水,望著女人的目光洶涌著委屈與悲傷。
他?哽咽著哭訴,“姐姐偏心?,不相信傲雪所言也就罷了,還護著這?只?該死的蛇妖!”
姜輕霄聞言,淡淡擰眉,“傲雪,你?不該如此任性。”
誰知少年聽罷,神情更加得惱恨憤怒,“明明是他?先招惹我的,被欺負后就該重重地還擊,這?還是姐姐你?教?給我的!”
聞言,姜輕霄的眉斂得愈深了。
當初,她見凌傲雪總受旁的仙童欺負,確實教?過他?怎樣反擊保護自己,今日之事?也早在濮蒙那里得知了真相,說起來?雙方均有過錯。
在殿中,柳驚絕定是說了什么,才引得少年這?般惱恨發怒、處處針對。
是以在柳驚絕應下?那二百下?鞭打時,她并沒有出聲阻止,目的就是想讓他?們二人自行化解矛盾。
可凌傲雪錯就錯在,遇人遇事?非黑即白、處事?暴躁驕縱且殺心?過重。
若是他?再這?般任性妄為、肆意樹敵下?去,縱使?是她,也有護不下?去的一天。
“方才那番話本神是說過?!?
女人垂眸,茶色的瞳眸定定地凝視著少年,由于常年身居高位,氣質不怒自威。
凌冽厚重的威壓如海嘯傾蓋而下?,一瞬間便?將臨近崩潰邊緣的凌傲雪震懾在了原地,奇跡般地恢復了些許理智。
“可是,本神也曾告誡過你?,凡事?適可而止?!?
語畢,女人轉過頭不再看他?,徑直地朝倒伏在血泊中的青年走去。
臨到?近前,姜輕霄才發現,柳驚絕遠比她想象的要傷得更重。
后背已無?一塊好肉,碎肉連同著被抽碎的布料,凝成了一張血衣緊緊地黏連在他?的脊背之上?。
其余露在外面的皮膚,已然被青翠的鱗片覆蓋,顯然妖力散盡,再晚些便?要徹底化為原形了。
他?靜靜地倒伏在血泊之中,半個身子都被自己流出的鮮血給浸透了。
一動不動,恍若死了一般。
見此情景,姜輕霄淡淡擰眉,俯身將他?打橫抱起。
出乎她意料的是,青年雖身材頎長,分量卻意外的輕,乖巧地伏在她臂彎中時,猶如抱了一捧易折的蒲草。
下?頜也僅有一層薄薄的皮膚緊繃在面骨上?,弧度尖削到?近乎凌厲。
瘦得令人心?驚。
全身上?下?,唯有左眼尾下?那點?血痣最?是圓潤飽滿。
少頃,姜輕霄淡淡地自柳驚絕的臉上?移開視線,隨后吩咐身后的濮蒙。
“將龍玉膏送到?承光殿來?。”
極光綾不是尋常之物,它乃是由姜輕霄飛升成神后,斬殺的一條為禍人間惡貫滿盈的惡龍龍筋所制。
由于威力強悍煞氣過重,尋常治愈之法對它造成的損傷無?濟于事?。只?能借助用其血肉制成的龍玉膏來?彌合傷口。
姜輕霄的那把鏤光劍,也是由其龍脊所做。
聞聽此言,濮蒙連忙應下?。
回殿途中,青年曾短暫地恢復了些許意識。
縱使?疼得全身無?力,他?也艱難地抬起雙臂,圈住了女人的脖頸,將頭埋在了她的肩窩中。
緩緩地蹭了蹭,最?后甚至還發出了幾?聲短促縹緲的笑聲。
惹得姜輕霄淡淡蹙眉,有些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好事?,值得他?傷成這?樣還能笑得出來?。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一瞬,她并不關心?。
女人前腳進殿,將柳驚絕放在了榻上?,濮蒙后腳便?將龍玉膏給送了過來?。
她望著榻上?遍身染血,昏迷不醒的青年,出聲提議道:“神君,需不需屬下?去天上?尋個仙子來?為他?療傷?”
畢竟龍玉膏需得輔以仙法催動,方能生效。
誰知她話剛說出口,便?被姜輕霄否決了。
她望著榻上?仍在血流不止危在旦夕的青年,抿了抿唇,“不用,本神自己來??!?
畢竟九重天雖不遠,可一來?一回再加上?其中的拉扯解釋,最?短也需花費凡間三四天的時間。
可依柳驚絕現在的傷勢來?看,顯然等不起。
而讓全山神殿唯一的一位男子凌傲雪來?救他?,更是不可能之事?。
聞聽此言,濮蒙神情驚訝地望了自家神君一眼,又看了眼榻上?不明生死的那只?蛇妖,腦海中一瞬間思緒萬千。
待她回過神兒后,隨即忙不迭地點?頭退下?了,臨走前,還妥帖地為二人緊緊地關上?了殿門。
濮蒙走后,偌大的承光殿驀地陷入了一片寂靜。
榻上?青年的呼吸,淺淡如破碎游絲。
姜輕霄居高臨下?地站在塌邊,望了眼柳驚絕那因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無?比的面容后,隨即抬手。
一瞬間,無?數靈力自她掌心?溢出,磅礴濃郁到?幾?乎肉眼可見。
不消片刻,榻上?的青年便?呼吸平穩,而后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柳驚絕恢復了意識,待看到?姜輕霄正在自己身邊的剎那,當即不受控制地紅了眼。
“妻、輕輕?”
他?還以為,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青年緩緩地支起身,想要離女人更近一些,卻驀地發現原本身上?那徹骨的疼痛,現下?已極大的緩和,不再難以忍受。
甚至還自傷處溢出了絲淺淡暖融的癢意。
是妻主救了他?!
意識到?這?一點?后,柳驚絕當即心?頭一暖,無?數愛意激得他?胸腹酸脹,欣喜若狂。
青年喉頭激烈地上?下?滑動,雙眸一瞬不瞬地望著面前的愛人,少頃試探著問道:“輕輕,是不是記起了......”
誰知他?話還未說完,便?被女人淡聲打斷了。
“自己把衣服脫了。”
第56章
五十六個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