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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閑退出游戲,沈言未完賽。
摘下頭盔,沈言看向阮知閑。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全息模擬游戲解除了人類身體上的限制,掌握規則后,精神力和智力成為游戲勝利的主要因素。
換句話說,能把游戲玩明白的,有九成的概率是個聰明人。
沈言選了最高難度的地圖。
全長八千米,跑三圈,記錄最快保持者,單圈要跑將近兩分鐘。
而沈言墜崖前離終點只剩兩百米,當時用時五分半。
很接近職業的成績。
前兩次同一地點同樣情況,沈言都處理得很好。
所以最后這緊要關頭的墜崖,就很意味深長了。
是精神分散操作失誤,還是故意放水輸給他?
看阮知閑的表現,沈言覺得他應該更傾向于后者。
不然也不會氣得連比賽都沒比完,直接退出游戲,用這種眼神看他。
沈言在心里默默計算時間,在兩人對視的第三秒,狼狽地轉頭。
每次臉紅的小妙招,是回憶小時候的尷尬經歷。
比如初中二年級模仿動漫反派的毀滅世界的語音條不小心轉到家族群。
比如出去玩把無辜路人當成好哥們手拉手暴走十分鐘,后來還是路人說他累了才發現不對勁。
比如……
緋紅的顏色,從沈言的面頰蔓延至耳尖。
眼睫微顫,眼圈發紅,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不斷變換顏色,用以渲染氣氛的藍紫色燈光落在沈言身上,給他此刻的脆弱,增加了幾分朦朧迷幻的意味。
阮知閑盯著沈言看了會兒,表情不由自主地帶上一點轉瞬即逝的不解。
他現在竟然沒辦法定義沈言,也做不到輕易判斷他此刻情緒的真假。
作為預見死亡的暗戀者,他此時表情所代表的難過、恐懼以及眷戀,都恰到好處。
斗獸場的報名不設限制,但一般人不知道這方面的消息,應該也沒有打聽到內幕的可能性。
貴族們為了有趣,將部分合作和斗獸場的賭局聯系在一起,所以絕大部分選手都來自于這些貴族,在登船前就知道船上會發生什么。
其余零散報名的,除了他之外,都是被貴族臨時看中,硬拖進來。
沈言不在這兩個選項之間,硬說的話,竟然和他更類似。
別人騙著報名?
在簽生死協議時沒有半分懷疑?
很難讓人相信。
他不懂他的目的。
一枚輕松被他捏在掌心,不出意外會在三個月內實現使用價值的棄子,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得失控了呢。
阮知閑的目光,落在沈言的眼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眼睫似乎濕漉漉的。
他忍不住湊近。
“你……”
“嗨,小言,不是頭暈嗎?怎么在這兒呆著。”路嘉打斷阮知閑未能說出口的話,挎住沈言,眨眨眼,驚奇道:“怎么還哭了?”
沈言挺直脊背,眼角余光冷厲尖銳,“先生,跟你沒關系吧。”
路嘉大笑,在沈言推他時,伸手去捏沈言的臉,聲音黏膩:“寶貝兒,如果你愿意,它也可以和我有關系?!?
“我愿意為你做上面的那個,你的眼淚掉一顆,我舔一顆,怎么樣?”
阮知閑起身,他長得人高馬大,站起來時更能看出他身高上的優越,路嘉的注意力被分散,眼睛黏在他身上下不來。
一個是清冷的酷哥,一個是暴力的酷哥,好像都不錯。
但沈言是斐申的人,白天斐申還為了這事和他們生氣,現在他也一肚子火,但想要因此對沈言發脾氣,還是得掂量掂量。
至少現在不行。
更好拿捏的是那個服務生。
路嘉笑嘻嘻地松開沈言,沈言立刻從側面躥出去。
路嘉湊到阮知閑身邊,伸手去摸他的胸肌,笑嘻嘻道:“帥哥,一晚上三萬,成交嗎?”
船上也有這種交易,三萬算是一個不錯的價格。
沈言不知什么時候折返,攥住路嘉的手推開,冷冷道:“他不做這個?!?
路嘉嘖了一聲,神情驟然陰鷙,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結果這一巴掌也沒能落在實處,這回變成阮知閑護沈言。
路嘉面目扭曲,痛得大叫,阮知閑松手后,他立刻退開兩步,震驚又憤怒地望著他們倆。
阮知閑含笑禮貌道:“我受斐先生所托保護沈哥,不是有意冒犯,抱歉?!?
“你當我瞎?”路嘉氣笑了,“沈言,斐申知道你和船上的服務生不清不楚嗎?我現在就要告訴斐申,讓他把你丟下去喂魚!”
他當著兩人的面打開終端找到斐申,氣急敗壞添油加醋,說沈言和阮知閑他們倆使勁親嘴,恨不得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脫褲子做。
斐申正在吃飯,他叉了塊小蛋糕往嘴里放,不耐煩道:“行了知道了,你去給他倆開個房,記我賬上,我一會親自去收拾他們?!?
“我可以幫你!”
“用不著。”
電話掛斷了。
路嘉咬牙,沈言和阮知閑兩人站在一起,兩人表情很相似,都是那種無所謂的平靜。
呵呵,他們恐怕不知道斐申的手段。
想到這里,路嘉心里痛快許多,大發慈悲道:“你們現在求我高抬貴手,我或許還能讓斐申放你們一馬,蓮子老大的兒子,從出生那天就知道怎么讓人求死不能。”
他的威脅完全沒有效果。
于是含恨開房,把他們關進房間,反鎖。
沈言這時才有時間看信箱。
最上面一條是斐申的消息。
【放心做。】
沈言閉目。
大哥。
你很會嗑CP。
可惜,都是直男,親嘴已是極限。
做不成的。
-
做了。
阮知閑點煙,沈言啞著嗓子管他要了一根。
煙草燃燒,彌漫的白霧,蒸騰向上。
室內寂靜無聲。
“哥。”
阮知閑熄了煙,側身靠近沈言,親吻他的鬢角。
“再來一次嗎?”
第9章
不是gay
沈言發誓自己不是gay。
順便也能發誓阮知閑也不是。
三個小時做四次,百分之八十源于雙方的試探。
去斗獸場的路上,沈言不斷復盤那個房間發生的事。
一開始兩人的氣氛比較生疏,彼此遵循“撩完就跑的曖昧狂魔”和“傷心欲絕的卑微暗戀者”人設。
聊了幾句,阮知閑為了掀他馬甲,探究他的目的,步步緊逼。
“哥不是說喜歡我嗎?怎么不愿意看我?!?
“那天回去后我一直后悔,為什么要一時沖動把哥推遠?明明斐申也知道你愛我。”
“哥,我好嫉妒那件被你抱在懷里的衣服,他能被你抱在懷里被你喜歡,而我卻只能站在房間里眼巴巴看著?!?
沈言退無可退,被圈在阮知閑的懷里。
阮知閑居高臨下地,以一種請求的語氣發號施令:“哥,抱我?!?
沈言知道他什么意思。
沈言扮演暗戀者,而阮知閑就當好那個被暗戀的人,踏入他的局,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想做的。
如果再給沈言一個月的時間準備,他可以隨便抓個馬甲擋一擋,但現在底子太空,別的還都在籌謀。
于是只能卑微到底,抱住阮知閑。
一個窮途末路的暗戀者,即將走上斗獸場的老實人,在擁抱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時,會露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