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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閑:“斐申給你辦的身份我已經(jīng)替換掉了,哥你用這個,七區(qū)比十三區(qū)有意思,賬戶里我給你存了五百萬,有什么喜歡的就買。”
沈言坦率地接受了阮知閑的贈與,奇怪地上下打量他,“你不和我一起走?”
“我當然想和哥一直在一起,但哥并不一定愿意吧。”阮知閑嘴角含笑,陽光落在他身上,本身面相上帶著的那點陰鷙意味被柔和許多,“我不想做讓你不開心的事。”
沈言嗤笑,用力戳了下他腹部的傷口,“口是心非,冠冕堂皇的話就不用說了吧。”
要是真聽話,真想讓他開心,阮知閑也不會被忍無可忍的他劃一道大口子。
阮知閑扣住沈言往回縮的手,拉起來在他印著咬痕的手腕上親了親,沈言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神色,反倒讓阮知閑笑得更歡。
“我當然是真心的。”阮知閑目光沉沉:“你可以去任何地方,我絕不會攔你,但當我想見你時,不管你在哪,是什么身份,我一定可以把你帶回我身邊。”
“你懂我意思吧?”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沈言只能在他允許的自由內(nèi)活動,一旦超出這個限度,阮知閑隨時可能會收回自由的權(quán)限。
在船上斗智斗勇,免去了自己性命的威脅,卻因為一步行將踏錯,就被當成了受人控制的金絲雀。
但凡換個人來做這件事,沈言就算拼個魚死網(wǎng)破,也得想擺脫控制。
可這是阮知閑,沈言反倒覺得這是意外之喜。
阮知閑愿意控制他,至少說明,自己現(xiàn)在的地位可以比肩原著中的法爾森等人。
三大天王在阮知閑手底下做事時,也受到了同等邏輯的對待。
可以去做他們想做的事,阮知閑也可以幫他們做,可一旦他們自己的事觸碰到團隊的利益,又或者和阮知閑的目標沖突,他就會毫不留情地收回他們自由的權(quán)限。
在真正發(fā)瘋把他們弄死之前,阮知閑不止一次地懲罰試圖脫軌的他們,以至于殺傷力超高、攻擊力極強的三大天王,在彼此排斥的情況下,仍然能共同做事。
沈言定定地看了阮知閑幾秒,突然笑了聲。
“放心,不會離你太遠的。”
阮知閑目光更加溫柔,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深情款款,但其中到底有幾分真心,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兩人在港口分別,阮知閑果然沒跟上來,只是平靜地注視著沈言走遠。
他們默契地忽視了一個不該忽視的人。
船上,被人群擠得歪三倒四的法爾森,恨不得把他們?nèi)珰⒘恕?
他靠在欄桿邊上,清楚地看到阮知閑和沈言兩個關(guān)系親密地談話。
他的視覺和聽覺都得到過機械性的加強,但在這么嘈雜的環(huán)境下,想要辨認他們兩個說了什么,實在是非常困難。
但看還是能看的清的。
在看到阮知閑親吻沈言的手腕時,法爾森瞳孔地震,失聲尖叫——
“把你的臭嘴拿開啊啊啊!”
“賤男人你不許親我媽媽!!!”
“不許親啊啊啊啊——”
“媽媽!!沈言!我在這啊媽媽!!”
聲音在人群中遠遠地飄過來,落到正主耳朵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法爾森炙熱的目光,或許打動了正在離開的沈言。
沈言腳步一頓,轉(zhuǎn)身看向法爾森。
法爾森頓時爆發(fā)出巨大的興奮,恨不得直接飛到沈言身邊,大聲說媽媽你把我忘了,讓他等等他。
但沈言只是對他揮揮手,做出一個再見的動作。
然后真的和他再見,沒入人群中,不見了。
法爾森呆愣許久,胸口發(fā)悶。
他將凝滯的目光,一寸寸地轉(zhuǎn)移到,正在使用終端,不知道在和誰聊天的阮知閑身上。
牙齒摩擦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法爾森神情變得極其恐怖,如果現(xiàn)在他手上有槍,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射殺阮知閑。
賤男人。
剛剛和媽媽說了什么?
難道他把那些夢,都跟媽媽說了?
法爾森腦袋一空,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聲。
他抱著頭蹲下,飛快地竊竊絮語:
“不行媽媽一定誤會我了媽媽很愛我媽媽不可能離開我我要殺了賤男人我要去找媽媽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法爾森所在的位置不太好,想要下船至少還得半個來小時,他實在無法忍受,重新進入船艙內(nèi)部,換一條路,直接跳進海里,游上岸。
岸上全副武裝的工作人員,神情冷漠地拿槍對準他。
濕漉漉的法爾森,小狗一樣甩了甩頭發(fā),非常配合地伸手,讓工作人員逮捕他。
他會找到他媽媽。
總之,先弄個身份吧。
-
沈言受刺激了。
平心而論,他的體能和腦力應(yīng)該在普通人中的中等偏上,再加上對劇情和輪船的理解,在這個世界就算做不到如魚得水,也不該被一個小小的失誤,弄得計劃全面崩盤。
雖說因禍得福,最終結(jié)果和他原本預(yù)定的結(jié)果,本質(zhì)上沒什么區(qū)別,但沈言還是不能接受這種情況。
機械改造是吧?跑得快是吧?冷酷無情是吧?
他也要!
這個世界的義體移植和改造的手法都已經(jīng)很先進了,就算是沒有醫(yī)療執(zhí)政的黑診所也能順利完成手術(shù)。
沈言想先給自己安個芯片試試水。
如果感覺還可以,再進行大面積的改造。
要是有人不講武德,還敢拿針射他,他直接就把人給突突了!
沈言越想越心動,下載了一份港口市的地圖,準備具體了解一下。
到了港口星最繁華的商業(yè)街,站在路口的沈言,被人群的喧鬧和推擠,弄得有些頭疼。
和阮知閑做過以后,身體很健康,但精神狀態(tài)好像有所下降。
他現(xiàn)在不想去特別吵鬧的地方。
右側(cè)的商業(yè)街分支人很多,摩肩擦踵,里面好像在舉行什么活動,巨大的音樂聲傳進沈言耳朵里,震得他耳膜發(fā)癢。
他毫不猶豫地抬腳,選擇了左側(cè)人比較少的那條道。
商業(yè)街上的人流量終于正常,沒那么多人,沈言終于能松一口氣。
他開始打量商業(yè)街的情況。
從商鋪的布置來看,左邊要比右邊更簡陋一些,觀光旅游的特殊打卡點和吃食都很少,賣的更多的是器械、藥物一類的東西。
兩邊分工不同,難怪人少。
沈言走進一家名為“港口”的私人醫(yī)院,一邊想著這邊起名真是通俗易懂,一邊給自己排號。
醫(yī)院里的人并不多,沈言找了個位置坐下,看終端,布雷茲還沒有回他消息,于是點開游戲想打兩把。
他旁邊是個移植了機械義眼的干巴老頭。
從沈言坐下開始,老頭就一直盯著他看,機械義眼的紅光,讓沈言想忽視都難。
沈言還沒排到人,轉(zhuǎn)頭看他。
老頭對他咧嘴一笑,“外地人?來旅游,還是來做手術(shù)?”
沈言:“來找朋友,順便做個體檢。”
“呵呵呵,小伙子真帥,都看不出你年紀呢,有二十三嗎?”
對話稀疏平常,沈言卻暗暗警惕起來。
如果是在他原本那個和平、安定的世界,一個老人沒意思找他聊閑天,他肯定不能把話掉在地上。
但這是混亂無序的賽博世界,沈言實在做不到全身心放松地把自己的信息都交代出去。
于是對老頭笑了笑,“我三十二了,臉長得小,看不出來。”
一邊說一邊起身,老頭的目光便也隨著他的動作挪移,定定地望著他的臉。
本來還有人行走的醫(yī)院,不知什么時候安靜下來,無論是醫(yī)生、護士,還是醫(yī)護人員,都站在原處,看著沈言。
沈言打開終端,撥通阮知閑的通訊,假裝已經(jīng)打通,邊打邊往外走,越走越快,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什么?出車禍了!你在哪?等等我,我馬上就唔——”
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沈言的口鼻。
指尖釋放的麻痹性藥物,讓沈言瞬間失去了意識。
老頭拄著拐走過來,泛著紅光的機械義眼上下打量著沈言,各項數(shù)值自動呈現(xiàn)在他腦中。
鑲嵌了金邊的拐杖,撩起沈言的衣服下擺,戳了戳他的小腹。
老頭詭異地笑了。
其他人也都漸漸圍了過來。
“真幸運,不用自己找人了。”
“一點改造痕跡都沒有嗎?他怎么活到這么大的?”
迷暈沈言的男人,看向老頭,“合格嗎?”
老頭怪笑:“品相不錯,跟卡托再多要點價,至少翻三倍。”
“同意了再送,不行就賣給別人,他應(yīng)該很搶手。”
“好,知道了。”
無人注意的角落,剛剛接通的通訊,閃爍兩下,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