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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正氣著呢。
這哥們雖然是個喜怒無常,精神狀態很不穩定的瘋批,但仔細分析,他到底還是人,行為邏輯有跡可循。
他有超強的掌控欲,討厭失控卻又喜歡失控帶來的心理上的刺激。
沈言之前在評論區留言,說他既是虐待狂又是自虐狂,得到了不少書友的同意。
阮知閑沒想做好事,也從來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其他人對他的評價無關緊要,要緊的是他被迫接受別人的贊譽,成為他們眼里的英雄。
而強迫他當英雄的,是他以為已經輸了的沈言。
阮知閑的通訊打進來時,沈言就知道瓦倫沒能干掉他,遺憾之余只好啟用備用計劃。
總不能讓阮知閑失望地回去吧?
沈言洗澡后躺在床上,托阮知閑的服,現在他不用再服務生和偷渡者的房間里硬擠,帶著小變態在那間霸總SVIP套房休息。
通訊響個不停,是之前賄賂過的警衛隊隊員。
【你給我等著!】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嗎?不是說那怪物半死不活,讓那個人配合我補槍就行嗎?我去的時候那怪物都快死透了,那些大人物也不是眼瞎,我像個小丑一樣在他們面前蹦蹦跳跳——】
【總之,你死定了!】
沈言隨手拉黑,跟小變態打了會聯機游戲,等到晚上快睡覺,才又給阮知閑發了條消息。
【你知道你輸在哪嗎?】
沈言等了一會,看阮知閑沒回復就沒再管他,睡了。
-
第二天,沈言睡到自然醒,一看時間才早上六點多。
本來被他安排在套房中另一個床上的法爾森,不知道什么時候鉆進他被窩,八爪魚似地纏在沈言身上。
沈言推了推,沒推動,反而讓他抱得更緊了。
懶得起床也懶得動的沈言打了個哈欠,把昨天那條消息復制粘貼,又給阮知閑發了一遍。
【你知道你輸在哪嗎?】
這次阮知閑回得很快,只發了一個問號。
沈言模仿人機:【你知道你輸在哪嗎?】
【哥覺得呢?】
沈言笑了下。
【你知道你輸在哪嗎?】
那邊沉默幾秒,【哥,我在422,或者我來找你?】
這就帶點威脅的意思了。
沈言打開相機,對準自己,將他和躺在他旁邊裝睡的法爾森錄在同一個框里。
“法爾森,醒醒。”
法爾森睡眼朦朧,借著伸懶腰的動作,往沈言肩膀上靠。
“哥哥,你起得好早。”
沈言嗅到他身上清新的檸檬味,錄像畫面里的法爾森潔凈漂亮,唇紅齒白,像伊甸園里的小天使。
只是這天使長了一顆黑心,平時喜歡玩的不是豎琴,是輕易能把人腦袋噶下來的利器。
沈言按下錄制按鈕,親昵地揉了揉被他摟在懷里的法爾森的頭發。
法爾森不知道沈言在干什么,但他非常愿意配合這種溫情的戲碼,瞇起眼睛特別享受。
一貫會看人眼色的他,抓準時機,湊過去親沈言的臉。
親完還不經意地掃了鏡頭一眼。
帶著點仗勢欺人的挑釁。
沈言結束錄制,回放視頻,確定視頻內容能輕易展現出兩人關系匪淺后,把它發給阮知閑。
【第二場游戲,今天中午十二點半開始。】
法爾森湊過去,不滿地蓋住沈言的眼睛,表情很陰郁,聲音卻是委屈輕柔的。
“哥哥笑得好開心,在給誰發消息?”
沈言的眼睫輕掃法爾森的掌心,笑微微道:“你很快就能見到他。”
“法爾森,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中午十二點半去422門口,然后……”
“哦,去找他。”法爾森打斷沈言,聲音輕了很多,還抽了抽鼻子,“媽媽,我還是未成年。”
另一只手放在沈言胸口,食指抬起,指尖無聲變化,皮肉被金屬覆蓋,一只寒光凜凜的浸著必死烈毒的刀,懸在沈言的頸側,而沈言無知無覺。
“我怕痛,不要這么狠心,行不行?”
沈言頓了幾秒,一把拽開法爾森的手,堪稱是連滾帶爬地跳下了床,站在床邊驚恐地望著他,大聲說:“你怎么會這么想!”
而后又出離地憤怒,憤怒中又混雜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緒。
沈言深吸一口氣,坐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法爾森,過去的事我無力改變,但現在和未來,我能保證,你不會再被人逼著做那種事情。”
法爾森眨巴眨巴眼睛,心頭涌起一股怪異的情緒,這感覺讓他的心臟像是被羽毛掃了一下,突兀地變得酥軟綿綿。
被沈言拍過的肩膀好像還滯留著他的溫度,而這溫度逐漸蔓延全身,最后占據大腦,讓他腦袋暈暈,怔怔地望著沈言。
他聽見自己問:“那你想讓我……做什么?”
“我想讓你過去監視他,他問你關于我的事你不要回答,三天后我和他的游戲結束,你就可以回來了。”
沈言頓了下,又說:“他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你只要保證在這三天內跟在他身邊就行。”
法爾森被那種微妙的情緒支配,鬼使神差地點頭。
“好——”法爾森看著沈言松散的衣襟,陡然清醒,話音一轉:
“媽媽,我可以忍著離開你的痛苦好好完成任務,等我回來,我能不能要一個小小的獎勵?”
法爾森低著頭,絞緊手指,飛快地補充:“當然,給媽媽做事是我的榮幸,反正我已經習慣了一無所有,只要能在你身邊我就很幸福了!”
巧妙的以退為進,再加一點乖巧到可憐的賣慘,是比刀還好使的、讓媽媽心軟的利器。
果不其然,沈言沒有拒絕他,溫和地問:“你想要什么獎勵?”
法爾森心臟砰砰直跳,試探性地碰了碰沈言的手,牽起來,讓他捧著自己的臉,使用有史以來最無害清純的表情,靦腆道:
“媽媽,讓我吃一口。”
“就一口,一小下,行不行?”
沈言:……
沈言:“行。”
沈言默默注視驚喜到繃不住小可憐人設的法爾森。
如果計劃順利,法爾森像原著一樣被阮知閑收服,對他失去興趣,這個承諾也就變成了天邊的餅。
他只說讓他回來,沒說讓他回到自己這邊來。
餅是給人看的,不適合吃。
-
中午十二點半,阮知閑開門,門口站著一個臉色很臭的少年。
昨天視頻里那個。
兩人對視。
阮知閑:“易?”
法爾森在斗獸場比賽有過偽裝,鼻子眼睛都被他自己改動過,現在那些玩意都洗掉,清冷味沒那么重,還染了黑色的頭發,看上去很乖,很無害。
阮知閑的表情有點奇怪。
沈言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能對兩米多的瓦倫毫無芥蒂地叫老公,也能摟著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綠茶的法爾森任他親。
他到底喜歡什么?
還是什么都不喜歡。
法爾森沒向阮知閑介紹自己,徑直進入房間,巡視自己領地似地,找了個舒服的地方,把沈言給他準備的包一扔,直挺挺地坐下,直勾勾地盯著阮知閑看。
阮知閑給他倒了一杯熱奶,沒理他,思索著沈言的意思。
其實并不難想。
先是問他輸在哪里,又不回答他,直接開始第二場游戲。
那第二場就和他上一次的失敗有關系。
沈言對他的了解,比他對沈言的了解要多。
他知道自己討厭什么,而他對沈言的所有推理,好像都很荒謬,并不成立。
就連他究竟喜歡什么樣的人都拿不準。
以這些信息為基礎,再加上他優秀的控場能力,其實從瓦倫殺進房間的那一刻,無論他死還是不死,都不算贏。
阮知閑靠在沙發上,看模模糊糊倒映著他影子的天花板。
所以這一局與信息差有關系?
特意給他發那種視頻,并非為了刺激他的腦神經。
只是為了告訴他,這個小鬼是他的消息的載體。
明牌的打法。
誘惑他探查沈言這個模糊影子,找到他的目的。
沒玩過的游戲。
阮知閑輕笑,終于施舍給那邊明顯對他抱有不滿的法爾森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