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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說罷,女人唇邊擠出?一抹淺笑,落在子桑惟清的眼中,卻驚艷至極。
他欣喜地眨了眨眼,似是沒想到素來清冷克己的靖嵐戰神竟會回應自己的問詢。
當?即,心中那被情敵挑釁而生起?的怒意,頃刻間被沖得煙消云散。
慢慢地,一股羞怯便自女人抓著?的指尖陣陣傳來,子桑惟清動了動手指,大著?膽子與對?方十?指交.纏。
一想到此刻,自己正與靖嵐戰神那曾指揮過千軍萬,擊退過兇殘魔軍的右手緊緊相扣,無邊無際的驕傲與滿足,便自子桑惟清心中激蕩開來。
好半晌,她方緩過神兒來,抬頭關切地問道:“神君身上的戮火可好些了?”
姜輕霄聞言,沉吟一瞬后淡聲回他,“一如既往,發作時需得濯心池壓制才能?緩解。”
子桑惟清聽罷先是無聲松了口氣,隨即心口一疼,愈發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
“神君莫憂,清兒聽聞母皇近日得一至寶,或許可以根治你這戮火,等神君的誕辰一過,咱們?便回九重天去,待你我二人成婚那日,我便央母皇將此物送予你,可好?”
見女人點頭應下后,子桑惟清展顏一笑,隨后話音一轉,狀作無意地問道:“對?了神君,方才那只蛇妖是誰,怎會喚你......主?人?”
姜輕霄聞言垂眸,神情平淡地回他,“剛入山時,那只小蛇妖為本神做了不少事,于是便允他待在身邊做妖侍。”
子桑惟清聽罷,輕輕點頭,可心中仍疑竇未消。
若是他方才沒看錯的話,那蛇妖進殿時,身上穿的可是在仙界號稱千金難換一寸的東海鮫綃,發上的簪子也是極稀貴的云青玉制就。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低賤又卑微的蛇妖穿戴的起?的......
少頃,他又柔聲問道:“那他叫什么呀,家住何處?”
說完,子桑惟清一瞬不瞬地觀察著?她的神情,確保自己不會遺留掉任何細節。
只見女人微微斂了下長?眉,神情冷漠語氣平淡,“他喚自己絕奴,其余的,本神未曾留意過。”
聞聽此言,子桑惟清眨了眨眼,心中疑霧稍稍散去。
眼尾壓不住的暗喜。
看來靖嵐戰神未曾把那只小蛇妖放在心上,甚至連柳驚絕的名字都未記住。
即使費勁心思?做了神君的妖侍又如何?
只要有他在,柳驚絕的計劃就注定功虧一簣。
自己決計不會讓他搶走靖嵐戰神的。
他微微頷首,隨后轉頭,若有所思?的眸光穿過大殿,落在了門前?隱綽的青年身影之上。
莞爾一笑,“這樣啊,清兒方才瞧著?他做事挺細的,又幫了神君不少忙......”
“想來,得好好嘉獎才是。”
是夜,柳驚絕這廂將將沐浴完畢,剛要自暗道進入隔壁的擎明殿時,房門卻被人突兀敲響了。
青年打開門,驚訝地發現對?方竟是傍晚時分那位與自己說話時言辭咄人又傲慢無禮的黃衣少年。
下一刻,只見金翼面?無表情地開口。
“柳驚絕是嗎,我家帝卿傳你。”
第86章
八十六個鰥夫
暉月殿內,
子桑惟清身著一襲云白鎏金袍,坐于殿中高位之上。
削蔥般白皙潔凈的長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著漆金彩繪的盞沿,神容姿態雖輕松慵懶,
可仍掩不住自骨子中透出的高傲與矜貴。
茶盞里,
嫩青色的雪淬春芽,
正在茶湯中上下起伏,
與?此同時,清淡的茶香隨著水汽蒸騰而起,又向著四周氤氳開來。
一時間,
沁人心脾。
不多時殿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正候在內門邊的玉腰朝外望了一眼后,
隨即走上了前,垂頭恭聲道:“殿下,那小蛇妖到了。”
他?這廂話音剛落,
金翼便帶著柳驚絕走了進來。
青年?似是沒來得及做準備,身上只著了件素色的單衣,滿頭烏發也僅用一根淺青色的錦帶松松束著,發梢還未干透。
偶爾有水珠順著發尾墜垂下來,
滴落在他?所行過的地方。
面上也未施粉黛。
可縱使青年?打扮得如?此素樸,周身卻?仍縈繞著一股令人難以忽視的風情韻致。
與?上首傲潔如?白蓮的子桑惟清相比,
他?更?像是一株開得荼蘼的綠暈芍藥。
一舉一動,煙視媚行。
站在一旁的玉腰瞧見了,
忍不住撇了撇嘴,
內心腹誹道:“可真妖調......”
靖嵐戰神又不在此處,矯揉做作給誰看呢。
在殿中站定?后,
柳驚絕微微躬身,對著上首的子桑惟清行了一禮。
面容沉靜,
神情平淡道:“絕,見過帝卿殿下。”
身后的金翼瞧見他?施的是小禮,當即不悅地皺起了眉。
揚聲斥責道:“你懂不懂規矩,向我家帝卿行禮需三叩九拜!”
柳驚絕聞言,神情局促地抬頭,咬了咬殷紅的唇,“抱歉殿下,絕奴雖一直跟在神君身側,可主人從?未讓我施過大禮,我、我不太會?......”
玉腰聽罷抬頭,訝然?地看向他?。
青年?方才說的那句話,看似是在為自己不會?行大禮而開脫,實則是在向他?們炫耀靖嵐戰神對他?的寵愛。
并趁機暗諷子桑惟清苛責下人。
一上來便讓他?這個從?未給主人靖嵐戰神行過大禮的妖侍,給他?行大禮。
想到這兒,玉腰連忙側眸,小心地覷著上首自家殿下的臉色。
只見對方原本一直摩挲著杯盞的長指忽然?一頓,最后緩緩蜷起。
殿內金翼一聽此話,抬眼看了下自家主子,隨后愈發挺直了腰桿,急于表現。
只聽他?沒好氣地說道:“不會??”
“那便跟著我好好學!”
說著,金翼便雙手合掌輕觸額前,可還未等他?做下一動作,便被制止了。
寬袖之下,子桑惟清緩緩收攏起長指。
少頃,只聽他?淡聲開口,聲音雖平緩可落進柳驚絕的耳朵里卻?刺人至極。
“想你們妖族自幼生長于山野,大多粗蠻,無?人教?導禮數也是正常,加之妻主禮遇下人,本宮這個做夫郎的,也理應效仿。
說著,他?微微抬頜,眸光透著倨傲,“免禮吧。”
聽他?喚輕輕為‘妻主’,柳驚絕喉頭陡然?一哽,前幾日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熟悉酸苦重又蔓延上他?的心肺,好半晌才勉強壓下,道了聲謝。
見此情景,子桑惟清微微揚唇,好整以暇地端起了身側的茶盞,用杯蓋輕輕地撥弄起水面漂浮的幾片茶葉來。
俄傾,只聽他?狀若無?語地開口,“本宮聽妻主說,你是因為于她有救命之恩,妻主才允你在身邊服侍左右的?”
柳驚絕聞言,幾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心中納罕子桑惟清口中說的為何與?妻主原先吩咐他?的不一樣。
隨后青年?便很快意?識到,對方興許是在詐自己。
因為輕輕絕對不會?臨時改變口風而不知會?他?。
當即,柳驚絕神情浮現出不解,隨后慌聲解釋。
“殿下言重了,絕奴不過是為主人做了幾件小事?而已,是主人心底良善,憐我無?家可歸又有幾分可用之處,才允絕奴在她身邊服侍的,絕無?對主人有‘救命之恩’一說。”
子桑惟清聞言,暗自在心中將青年?與?姜輕霄的話兩廂對比一番,發現并沒有大的出入后,內心殘存的疑慮方緩緩消融。
少頃,他?緩緩點了點頭,隨口說道:“原是如?此,想來許是本宮錯聽了。”
子桑惟清說著,略略抬眸瞧了身側候著的玉腰一眼,對方立刻會?意?,轉身去內殿端了個托盤出來。
只見成人一臂長,約八寸寬的托盤上,除了堆放了不少的金銀珠寶外,還有一件即使在不甚明亮的珠光下,仍華彩溢目的青色紗衣。
“今日傳你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前幾日本宮同神君閑聊,妻主言你為她做了不少事?,理應嘉獎一番。”
說著,子桑惟清的目光落在了那件精致紗衣上。
只聽他?淺笑著開口,眸色溫柔悠長,“這件洛翠霄衣,是神君千年?前贈予本宮的,當時她言本宮膚容勝雪,著青衣定?然?十分清麗雅致。”
子桑惟清抿了抿唇,冷昳的面上閃過一絲紅暈,似是陷入了某段幸福的回憶中,難以自拔。
殿下的青年?則緩緩咬緊了口中的軟肉,喉結止不住地輕顫。
心中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