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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確定這次報名的選手情況,因此沒設立涉及人命的淘汰標準。
比賽只是為了挑選一些足夠襯托阿德萊,并且未來能夠堅定不移簇擁他成為區(qū)長的助力。
他想讓阿德萊提前成為區(qū)長。
原文中的阿德萊和方駱狼狽為奸,一起利用教會謀利,兩者相輔相成,這才造就了一區(qū)以下的十二區(qū)的噩夢。
而那時候的阿德萊因為各種各樣的事已完全黑化,全心全意只想要更多的錢,并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
方駱也是如此。
現(xiàn)在他們兩個都還沒變態(tài),都足夠良善正直,值得信任。
想要徹底擺脫阮知閑,沈言需要更多籌碼。
他們就是他的籌碼。
沈言垂眼,拿著玩具逗狗玩,漫不經心道:“懶惰、傲慢,這次圣子選拔,你們兩個不用參加,維持原樣就好。”
李文托嘴角含笑,微微躬身。
看來他這段時間的努力,并不是全無用處。
至少沈言沒讓他去送死。
沈言提前宣布了最后一場的比賽規(guī)則。
大逃殺,舊圣子是新圣子追殺的對象,成功殺了舊圣子的人會稱為新圣子。
而新圣子這一名號,在比賽結束之前,隨時可能被人奪走。
最后死得只剩每個席位唯一的新圣子才算終結。
那些還在為了進入淘汰賽而爭得水深火熱的人,全然不知曉最后一場比賽的用心險惡。
阿德萊緩緩收緊手指。
沈言喜歡拋頭露面,刺殺他的人一波又一波,可惜都沒能完全成功。
爆頭、炸彈、硫酸溶解……
沈言死了能有二十多次,每一次都能活著再次出現(xiàn),以至于人們越發(fā)絕望。
在十三區(qū),只要足夠有錢,連死亡都不再成為威脅。
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的,都是沈言大批量生產的機械仿生人,消耗品,只要沈言還活著,他們就能被驅使。
只有殺了沈言本體才行。
在他刺殺失敗前,他還能保證坐在他面前的是沈言本人。
現(xiàn)在卻不確定了。
沈言非常謹慎,本體不一定藏在什么地方,刺殺難度大大上升。
怎么辦?
想到沈言竟然沒大發(fā)雷霆當場將他處死,反而好吃好喝地供著他,他就覺得胸口發(fā)悶。
這比死還恥辱。
偏偏他又不能拒絕,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
很快就到了圣子選拔的終賽。
選手準備階段,沈言開啟現(xiàn)場直播,將鏡頭切成自己。
彈幕沒關,十五萬人的直播間鴉雀無聲。
沈言扒拉兩下,確定不是自己網卡后,蹙眉不滿道:“新的圣子將在今天誕生,沒人期待嗎?”
評論區(qū)零星地蹦出幾個像人機似的評論,很快又悄無聲息。
不敢發(fā)。
怕他順著網線查過來。
更何況這場直播非同尋常。
十三區(qū)暗網明碼標價的血腥直播不少,但暗網都有門檻,要么是會員要么花大錢,和所有做壞事的人一樣,都悄悄的,不會那么明顯。
沈言橫空出世,打破了十三區(qū)的很多規(guī)則,僅僅一個月,十三區(qū)的意外死亡人數(shù)就超過了過去三個月的總和。
絕大多數(shù)都是沈言做的。
而他沒受到任何懲罰,甚至假模假樣地進監(jiān)獄都沒有。
【用戶00351】:人面獸心
【用戶00351】:你怎么不去死?
慘淡的評論區(qū),終于出現(xiàn)一條正常評論。
沈言緩慢地將那些字念了出來,旋即做出挺委屈的表情,嘆了口氣。
“如果我死了,世間的愚人將會永遠迷失于黑暗之中,神的孩子也不會有機會降生,這是十三區(qū)乃至整個世界的損失。”
沈言點了下那個人的頭像,給他發(fā)了十萬,笑了笑,“你說話不好聽,但好在足夠誠實,神決定嘉獎你。”
眼花繚亂的禮物在直播間亂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評論區(qū)又出現(xiàn)更多聲音。
沈言懶洋洋地靠在座位上,把評論權限移交給管理,讓管理隨機發(fā)錢。
然后看了眼時間,縮小評論區(qū),將畫面轉到選拔現(xiàn)場。
畫面被分為五個部分。
阿德萊、陳遇木、陳遇水、暴食,以及隨機在四十個新圣子之間飛舞的攝像機。
兩個解說正在向觀眾講解這場比賽的規(guī)則,他們的聲音也同步傳輸?shù)綔蕚涫依铮€沒來得及投放的所有人耳朵中。
他們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但沒有人哭出聲來。
這些人經過篩選,心里素質都挺不錯,不會因為陡然提升的難度而喪失斗志和志氣。
五艘飛艇將他們帶到一千米高空,落點是隸屬于十三區(qū)的一座無人小島。
他們將在這里生存、廝殺足足七天。
倒計時歸零,尖銳哨聲響起,飛艇緩慢下降,降至五百米后,一群人下餃子一樣,打開高空降落傘,向下墜去。
-
之后的直播沈言沒看,裝著無所謂不在意的樣子繼續(xù)自己的奢華生活,讓方駱把控場上情況,按照計劃行事。
必要時可以給阿德萊放放水,最主要的是別死人。
他可以動手,但做不到亂殺人。
來到這個世界的沈言將自己的道德感下降了不知道幾檔,殺變異怪物可以,殺對他有敵意的壞人也行。
成為圣子之后,后一條的范圍變大很多。
然而很奇怪的是,看著那些匍匐在他腳下,痛哭流涕求他放他們一條生路的、他所定義的壞人,沈言竟然沒覺得有多愧疚。
半夜睡覺突然驚醒,不是因為他夢中出現(xiàn)死不瞑目的死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而是晚上水喝多了,起夜想上廁所。
睡眠質量極佳,躺床上十分鐘以內包睡。
搞得沈言特意花了一個多小時反思——
他別不是反社會人格吧。
無法共情,天生感知情緒的能力幾近于無,只是因為生活在幸福的家庭,家人們教他什么是愛,所以他才能模仿出愛的模樣,友善地對待其他人。
其實也都是裝的,只不過裝得太像,時間太長,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沈言差點滑坡的思想,被他自己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他不是變態(tài)。
他只是為了達成目的,不得不變態(tài)。
別的沒什么好說的。
等他脫離這個讓他不得不變態(tài)的環(huán)境,一切脫軌都將回歸。
沒關系。
在保鏢簇擁下回到圣堂的沈言,給自己倒了杯果汁。
果汁特別貴,貴得遠遠脫離它本身的價值,一看就是專門騙有錢傻子的。
但是因為它的味道像果粒橙,沈言買了不少。
知道自己奢侈生活頂多還能持續(xù)一個月的沈言,正準備叫人和他一起出去炫富拉仇恨時,門被敲了兩下。
沒等沈言說進,房間門的密碼解鎖,阮知閑推門而入。
他看到沈言,像是被嚇到了似地縮了縮脖子,抓著門把手沒往里進,在門縫中看沈言。
“那個……圣子大人,你不去看比賽嗎?”
這哥們又來試探他了。
阮知閑好像很擔心他性格、心態(tài)發(fā)生變化,變成他不感興趣的那類人,最近關心他的次數(shù)多了很多。
套話倒是沒怎么套,只是經常找理由在他身邊呆著,監(jiān)控都滿足不了他,非得自己過來看。
沈言對他招招手,又另拿一只杯子,放在咖啡色小餐桌的對面,給阮知閑也倒了一杯,沒什么情緒道:“不看,沒意思。”
阮知閑坐在沈言對面,還是挺拘束的樣子,“為什么?”
“你知道你現(xiàn)在喝的水多少錢嗎?”沈言突兀問。
阮知閑搖頭。
“一瓶六十萬。”沈言的杯子撂在桌面,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出神道:“五年前……不,三個月前,我從沒想過一口水值幾萬塊錢。”
沈言看向阮知閑,挺認真道:“我也從沒想過,只要我抬抬手指,就有無數(shù)人跑過來求我殺了他們——阮知閑,你懂這種生活嗎?”
這是沈言第一次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