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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柳驚絕反應過來,一個他熟悉至極的女聲隨即響起。
“......當然。”
突地?,
青年的心臟泛起一股劇烈的疼意?,痛得他悶哼出聲。
同時也如夢初醒,
抬手捂緊了唇奪命般朝殿門跑去。
神情慌張。
可那?些令他萬分排斥與恐懼的話,到底還是追了上來。
女人的聲音被情欲浸透得徹底,沙啞又沉郁,“......最愛清兒了。”
“只愛清兒。”
聞聽此言,青年奔至門前的身形陡然一僵。
柳驚絕望著面?前被金翼自外鎖上的殿門,心中溢漫起滔天的無助與絕望。
終于,他再支撐不?住,倚著殿門一點點滑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癯瘦的脊背深佝著,以頭搶地?,身形像極了一根被勁風撕扯的枯草,顫擻得不?成樣子。
青年死死地?捂著嘴,將所有的哭咽盡數封鎖在了喉間,害怕驚擾了內殿中的二人。
可源源不?斷的難過與心痛扔攪得他崩潰不?已,像是有一把燒紅的烙鐵捅進了心腹,正在其中殘忍地?反轉攪弄。
柳驚絕用力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眼?淚砸落下來,混著腕間殷紅的鮮血一同流到了地?上,染臟了姜輕霄送他的那?件拂青綃衣......
不?知過了多久,寢殿內的聲響方漸漸停息。
“來人,奉茶。”
子桑惟清一連喚了三次,殿外才傳出了些許動靜。
少頃,只見柳驚絕手中托著茶盤,身形僵硬地?一步步走了過來。
就在青年快要走至塌邊時,他驀地?起身,擋住了對方的去路。
清瘦的身形堪堪掩住了躺在里榻的女子,只露出一點月白色的衣袖。
子桑惟清微昂起頭,眸光一寸寸掃視過柳驚絕的周身。
只見面?前青年雖低垂著眼?睫瞧不?出情緒,可通紅的眼?尾與臉頰上仍未干涸的淚漬,以及衣襟上沾染的污血還是道出了他此刻精神的潰破。
見此情景,子桑惟清微微揚唇,心中蕩起一抹暢然。
他隨意?指了一下不?遠處的小幾低聲開口,音色透著饜足后的慵懶與嫵媚。
“就先放那?吧,動作輕些,莫要打攪到你主人休息。”
說罷,子桑惟清隨意?攏了攏未合攏的領口,成功吸引了對方的視線。
望見他脖頸以及胸口處那?大片的曖昧紅痕,青年面?色一白,隨即又好似被刺了一般慌忙轉開了眼?。
看?著柳驚絕離開時的狼狽身影,子桑惟清悠然一笑,眼?尾卻依舊恨意?難消。
他抱胸站在原地?,朝著青年的背影膩聲開口道:“妻主方才辛苦了,清兒服侍你喝些茶可好?”
一直到跑回承光殿鎖上門,柳驚絕方松開緊捂著自己?嘴的手。
他毫無顧忌地?跪坐在了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手緊緊地?攥著胸前的衣襟。
雖是淚流滿面?,可唇角卻是帶著笑的。
似陷入迷途正絕望不?已的人,忽然柳暗花明、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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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常醞透過縹緲的云層望見因夏天的那?把大火而燒得植被斑駁的問晴山,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子。
“神君,果真如你所料,那?群猲狚獸的來歷與云京山方面?有關。”
說著,她皺眉怒罵道:“真沒想到,天界靈力日漸式微的原因,竟是被人偷拿去喂了兇獸!她當真不?配為......”
誰知常醞話還未說完,便被姜輕霄制止了,她神情嚴肅道:“切記,此事不?到最后一刻,萬萬不?可在外人面?前提及,更?不?能表現出任何的異樣。”
畢竟無論何時,都是言以泄敗,事以密成。
常醞聞言,當即抿唇點了點頭。
“神君教訓的是!”
二人這廂剛下云頭,殿前候著的濮蒙便急忙迎了上來。
抬眼?望了她一下后,女人詢問出聲,“昨日本神離開后,殿中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濮蒙聞言眨了眨眼?,感嘆于姜輕霄心思的敏銳,隨后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接著,小聲地?附在她耳邊將事情的經過大致講了一遍。
女人聽罷驀地?斂起了眉,少頃開口問道:“他現在何處?”
濮蒙:“回神君,柳公子現下正在承光殿。”
待姜輕霄走入殿中,才發現青年正沉默地?坐在側殿的檀椅之上,背對著她望著一處出神。
“在想什么?”
女人突然的問詢嚇得柳驚絕渾身一震,手中捏著的針尖瞬間便刺破了指腹。
隨即他將還未繡完的腰封扔在一旁,驚喜地?轉身,“妻、妻主?”
姜輕霄見狀,當即握住了他受傷的食指,拇指輕輕一撫,受傷的指腹便恢復如初了。
她淡淡蹙眉,關切問道:“還疼嗎?”
聞言,柳驚絕乖巧搖頭,望著女人的眸光里感激與愛意?交織,抬頭自然地?親了親她的唇瓣,“不?疼了,多謝妻主。”
見此情景,姜輕霄受用地?眨了眨眼?,隨后忽然開口說:“按理來說,你應該抽出手不?讓我碰你的。”
她這番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柳驚絕卻是聽懂了她的意?思。
他當即睜圓了一雙柳眼?,語氣篤定地?說道:“那?不?是真的妻主,阿絕知道!”
姜輕霄聞言先是一笑,隨即沖他挑了下長?眉,“哦,何以見得?”
柳驚絕:“作為妻主名正言順的夫郎,同你恩愛過那?么多次,自是早就將你的一些習慣銘記于心了!”
女人神情溫柔似水,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青年揚眉,語氣頗有些得意?,“比方說你睡覺只睡外榻,結束后只會打坐調息不?會躺著,再比如你的褻衣顏色都是皓白而不?是月白......很遺憾,這些他都搞錯了。”
聽罷,姜輕霄揚唇輕笑出聲,抬手摸了摸青年皙白光滑的側臉,語氣寵溺地?夸贊道:“我家阿絕那?么聰明呀。”
柳驚絕側頭吻了吻她的掌心,隨后順勢鉆入了姜輕霄的懷抱,抱緊了她的腰身。
拖著長?音沖她逞嬌道:“妻主,我好想你啊。”
直到再次嗅到愛人身上傳來的熟悉淺香,青年那?吊懸了許久的心才緩緩落到了實?處。
隨之而來的,是對面?前人無盡的思念與委屈。
面?對昨夜那?樣的場景,他不?是沒想過如果殿中那?個與子桑惟清歡愛的人是真的輕輕該怎么辦。
毫不?猶豫地?,柳驚絕選擇接受。
因為世上沒有什么比再次失去姜輕霄更?讓他難以忍受的事。
縱使?需要同旁人分享妻主這件事,會讓他疼得摧心剖肝。
他也選擇接受。
只要輕輕心中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只要輕輕還愿意?要他。
姜輕霄聞言,垂頭親了親青年柔軟的唇瓣以示安慰,“嗯,讓你受委屈了。”
誰知話剛說完,柳驚絕便急急追了上來,不?甘心淺嘗輒止纏得她難舍難分,口中懇求道:“好想妻主,好想好想,好妻主再親親阿絕好不?好......”
昨夜的那?場經歷實?在是太過痛苦,縱使?知曉那?不?過是子桑惟清演給他看?的一場假戲,可柳驚絕每每回想起來,還是忍不?住陣陣后怕。
一邊慶幸它是假的,一邊又焦慮它有朝一日會不?會演變成真的。
整個人控制不?住地?陷入強烈的不?安中,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這次是子桑惟清,那?下次會是誰呢?
柳驚絕實?在難受極了。
他拼命地?抱緊了面?前的愛人,用力地?汲取對方口中的甜津,想要彌補心中越來越大的缺口。
舔舐、絞纏、裹挾、吞噬,青年使?盡手段去感受此刻的真實?,即使?舌面?被牙尖刺破,舌根發酸發麻也不?愿停下。
察覺到青年的異常,姜輕霄當即撤開了身與他拉開距離詢問情況。
她摸上柳驚絕的眼?尾,不?出所料地?觸得了一手濕熱。
“乖乖怎么了?”
柳驚絕將頭埋進了她的肩窩,好半晌才壓抑著哭腔回她,“妻主我害怕。”
姜輕霄:“害怕什么?”
“怕你離開我、怕你不?要我了。”
也怕你喜歡上別人......
說罷,他愈發收緊了雙臂,用力到好似要鉆進女人的身體里去。
聞聽此言,姜輕霄神情一怔,隨即用力地?回擁住了他,與青年面?頰相貼。
她低嘆了口氣,在他耳邊輕哄道:“是我的錯,讓乖乖難過了。”
說罷,女人一把將柳驚絕抱坐到了自己?腿上,親了親他圓潤的耳垂,“那?乖乖覺得,要妻主做些什么心里才會好受些呢?”
話音既落,青年自她肩窩處抬起頭來,眨了眨哭得水紅的柳眼?,哽咽道:“當、當真可以提要求嗎?”
姜輕霄點了點頭。
柳驚絕抓住了女人扶著他腰的手,與她十指相扣,隨后小聲提議說:“那?妻主出門前,可不?可以提前告訴阿絕一聲去了哪里又何時回來......”
這樣的話,他心里有了準備就不?會再輕易中別人的圈套了。
姜輕霄聽罷,神情有一瞬的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