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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是汗是淚的水珠砸在沈言臉上,又被他俯身吻去,難耐地催促,“沈言,想要。”
沈言溫和地抱住他,
問了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瓦倫、法爾森、你,
這五天一直這樣,
為什么今天的順序不同?為什么我出去后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你?”
氣氛冷了很多。
布雷茲伏在沈言身上,
裝聾作啞。
他明白。
沈言對他比瓦倫和法爾森要好得多,阮知閑當然覺得沈言或許喜歡他多一點。
阮知閑今天讓他先來,
就是知道他看見沈言離開會忍不住,是為了讓他和沈言斷了念想。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沈言都不會和他在一起,就算真的接受他,
他也活不到第二天。
惡心。
頸窩處濕漉漉的水意并著眼珠震顫時的細微瘙癢,
蘊著沈言的那一小片皮膚,蘊得有些熱了。
沈言安撫性地拍他肩膀,聲音很輕,
“就這樣吧。”
“沈言。”布雷茲悶聲道:“如果是我先遇到你就好了。”
沈言溫和道:“沒有這種如果。”
布雷茲的手指突然蜷緊,指尖陷進沈言的皮肉里去,有點疼。
沈言沒出聲。
沈言眼睛上的灰色緩慢散去,他在逐漸光明的世界中,看到許多冰冷的監控攝像頭。
它們都對準沈言,像是無數雙眼睛,冷漠地將他困束在阮知閑的視野中,永遠無法逃脫。
沈言耳邊響起陳分的話。
——“最適合你的人一定具備三大要素,強勢,強勢,還是強勢!”
沈言閉眼,監控的紅光好像仍然在眼前閃爍。
好想打電話問問陳姐,是這種強勢嗎?
真變態啊。
.
沈言難得自己洗了一次澡。
洗完,開了浴室門散氣,阮知閑站在床邊,正低頭看那團被弄得凌亂的被褥。
他聽到動靜,挺自然地看過去,還對沈言笑了下。
“怎么沒繼續?”
沈言:“你希望我繼續?”
阮知閑抱著胳膊靠在浴室門邊上,看著鏡中沈言大開的浴袍下印著點點紅痕的胸口,臉色發沉,沒回答。
“做完就把人弄死,換下一個。”沈言扒拉兩下凌亂的發絲,忍不住嗤笑,“看誰不爽直接殺就好了,怎么還非要設置前置條件?你人機啊,非得觸發指令才能動手?”
阮知閑被這么諷刺,反而笑了聲:“哥的意思是,我可以直接動手嗎?”
“不可以,不要違法犯紀。”
“這么喜歡布雷茲?那你們在一起,我帶別人回黑星。我祝你們長長久久。”
“有病。”
沈言擦完頭發要走,阮知閑突然伸手勾開沈言的帶子,浴袍頓時松散,他勾著沈言的腰往浴室帶。
在鏡子前,阮知閑抵著沈言的頸窩,手掌蓋住沈言胸口小腹的部分痕跡,緩慢上移,看它們被自己覆蓋又露出,最后松松地扼住沈言的脖子。
沈言到這里都沒動。
他不是一個喜歡回避問題的人,也不認為自己該被困在這間別墅,任人宰割一輩子。
擺了幾天,該行動了。
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很簡單。
現在問題就是阮知閑。
阮知閑依然在藏,藏自己情緒。
沈言覺得他像一個待噴發的活火山,得給點刺激,讓他真的爆發出來,之后才會安全。
沈言和阮知閑通過鏡子凝視彼此。
沈言穿著衣服看起來瘦高,脫了才知道底下不全是骨頭架子,常年運動,不是那種健身房里刻意練出來的鼓脹脹的肌肉,線條流暢而輕盈,很漂亮。
阮知閑比沈言高,骨架大,站在沈言前面能把人擋得嚴嚴實實,皮膚顏色比沈言深一些,并不明顯,需要兩人貼得非常近,才能看出來那一點細微的差別。
兩人像盤根錯節的樹根糾纏。
阮知閑嗅著沈言身上好像藏在皮肉骨血深處的甜味,手臂越收越緊,眼底蓄積著無數幽暗的光,好像只要沈言讓他有半點不稱心,就會傾巢而動,將沈言吞噬。
兩人身體緊貼,近得能清晰感受彼此溫度和心跳,如此親密,如此疏遠。
阮知閑直勾勾地盯著鏡子里的沈言,手指收緊,手背鼓起的青筋蜿蜒至胳膊,兇戾駭人。
被掐得窒息的沈言依舊沒有掙扎,他皺眉,臉色漲紅,這么難受,一雙在浴室燈光下隱約透著亮色的黑眸,卻一如既往的平靜、安然。
沒有事能動搖他。
即便是死亡也不行。
阮知閑喜歡沈言,可沐浴在這樣的目光下,他又躍躍欲試地想讓沈言受盡折磨,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冷靜無畏。
只要沈言反抗,他就會立刻停止。
吻他的唇,吻他的傷,給他一把刀讓他來殺自己,沒關系疼歸疼但他很難死,隨便沈言怎么對他,他一并受著就是了。
之后呢?繼續關著他?直到他殺了每一個沈言可能會喜歡的人,讓沈言永遠孤單?
也永遠恨他。
不知道。
但這不是讓他想要的走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言的臉色趨于紫色,身體本能地求生,肌肉繃緊渾身發抖心跳加速,胸口大幅度地上下起伏,肺部拼命工作試圖獲得呼吸,然而一切皆是徒勞。
推開他!為什么不推開他!
阮知閑咬著牙,在沈言閉上眼睛的瞬間,感受到了自出生以來從未感受過的無與倫比的恐懼。
他猛地松開手,突然進入肺部的空氣,刺激得沈言用力咳嗽,他很難依靠自己獨自站立,大半的重量都交托在旁邊的阮知閑身上,兩只胳膊按著洗手臺,頭垂著,支起的肩胛骨如蝶翼般顫抖。
咳了好半天,沈言緩過勁,臉上的紺紫色消去,留下一片病態的紅。
他脖子上的痕跡青紫駭人,原本清亮眼白血絲遍布,目光從上至下地釘過來,釘在驚魂未定的阮知閑臉上,愉悅地扯了扯嘴角,有些尖銳的小虎牙探頭
“你輸了。”
是氣音。
沈言講不出話,通過喉嚨的氣流讓他嗓子很痛,然而阮知閑最后那一刻的放手讓沈言極其興奮,他用力眨眨眼,試圖讓模糊的世界恢復清晰,他得好好看看阮知閑現在是什么表情。
還是看不清。
掐得太狠,眼睛也會受傷。
沈言高亢的情緒漸漸冷卻,心想,還好紅星醫療水平發達,這點小傷隨便治治就好了。
眼睛看不見他還有手嘛。
沈言摸到阮知閑的臉,一愣。
他收回手,摩挲指尖。
那一點濕潤的水漬,很快就蒸發干凈了。
.
這天之后,阮知閑沒再讓別人來,但也沒有放他走的意思,只把沈言一個人留別墅。
別墅大門上鎖,窗戶之類的倒是沒有限制,沈言在陽臺抽煙的時候,還會和小區里遛狗的路人搭兩句話,聊聊天。
沈言適應能力很強,不鉆牛角尖,什么事都挺容易想通。
想了幾天,他搖搖欲墜的愛情觀人生觀價值觀又堅不可摧。
各方面感情和狀態也都捋得差不多。
瓦倫法爾森,屬于是在大馬路上看見會感覺尷尬的狀態。
布雷茲,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阮知閑,復雜。
一點喜歡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要真說愛得死去活來,喜歡到足以讓沈言把他放“愛人”這個位置,目前也不至于。
沈判官把阮知閑暫時放到“待定”進行觀察。
而阮知閑對他……
沈言猜,阮知閑大概可能也許,喜歡他。
沈言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