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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查出這兩層入住的都是普通人,不存在腳一跺讓七區抖三抖的大人物后,
蜀長放松很多,
派了一批剛入局還沒什么經驗的小菜鳥,
給他們上了幾件看似精英的裝備,
把他們推了出去。
新組起的莫比烏斯和之前不同,他們更像傳統的老貴族,
非常積極地和聯邦各部門聯系溝通。
蜀長也在此過程中賺得盆滿缽滿,整個護衛隊二十二萬人,調去十五萬為新莫比烏斯服務。
剩下的警力不多,其他大人物要是還有需要,他這個蜀長大人當仁不讓要去幫忙。
所以這種麻煩又難纏的事,
倒也不用太關注。
自然有人幫他把輿論壓下來。
蜀長點起一根雪茄,瞇起眼睛,
愉悅地思考,
今天該去哪個老婆那里休息。
與此同時,
支援的警車在大街上極速行使。
排斥、貶低機械化改造的社會,想要進入體制內,
所有人的機械化程度都在10%以下。
受到重傷需要移植新內臟或新義體的,必須要簽訂一大堆文件,
才能在安裝后不被踢出隊伍。
第一次執行任務的阿德萊,心情卻完全沒有想象中那么興奮。
他今年二十二,
半年通過學校人才引進政策,
直接從十區的普通學生,躍升至七區,成為并不受人愛戴的護衛隊隊員之一。
他父親被人槍殺,
母親辛苦將他養大,他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母親也被犯罪分子殺害。
本打算成為律師的阿德萊,將全部志愿都填成警校。
他發誓要讓所有罪惡無所遁形,讓所有傷害無辜的人都得到應有的懲罰。
旁邊皮膚較黑、比阿德萊大了幾歲的方誠嘆了口氣,拍了拍阿德萊的肩膀。
“怎么,很緊張嗎?”
阿德萊笑了笑,握緊手里的槍,搖搖頭,表情卻還是嚴肅的。
棕發、臉上帶了點雀斑,看著挺陽光活潑的青年湊過來,攬著阿德萊的肩膀,“蜀長那老油條,派給我們的能是什么好活?做完筆錄盡快回來就是了,這工作犯不著讓你賣命。”
阿德萊不動神色地抖掉康尼的胳膊,游刃有余地合群,“漂亮街新開了一家酒吧,下班以后去喝點?”
“哈哈哈,當然!這次我一定要讓你爬著回家!”
“到了。”柔緩的機械女音從他們的耳麥中傳出:
“據目擊者報道,犯罪分子挾持人質從十八層轉至天臺,目前正在等待接應。”
“犯罪分子的基本情況由于酒店監控被破壞而無法上傳,還請各位小心行事。”
一共派來五輛車,每車八人,出警四十人,留十個疏通過來圍觀看熱鬧的,剩下三十個上樓,二十七個留在天臺走廊,只剩三個和犯罪分子對峙。
其中就有看著年輕的阿德萊。
阿德萊等人把槍放到地上,平舉雙手表示自己沒有威脅。
為首的高大的看著像首領的人,機械義眼滾動,冷笑道:“你們要是不想死現在就滾。”
方誠:“當然不想死,沒有人想死,先生,我們能不能談談?”
“滾!”
首領一梭子子彈打過去,方誠腳邊就多了幾個洞,蹲在地上抱頭的人質全都一抖,首領冷笑,“你們要是敢超過這個子彈的線,或者多說一句,不止你們,這些人質也得死!”
方誠沉默幾秒,轉頭看阿德萊,小聲說:“阿德萊,怎么辦?”
被派過來的就阿德萊學歷高,方誠占著年紀大經驗多的優勢才當成隊長,實際上還不如阿德萊這個剛加入護衛隊沒多久的。
阿德萊深吸一口氣,剛想說話,就見首領旁邊長的挺白,留著黑色狼尾的青年,湊到首領耳邊飛快地說了句什么。
首領的目光在他和阿德萊身上不斷轉換,最后神情陰鷙扣著那青年的脖子用力往下壓了壓。
青年溫馴地低頭,首領這才滿意,刀子一樣的目光,釘向阿德萊。
“喂!你過來!”
阿德萊小心地往前邁了一步,首領從人質里挑了個機械化程度較高的,給他們扔了過去。
“一個換一個,很公平吧?”
阿德萊:“我……”
首領大吼:“閉嘴!雙手抱頭!”
阿德萊在隊友擔憂的目光下,緩慢地走過去,成為人質中的一員。
他們人太多,護衛隊又吝嗇警力,只叫四十人來。
這些人并不專業,裝備也沒有他們齊全高級,但他們人多,手里又有人質,總部又查不到他們的背景,說服解救就變得十分困難。
最佳的狀態是解救全員,最壞的情況是一個都沒救出來,而折中的、能給上頭一個交代的,則是放棄勸說,直接開槍,能救一個是一個。
其他人也這么想。
眼看著接應的直升機越來越近,方誠忍不住了,正要做手勢讓走廊里的其他人上來時,那個狼尾青年突然開口:
“酒店四十到四十五層放了五個引信炸彈,炸彈與我方人員的生命體征綁定,人死彈炸,沖擊力能頂翻樓頂。”
聽到這人的聲音,阿德萊愣了一下,總覺得一個窮兇惡極的罪犯不應該有這樣不徐不緩、娓娓道來的好嗓子。
他悄悄仰頭看,在灼眼的日光下,他看到那人彎起眼睛,笑道:“阿sir,你們可以殺殺看,拆拆盲盒。”
“運氣好,說不定一個都炸不成哦。”
-
阮知閑基本不做好事。
數來數去,只有殲滅降神會算一個。
短短三年時間就席卷十二個區,令無數人為了降神而自殺,甚至擾亂社會秩序、干預選舉的邪教,最終在另一個通緝總金額高達百億、同樣罪惡的犯罪團伙手上消亡,多少帶了點黑色幽默。
這也是阮知閑唯一一次,不以觀察人性為目的開展的行動。
當阮知閑的團隊里也出現信徒,甚至還想洗腦主力成員時,邪教氣數就已經走到了盡頭。
沈言拉下面罩,把槍放一邊,松了口氣。
飛艇內部的裝飾簡潔明亮,被挾持的人質一上艇就受到了優厚待遇,先是松綁,再是道歉,最后直接把人關小黑屋聆聽教誨。
現在還是邪教萌芽時期,獲取信徒的方式簡單粗暴,這一支的首領喜歡搞點先兵后禮吊橋效應,背后的支持者來自一區,資金不是問題。
跟在阮知閑身邊,被他放在他安排好的環境中觀察,表現得好了就放他多活一陣,不好就弄死。
很累,也很危險。
沈言之前往身上披的馬甲差不多都掉光了,底牌不多,在阮知閑眼皮子底下也很難再有點特別行動。
偽裝瘋批也得有點偽裝的本錢,沈言正愁下一步該怎么走時,降神會出現了。
沈言決定給自己放個假。
降神會涉及一區,阮知閑覺得他另有安排,喜歡看戲的小觀察家不會輕舉妄動。
飛艇的休息區什么都有,沈言和瘦子、黃毛兩人激戰模擬賽車,打得他倆哭天喊地。
玩多了頭疼,瘦子把頭盔摘下來按揉太陽穴,黃毛也是一臉菜色。
沈言沒什么感覺,把頭盔摘下來后,給他倆剝了兩顆薄荷糖,自己也吃了一顆。
一股強勁的清風,直沖嗓子眼。
本來有點困的沈言立刻清醒了,見黃毛和瘦子他們倆也辣得齜牙咧嘴,忍不住笑:“再來一把?”
瘦子擺手:“不不不,我腦漿都快晃勻了。”
黃毛好奇,“哥們,你哪個大學畢業的?這么厲害,特別練過吧。”
沈言:“沒上過學,從小撿破爛長大的,嗚嗚。”
倆人被逗笑了,黃毛又問:“給哥們透個底,你總不能真是撿破爛的。”
“真是。”沈言無奈:“環保法案一發布我就失業了,酒店也不是我自己訂的,要不是缺錢誰會信教?”
“誰那么好心,給你訂這么貴的酒店?”
沈言胡說八道:“有個老板說七區缺人干活,我當時營養液都快喝不起,把腰子押給黑醫報名,結果偷渡過來以后發現這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人,看我長得還行就把我轉手賣了。”
“酒店是買我那人訂的,你們要是不來,我就、就……唉……”
沈言長長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聲音壓低,“這個世界太難活了。”
黃毛和瘦子兩人長相一般,從來沒受到過這種威脅,別的他們沒法共情,只最后一句話直往人心眼子里戳,不由得也紅了眼眶。
黃毛拍了拍沈言肩膀,“你放心,降神會是個好地方,跟著老大走,真神會庇佑我們的。”
“我覺得也是。”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在后面聽了許久的阿德萊走過來,蹲在沈言旁邊,主動伸手,“你好,阿德萊。”
沈言也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李云澤。”
黃毛和瘦子警惕地看著阿德萊,“你怎么出來的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