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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清少年手中拿的是什么后,柳驚絕驀地瞠大了雙眼。
聲音不自覺地沙啞發顫,“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凌傲雪對他怪異的反應甚是滿意,暢快地欣賞片刻后,柔軟的櫻唇微揚,“紫瓊合枝呀。”
柳驚絕登時抬眸看?他,視線沉得似乎要將面前少年鑿出?兩個洞來。
他攥緊了長指,指節用力到青白,咬著牙艱難地問道:“誰給?你的!”
凌傲雪唇角的弧度揚得愈發深了,輕撫著手中的潔凈花枝,緩聲開口?,語氣中的得意黏膩得如?同熬得滾燙的蜜漿。
“姐姐送的,她瞧著我?喜歡,便直接送予我?了......”
“不可能!”
青年如?同被針刺到一般,低吼著打斷了對方的話。
他熟悉輕輕的為人,縱使?旁人送的東西她再不喜歡,也不會轉手送予他人。
“妻主她絕對不會這么做的......”
柳驚絕死死地盯著面前在少年的手中閃耀著熠熠華光的紫色花朵,緩緩搖頭,一雙柳眼不知不覺被淚水沁濕,變得水紅無比。
聞聽此言,凌傲雪眸底劃過一絲訝然?,隨后漸漸地收斂起了面上的笑意。
他停下了手中旋轉花枝的動作,俏麗的面龐罕見地冷肅下來,眸底積氳著濃重的嫉恨。
“我?告訴你柳驚絕,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少年一字一句地說道:“姐姐說了,她是不可能與你重修舊好的。”
柳驚絕聞言,赫然?地抬起頭看?向?他,神情震驚又痛苦。
凌傲雪倨傲地抬頭,面上的厭惡淋漓盡顯。
“她是神,你是妖,你根本就配不上她!你們兩個是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
柳驚絕眼眸劇烈顫動著,眼底迅速凝結起水汽,模糊了他的視線。
可是少年的話還在繼續,字字句句皆在此刻化成了一柄柄燒紅的鐵刃,狠狠地捅進?了他的胸膛。
“你的存在就是姐姐仙途中的一個巨大污點?,同一個蛇妖成過婚還有了一個孩子,是對她的最大侮辱!”
隨后殘忍地翻轉戳刺,炙熱的溫度燒灼著青年脆弱的心肺,直至從?中流出?濃黑腐臭的液體。
霎時間,柳驚絕的耳邊嗡嗡作響,劇烈的酸戾在腹中翻攪著,他疼得攥緊了長指,破碎的指甲深刺進?了本就傷痕累累的掌心中。
殷殷的鮮血,隨即自他指縫中滲出?,手心滑膩不堪。
好半晌,他方翕動著唇,從?滯痛無比的嗓子中擠出?幾個字來。
驚愕又悲傷,“她真是這樣......同你說的?”
聞聽此言,凌傲雪莞爾一笑,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面上滿是不加掩飾的惡意與期待。
“所以柳驚絕,識相點?兒,主動去死吧!”
少年說著,用手中的花枝拍了拍他蒼白無比的側臉,侮辱的意味盡顯。
“說不定你死后,姐姐還能可憐可憐你,多?看?你一眼呢。”
話音既落,青年的脊背猛然?一顫,消瘦的身形如?風雨中浮沉的荷萍,搖搖欲墜。
說罷,凌傲雪面上揚起一抹笑,燦爛至極。
隨后,當著柳驚絕的面抬手,將嬌嫩美艷的花朵緩緩包裹進?長指,最后一點?點?地收攏。
花瓣被殘忍地寸寸碾碎,秾紫的花汁自他白皙的指縫中溢出?,顆顆滴落在地上。
又飛快地洇入青灰色的地板中,留下一塊濃稠如?同黑血般的印記。
最后,他將只余零星花蕊的花莖隨意地扔在青年的腳步,唇角攜著暢意無比的笑容,揚長而去。
只余青年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沒了花瓣中的金液滋潤,花蕊處朦朧的金光如?同油盡的枯燈,緩緩熄滅在昏暗的天?光中。
金光消去的剎那,柳驚絕直覺得心口?傳來一股滅頂劇痛。
他登時痛苦擰眉,俯身嘔出?了一大口?鮮血。
余下的力氣被頃刻間抽了出?去,柳驚絕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世界驟然?暗了下來。
第71章
七十一個鰥夫
皎潔的月光透過微敞的窗欞映在窗下女人的側臉上,
將其精致的弧度細細勾勒。
姜輕霄身著一襲簡單的素白凝云裙,垂眸瀏覽著手中的玉冊,單是靜靜地坐在那里,
清冷如溯雪濯冰般的氣質便自周身漫漶而出,
神姿高徹、疏凜禁絕。
不?多時,
濮蒙自殿外緩步走?了進來?,
接著跪在她面前恭敬行了一禮。
女人自手中的玉冊中抬眸,淡聲開?口道:“他醒了?”
濮蒙點了點頭,“醒了。”
緊接著,
她?又?補充了一句,“而且,
人此?刻已經下山去了。”
聞聽此?言,姜輕霄長眉微挑,好?似對青年如此?反常的舉動有?些出乎意料。
濮蒙看穿了女人的疑惑,
隨即解釋道:“但他走?之前,托屬下給神君您帶了個話。”
姜輕霄聽罷,將手中的玉冊放在身前的小幾上,轉頭看向他,
“什么?”
對方抿了抿唇,如實說道:“那只小蛇妖說,
大后日四月初二,是姜茴的生辰,
希望您能在百忙中抽出一日的時間,
以姜茴阿娘的身份來?參加她?的生辰宴。”
濮蒙:“他還說,這是神君您當初允諾過的,
若這個請求神君能應下,他以后定與神君一別兩寬,
再不?糾纏。”
語畢,濮蒙的面?前不?由得?浮現起了青年說這話時的神情,好?似黃鈔燃盡后留下的一堆灰燼,憔悴青白得?有?些駭人。
如同?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眼神再無活人的光彩。
簡直像只行?尸走?肉。
聞聽此?言,女人長眉微斂。
當初在承光殿,她?見青年不?肯收下她?給的補償,便給了對方一個允諾。
人間的錢、權,修界人人渴望的長生、成仙,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要求,她?都可?以替柳驚絕辦到。
卻未曾想,對方竟會將這個允諾用在此?處。
“神君,您要去嗎?”
濮蒙開?口問道,小心翼翼地覷著面?前女人的神情。
姜輕霄并未應聲,而是轉頭望向了對面?博古架上擺著的一只白釉瓷瓶。
但見纖細的瓶身中,一枝秾紫色,莖上還沾著怎么都洗不?掉污血的鮮花,如展翅欲飛的瓊鳥,正娉婷綻放著。
不?知過了多久,濮蒙忽聽女人開?口。
“去給我準備些東西來?。”
四月初二,是個微風和?煦的好?日子。
金燦的暖陽透過頭頂層疊蓊郁的樹葉,落在了青年身上,消融了他肩上黎明時分落下的一層薄霜。
柳驚絕就這樣靜靜地佇立在光下,一雙柳眸,一動不?動地凝望著面?前崎嶇的山道。
此?刻,頎長消瘦的身形好?似化作了一尊頑石,風吹雨打無轉移,只癡癡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一襲皦白的裙角終于闖進了青年的視野。
待看清來?人后,柳驚絕難以克制的眨了眨酸軟濕潤的柳眼,微揚的唇邊,驚喜與絕望交織,一時間竟說不?清誰更占上風。
他大步來?到女人面?前,聲音隱匿著顫,雙眼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輕輕,你來?了......”
姜輕霄聞言點了點頭,眸光并未看向青年,聲音平淡地開?口,“走?吧。”
二人一同?走?進小院時,將院中水池邊正在洗菜的姜茴與一旁幫她?拆禮物的顏笙驚得?一愣。
還是少女率先反應了過來?,連忙走?到姜輕霄的面?前,抬手欲要向她?行?禮。
“拜見靖嵐神......”
誰知姜茴話還未說完,便被女人淡聲打斷了,“我是來?為你慶生的,不?必多禮。”
聞聽此?言,少女驚訝地朝不?遠處的父親看去,神情難以置信中夾雜著喜悅。
見阿爹笑著點了點頭,姜茴慣常抿直的唇角克制不?住地翹起,眸底的喜悅滿得?幾乎快要溢出來?。
看到女兒長大后第一次流露出如此?開?心的神情,柳驚絕不?忍地別過眼,胸中只覺得?無比的心酸。
呆愣愣地聽完二人的對話,一旁的的顏笙終于也反應了過來?,急忙上前想要行?禮,最后沾著自家小師妹的光,也跟著免了。
待兩位長輩都進了屋,顏笙隨即把姜茴拉到了一旁,崇拜又?好?奇地小聲問道:“我方才沒?瞧錯吧,靖嵐戰神親自下山為你慶祝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