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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漢子用冷漠的目光看著我,卻沒說話。我討了個沒趣,背著自己的包裹就灰溜溜的跟了上去。
外面漆黑一片,但是濃霧卻似乎消散了很多。天空中飄著小雨,淅淅瀝瀝的落在人身上冰涼冰涼,我看到楊宏奧和阿七都站在甲板上,穿著雨衣,眼睛看著前面。
借著船上的燈光,隱約可以看到前面是一座小島,島上黑魆魆的似乎長滿了樹木,這艘船就是擱淺在了小島上,才被迫停了下來。
洞庭湖中這樣的島很多,幾乎數都數不過來。其中大部分小島在汛期的時候就被淹沒,只有在枯水期的時候才會冒出頭來。
十三先生仍然沒出來,但是楊宏奧卻讓人搭上了木板,準備下船。眾人腳步匆匆,大包小包的背著東西往下走,連那條被籠子關起來的虬龍也帶了下來。
我注意到,這些人除了背上的登山包之外,手里竟然全都帶著武器,天知道他們來這里到底是殺人還是找那座妖墳來了。
阿七一揮手,兩個漢子就端著槍朝左右走了過去,片刻之后,兩道燈光閃爍了幾下,代表岸邊一切安全。楊宏奧松了口氣,把籠子上的黑布扯開,然后看了看手表。
楊宏奧看手表,我也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手表,發現現在才晚上九點多鐘。九點多鐘其實并不算很晚,放在城市里才是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候,但是在這個鳥不拉屎,濃霧籠罩的鬼地方,卻像是深更半夜的鬼蜮一樣。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十三先生終于從船上下來了。從他的行動上來看,他的傷勢似乎恢復了不少,而且還換了一身衣服。他一下來,楊宏奧就急不可耐的迎了上去。
兩人小聲嘀咕了幾句,我便看到大黃牙和另外一個男子拎著兩根中空的鋼管走到了虬龍面前。那只虬龍因為失血過多,本來奄奄一息的躺在籠子里,可能是感受到兩人的殺氣,強撐著身子從籠子里站了起來,碧綠的雙眼陰冷的盯著大黃牙和另外那個男子。
大黃牙和那個男子心狠手辣,根本就沒有在意虬龍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氣,更何況這點煞氣跟十三先生相比還差了很多。所以大黃牙連想都沒想,尖銳的鋼管狠狠的就隔著籠子捅了進去。
我嚇得哎呀了一聲,要說這玩意兒很可能是中國大地上最后的兩條龍了,平時也沒招誰惹誰,乖乖的潛伏在長江里也不敢做害人的事,這群人怎么就能下得去手?
虬龍劇烈的掙扎,嘴巴一張,就想發出龍吟之聲。可是另外那個男子眼疾手快,虬龍剛剛張開嘴,另一根鋼管就狠狠的捅進了虬龍的嘴巴里。
這下虬龍連喊都喊不出來了,只能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四只爪子和尾巴拼命的擺動。大黃牙和那個男子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的不肯放手,鋼管的另一頭,虬龍的鮮血已經汩汩流了出來。
虬龍一身都是寶,尤其是全身的鮮血,更是極陰極寒之物。楊宏奧和十三先生不會浪費人力物力去抓這條虬龍,想來現在就到了虬龍付出生命的時候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忽然想起了那條不斷在路上襲擊我們的大家伙,要是它知道了自己的孩子被人弄死,究竟會如何來報復我們。
虬龍再厲害,也扛不住全身血液都流干了。不多時碧綠的雙眼就變得朦朧了起來,四個爪子也松開了籠子。但是大黃牙和另外那人仍然沒有松開中空的鋼管,直到虬龍全身的血液流無可流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將血液收集在一個木桶里面,交給了十三先生。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中藥味,其實就是虬龍的血液味道。看著全身被放光了血液的虬龍,我忽然間覺得有一種淡淡的悲哀。
它們小心翼翼的生存到現在,不敢襲擊長江里的船只,甚至不敢出現在人類視線之中,但是到最后卻仍然難逃一死。或許這就是虬龍早已被注定的命運。
楊宏奧讓人把虬龍的尸體放在船上,留下了兩個精銳的漢子看管船只,他咳嗽了一聲,道:“十三先生,我們到了。”
十三先生嗯了一聲:“真沒想到洞庭湖中竟然還有這種荒島,卻不知道四百年前,張獻忠究竟是如何找到這里的。四川距離這里可真不近啊。”
四百年前,張獻忠盤踞的是川西之地,而這里卻是洞庭湖,兩者之間幾千里地,不過轉念一想,那時候正是清軍入關天下大亂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找到這種地方并且修建一座陵墓,應該也不是什么難事,只要有錢就行。
上岸之后,我們清點了一下人數。從江北市出發的時候,大概是十幾個,一路上折損很多,能活著走上這座島嶼的人也不過就那么幾個。除了楊宏奧,十三先生,阿七和我之外,滿打滿算就還有七個人。
而這七個人,還要留下兩個在船上境界,實際上只有九個。
九個人,除了楊宏奧這個老頭之外,每個人都要背著幾十斤重的包裹。包裹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裝著什么。我看到楊宏奧拿著羅盤計算了一下方位,才指了指前面,道:“跟著我走,小心點,這地方恐怕幾百年沒人來過了,鬼知道有什么玩意兒。”
周圍靜悄悄的,連蟲鳴的聲音都沒有。我們扛著背包一路往前,走了沒多久,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古怪的口哨聲。聽到這個聲音之后,所有人立刻停下了腳步,抓住了手里的武器。
兩道雪亮的光束朝四周掃射過去,只見前面影影綽綽,已經到了一片林子面前。我看到一個人影飛快的走了過來,打著手勢示意我們關閉燈光。
楊宏奧低聲呵道:“關了燈光!注意警戒!”
周圍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我聽到前面有人低聲說道:“老板,有鱷魚。”
楊宏奧冷哼了一聲,語氣中壓抑不住的怒氣:“你們手里的家伙都是吃干飯的嗎?他娘的,這就是從非洲下來的雇傭兵?”
那人被楊宏奧罵了一頓,仍然說道:“老板,您最好過來看看,那些鱷魚,都長著人腦袋……”
眾人都是一愣,鱷魚長著人腦袋?這家伙不會腦子燒壞了吧?
我正想著鱷魚上長一個人腦袋會是什么模樣的時候,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音,就像是有很多爬行動物在草地上攀爬一樣。
十三先生的聲音忽然傳來:“數量很多,我們退回去。”他剛說完這一句話,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陡然提高了聲音:“該死!打開燈光!我們被包圍了!”
兩道光束驟然亮起,朝四面八方掃射過去,只見周圍的荒地上滿是雜草,而在那些雜草下面,密密麻麻的爬滿了短小精悍的鱷魚。那些鱷魚察覺到燈光,一時之間停下了腳步抬起頭來,而就在它們抬起頭來的那一剎那,我清楚的看到了無數張人臉從草叢里探出頭來。
我瞬間嚇的頭皮發麻,因為那些人臉實在是太真實了,有鼻子有眼,而且還帶著詭異的笑容,尤其是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一種慘白的光芒,就像是無數的死人臉一樣。
這他娘的到底是鱷魚還是人?
第21章
鱷
王
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過詭異,饒是十三先生和楊宏奧見多識廣,也從沒見過鱷魚身上長著人臉。然而就在我們呆立在原地的時候,那些鱷魚低下頭來發出了一聲聲的嘶吼,聽起來竟然像是興奮的感覺。
到底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眾人只是遲鈍了那么一剎那,立刻就做出了反應。管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總之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先炸他娘的再說。
除了我之外,剩下的人身上全都帶著炸藥,當場就有兩個漢子搶先站出來,兩根雷管點燃后就扔了出去。
爆炸聲中,煙霧彌漫,這群鱷魚竟然發出了嬰兒啼哭一樣的慘叫,我聽的頭皮發麻,手里緊緊的握著分給我的一柄匕首,但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向前走。
十三先生冷冷的道:“沖出去!”
四周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鱷魚,我們已經被包圍在里面。在手電的光束下,我看到那些鱷魚約莫一米半,四肢粗壯,尾巴有力,最主要的是它們的腦袋,竟然跟人類的五官十分酷似。
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這些鱷魚都是長著人腦袋,但是后來才反應過來,那些酷似人類五官的東西只不過是一種古怪的花紋,就像是老虎頭頂上的王字一樣。只不過這東西在漆黑的夜里看上去更是滲人。
運動步槍的聲音不斷響起,爆炸聲此起彼伏,楊宏奧的手下竟然硬生生的用炸藥和步槍開出了一條道路。這些人在經過了最初的驚訝之后已經穩住陣腳,盡管被無數鱷魚包圍,卻沒有半點懼怕的神色。
我對這群人實在是刮目相看,楊宏奧和十三先生也就罷了,畢竟是領頭的。但是這群手下竟然也全都沉穩狠辣,下手無情,最主要的是還不怕死,這讓我很容易聯想到軍人身上。
兩個用炸藥開路的男子不住的扔出雷管,然后快步前進。我們一邊抵御著四面八方圍攻過來的鱷魚,一邊緊隨其后。只要我們能沖進前面那片樹林,就能利用密密麻麻的林子甩掉這群要命的鱷魚。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前面傳來了一聲尖銳的,猶如嬰兒啼哭一樣的聲音。我抬頭一看,只見前面一個淺灘之中驀然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等手電照射過去之后,我才發現那東西竟然是一條體型達到了五六米長的鱷魚。
這條鱷魚在島上絕對是霸主級別的存在,五六米的體型足以讓它成為所有鱷魚的王,這家伙可能是見自己的徒子徒孫們被炸的稀里嘩啦,再也忍不住了,從淺灘里搖晃著巨大的身軀,朝我們撲了過來。
楊宏奧咒罵了一句,叫道:“阿七!”
阿七隨手將運動步槍扔給旁邊的手下,抓了兩根雷管插在腰間,然后拔出軍刀,冷冷的道:“掩護我!”
在他身后,兩個持槍的漢子一左一右沖了出來,槍聲不斷,瞬間吸引住了鱷王的注意力。
三個人的配合極其默契,兩個人不斷的開槍,將鱷王刺激的暴怒連連。子彈打在鱷王堅硬的鱗甲上,竟然冒出了斑斑火星。以運動步槍這種小口徑的子彈,對鱷王來說就跟撓癢癢沒什么區別。
鱷王被槍聲刺激的兇性大發,雖然身軀龐大,但是速度卻一點都不慢,強壯有力的四肢陡然發力,頃刻間就竄到了開槍的兩名男子面前,大嘴一張,臭烘烘的氣息就咬了下來。
兩個男子駭然失色,就地滾在泥水里,其中有一個家伙眼疾手快,猛地扔出了雷管,爆炸產生的火光讓鱷王的速度不由自主的慢了一下。
趁著這個機會,阿七陡然躍了過去,猶如大鳥一樣落在了鱷王的脖子上。手里的軍刀不由分說的就捅了進去。
阿七這一刀可比子彈厲害多了,他是順著鱷魚的鱗甲縫隙捅進去的,黑沉沉的軍刀直沒入柄,鮮血頓時順著傷口流了出來。鱷王疼的狂吼一聲,身子一翻,想將背上的阿七給壓死。
一人一鱷就在泥水之中翻來覆去,看的眾人都驚呆了。倒是楊宏奧擔心阿七不是這條鱷王的對手,憤怒的咆哮道:“你們都是死人啊!還不快幫忙!”
周圍的漢子這才恍然大悟,急忙沖過去幫忙,一時之間場面亂成一團,周圍開路的爆炸聲也小了很多。
那些鱷子鱷孫們將我們團團包圍,手電光芒所到之處,全都是一片慘白的人臉。我恍惚之間竟然有了一種感覺,仿佛包圍我們的不是鱷魚,而是一群人。
被這么多的鱷魚包圍,就算是我們有足夠的炸藥也無濟于事。如果十三先生和楊宏奧沒有其他手段的話,這里就是我們前進的終點了。
我有點好奇,因為從遇見人面鱷魚一直到現在,十三先生一直都沒有出手,從以前他每戰爭先的表現來看,這很不合常理。
我偷偷看了十三先生一眼,發現他臉色冷漠。雙手負在背后,根本就沒有動手的意思。倒是楊宏奧有點著急了,雙手不斷的旋轉著銅制的羅盤,在燈光的照射下,羅盤上的符文不斷的閃爍,很有一種奇幻般的感覺。
驀然間淺灘里傳來一聲凄厲的吼叫,我急忙看去,卻是那只鱷王瘋狂的搖晃著腦袋,脖子上面,一溜火花在飛快的燃燒。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那玩意兒是雷管的引線,在這么近距離的爆炸下,就算鱷王銅皮鐵骨,恐怕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也不知道阿七是怎樣將雷管固定在鱷王身上的,任憑鱷王如何暴跳如雷,卻始終甩不下去。這家伙急的在原地盤旋了兩圈,撲通一聲就鉆進了淺灘里面。
雷管的引線經過特殊處理,即便是在水中也能燃燒。我只聽到水中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緊接著就是沖天而起的水柱,我注意到,水柱之中還夾雜著一股鮮紅。
來不及檢查鱷王到底死沒死,楊宏奧就下令讓眾人突圍,哪知道就在這個時候,十三先生忽然說道:“慢著!”
楊宏奧不明所以,焦急的道:“十三先生,還慢什么啊!再不走就要被鱷魚給包餃子了!”
十三先生向前走了一步,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再次說道:“先等一等,這些鱷魚有點不對勁。”
其實只要是個人就知道這些鱷魚不對勁,因為鱷魚背上的那個人臉實在是太古怪了,就我所知,世界上已知的鱷魚品種里面根本就沒有這種東西。
但是現在根本就不是研究這鱷魚品種的時候好不好?先趕緊逃命才是正經。
十三先生地位特殊,一旦有了決定,就算是楊宏奧也不好說什么。眾人耐著性子站在原地,想要看看十三先生到底發現了什么。
誰知道十三先生卻將目光看向了我,問:“小家伙,你沒看出來?”
我沒想到十三先生竟然會問我,下意識的回答道:“看出什么來?怎么了?”
十三先生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像是在調侃,又像是在嘲諷:“你既然是天命館的傳人,陰陽之道定然不會不懂,這些鱷魚,你真看不出古怪來?”
說真的,在那一剎那,我的確是被十三先生給問懵了,鱷魚就是鱷魚,有什么古怪不古怪的?唯一古怪的東西恐怕就是背上那個人臉的圖案了。但是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就我所知,蜘蛛里還有一種人面蜘蛛,背上的花紋酷似人臉,就連飛蛾也有一種翅膀像極了人臉的種類,俗稱人面妖蛾。
十三先生見我臉色迷茫,哼了一聲,道:“如果你就這點本事的話,天命館在你手里可就糟蹋了。你難道沒看出來,這些鱷魚其實都是人嗎?”
第22章
鬼
兵
我用一種看白癡的目光看著十三先生,心說這家伙不會是得了失心瘋了吧?這又不是神話,難不成這些鱷魚還會搖身一變,從四條腿的爬行動物變成兩條腿的高級生物不成?
可是就在我鄙視十三先生的時候,阿七在旁邊驚叫道:“那是什么東西!”
我順著阿七指著的地方看去,發現那正是鱷王沉入水底的地方,因為爆炸,淺灘里面水波蕩漾,可就是在這雜亂的水流之中,猛地伸出了一條黑黝黝的胳膊。
那胳膊在水中不斷的掙扎,就像是有一個人溺水了,我剛想喊救人的話,才猛地發現周圍的人雖然傷了幾個,卻全都站在身邊。
可是水中那人又是誰?
所有的手電都照射在淺灘里面,水中的人似乎差距到了燈光,猛地一竄,一個黑黝黝的人影就從水中竄了起來。它猶如一條鱷魚一樣在水中轉了個圈子,然后朝我們所在的方向沖了過來。
一瞬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因為我發現那人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種跟人很像的……氣體!
與其說是氣體,倒不如說是靈魂體!
那人的速度極快,而且似乎沒有重量,在水面上猶如凌空虛渡,頃刻間就到了一個漢子面前。那漢子反應也算快速,軍刀橫過來,毫不客氣的就砍了過去。
楊宏奧吼道:“退下!退下!”那漢子揮刀的速度稍稍遲緩了一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軍刀狠狠的砍在那人脖子上,緊接著就是一聲尖銳的慘叫。
讓人詫異的是,慘叫的人卻是那個揮刀的漢子,那個從水中鉆出來的人就像是一個幽靈一樣,完全鉆進了他的身體里面。
楊宏奧氣急敗壞的罵道:“都他娘的后退!誰也別動手!十三先生,您倒是動手啊!”
十三先生臉上浮現出一抹狂熱的神色,嘴里喃喃道:“妖墳鬼兵!這是真正的妖墳鬼兵!楊老板,我們沒來錯地方!妖墳絕對在這附近!”
我忽然間想起楊宏奧跟我說過的故事,明末年代的那個術士給張獻忠逆天改命,曾經在這里布置了一千名守衛。后來這一千名守衛被那個術士秘密處死,并且使之成為張獻忠陵墓的鬼兵守衛。難不成這個人影就是這東西?
但是那不只是一個傳說嗎?
那個倒霉的漢子開始的時候還在不斷的掙扎,但是只抵抗了十幾秒,就徹底的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有兩個人看的不忍心,想上前去拉一把,可只走了一步,就被十三先生的話給嚇著了。
“不想死的話就別碰他。那是陰魂奪舍,誰接近誰倒霉。”
原本想靠近的兩個人立刻停下了腳步,對于十三先生和這類用科學解釋不清楚的事情他們很是忌憚,再說了,這一伙人原本過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死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十三先生看了我一眼,又道:“你真看不出來?”
我咬著牙沒有說話,心里卻早已經有了幾分眉目。那個人影身上陰氣沖天,再加上能鉆進那倒霉蛋的身體里,這已經說明了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我們一直很忌諱的“鬼”。
其實鬼這東西很難解釋,要說它不存在吧,中華五千年的文明,關于陰魂厲鬼的傳說卻一直流傳到了現在,即便是科學高度發達的二十一世紀,也有不少人聲稱親眼見過。
但是要說存在吧,卻又沒有人真正抓住過。那些平時仙風道骨的老道和尚,也沒有抓過真正的鬼來給人們看。
國外有科學家曾經提出過一個很有趣的說法,就是說鬼其實就是一種腦電波,一種可以獨立存在的思想。這種思想平時不會影響到普通人,只有一些陽火低迷,或者磁場異常的情況下才會被人所發現。
這種腦電波可以對人形成一定的攻擊力,可以影響運勢低迷的人思想,嚴重者甚至可以暫時占據這人的身體,并且操縱這具身體做出一些不可理解的事情。這也就是所謂的鬼上身。
但是研究畢竟尚未完善,這類腦電波到底如何獨立存在于這個世界中而不消散,誰也不知道為什么。
現在我們面臨的情況很可能就是如此,四百年前整整一千名士兵被那個術士害死,腦電波,也就是他們的靈魂卻因為周圍獨特的地形條件所束縛,無法消散,也無法離開。
而恰恰這個地方是這群鱷魚的棲息地,這些無法消散又無法離開的腦電波,就暫時占據了鱷魚的思想,久而久之,鱷魚的身上就出現了一張張人臉的模樣。
那只鱷王被阿七用雷管炸死,但是鱷王死了,藏在鱷王身體里的陰魂卻還活著,并且因為這里地形特殊,竟然凝聚成了人類的形狀。
也算是那個漢子倒霉,這種陰魂最擅長的就是鬼上身,如果身上沒有辟邪或者陽氣旺盛的東西,基本上都會著了對方的道。
我幾乎是用咬牙切齒的方式回答十三先生對我的提問,旁邊的眾人聽的臉都白了。別看他們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不管是什么人,內心總會有一種對未知的恐懼。
躺在地上不斷抽搐的漢子已經奄奄一息了,但是不管是我還是十三先生都知道,一旦那個鬼兵跟這人的身體融合在一起,就很快就會站起來,而且想方設法的要把我們弄死。我走到十三先生旁邊,問:“十三先生,你有辦法的,是不是?”
十三先生冒著生命危險來這里,就是為了進入千人墳找一樣東西。所以他肯定不會以身犯險。既然現在都遲遲不肯離開,定然有脫身的方法,所以我在最初的驚慌之后,反而變得淡定起來。
反正我現在已經破罐子破摔了,事情再壞,又能壞到哪里去?
十三先生冷冷一笑:“我們為了找到妖墳,光是情報的搜集就花了足足五年的時間,為了找到長江里的虬龍,又用了兩年時間,為此花費的資金不下數千萬,還專門聘請了這些曾經在敘利亞打過仗的雇傭兵,小子,我既然知道了妖墳鬼兵,難道你以為我沒有克制的手段?”
我松了口氣,這才合情合理,不然我還真打算蠱惑楊宏奧趕緊逃命去吧,就憑我們這幾個人,根本就不是妖墳鬼兵的對手。
十三先生淡淡的道:“如果有雷擊木的話,我更不會忌憚這些東西。真是可惜了,妖墳鬼兵依靠這里的水澤形成聚陰地而存在,雷擊木和紫朱砂這種至陽至剛的東西,正是他們的克星。”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包裹,從里面拿出了王瘸子那搜刮來的東西。有上好的朱砂,有經過煉制的黑狗血,最主要的是竟然還有一瓶三陽酒。
三陽酒這東西很少見,乃是酒中極品。這東西是用高濃度的烈酒配合各種陽剛藥物熬煉而成。因為要經過三次正午時分的太陽照射,吸收陽氣精華,所以被稱為三陽酒。
爺爺以前曾經也釀制過三陽酒,當時用了足足三百斤酒,配合了數十斤的藥材,耗費了兩年的時間,才得到了不過一斤三陽酒,由此可見,三陽酒這東西到底有多么的難得。
雖然那些三陽酒全都被我那不靠譜的父親拿走了,可是這并不妨礙我對這東西印象。
我暗想三陽酒雖然算不上至陽至剛,卻比那些普通的陽剛之物厲害多了,有這東西在手,應付那些妖墳鬼兵也不是沒有機會。
第23章
血
湖
十三先生把三陽酒的酒瓶交給阿七,道:“每人一口,不要咽下去,含在嘴里。張非凡和楊老板就不用了。”
楊老板是養鬼的人,所以三陽酒對他傷害很大,但是我憑什么沒資格用?正要抗議的時候,十三先生慢條斯理的看了我一眼,道:“天命館的傳人如果連這東西都怕,那還不如死了干脆,免得墮了你們老張家的威名。”
我心說有個屁的威名,但是看到十三先生的確沒有給我三陽酒的意思,便沉默了下來。這種情況下跟十三先生爭辯是沒有意義的,這家伙很有自己的主意,一旦決定了某件事情就肯定不會更改。
說話間,地上的那個倒霉蛋已經停止了抽搐,周圍的鱷魚也全都層層疊疊的越來越近。眾人全都捏著一把冷汗,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十三先生手段如何了。
十三先生沖楊宏奧問道:“血湖的位置計算出來了嗎?”
楊宏奧一直持著自己的羅盤在分辨方位,聽到十三先生問話,飛快的回答道:“三點鐘方向,距離大概五百米。”
十三先生抬手看了看手表,輕聲道:“時間還不到,黑山是沒法開啟的,我們得再等等。”
我一聽這話就急了,再等等?再等等這群鱷魚就把我們給撕碎了!等時間也不能把自己放在如此危險的地方啊!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黑山就是張獻忠陵墓的斷龍石。因為張獻忠要等那個術士來接引他,所以這塊斷龍石有點名不副實,只能在特定的時間才能被開啟。我們去的早了,那地方比這里更危險。最起碼這群鱷魚我們還能用炸藥給干掉,不是嗎?”
他一邊說,一邊抽出了黑沉沉的短刀,隨手就插在了地上那個倒霉蛋的身體里面,倒霉蛋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嚎,猛地轉過頭來,我這才發現他的臉上竟然出現了無數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十三先生的黑刀似乎很不簡單,被他一刀捅進去,那人臉上的紋路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是他這一聲慘叫卻像是發起了總攻的信號,周圍的鱷魚們再無顧忌,撲通撲通的聲音不絕于耳,沖著我們撲了過來。
阿七一口吐出含在嘴里的三陽酒,大吼道:“用火!”
一道火焰驟然亮起,頃刻間就照亮了整個天空。我這才發現,有一個漢子身上的包裹竟然是一個偽裝起來的火焰噴射器!
這種火焰噴射器是小型的,但是并無損于它的威力。高凝固的燃料伴隨著火焰噴涌而出,所到之處,不管是鱷魚還是草木,全都化作一片火海。
鱷魚們被火燒的屁滾尿流,四下逃竄,但是仍然有一些兇悍的家伙強行沖了進來。十三先生鎮定自若,大聲指揮道:“構建火焰防御圈,五分鐘后突圍,三點鐘方向,距離五百米。”
事實證明,有人指揮和沒人指揮產生的效果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語,十三先生一聲令下,就有人用固體燃料扔在了四周。這種燃燒能力極強的燃料一旦接觸到火焰就會熊熊燃燒,就算是用水澆都無法熄滅。
十三先生沒有動手,只是不斷的將朱砂,黑狗血扔進火焰里,他的舉動讓這些火焰逐漸改變了形態,不但可以將鱷魚燒死,就連鱷魚身體里的陰魂也無法幸免。
楊宏奧不停的看著時間,過了幾分鐘,他才大聲說道:“十三先生!時間差不多了!如果晚了黑山就會關閉,我們得再等一個月!”
十三先生微微點頭,道:“阿七帶頭,我們沖出去!”
阿七手持軍刀,毫不猶豫的道:“跟我來!”
阿七和那個背著火焰噴射器的男子一馬當先,凡是攔在面前的鱷魚全都被熊熊烈火燒的焦頭爛額,狼狽逃竄。我們緊隨其后,一邊走,一邊還在路上埋設炸藥,追過來的鱷魚紛紛中招,慘死當場。
鱷魚的身體里全都是以腦電波形式存在的陰魂,這些東西經過了幾百年的歲月,早已經失去了原本的神智,只知道撲向活人占據身體。但是眾人口中全都有三陽酒,陽氣逼人,那些銀魂竟然無法靠近,反而被楊宏奧用手中古怪的羅盤砸的形散影離,再也無法構成威脅。
眾人齊心協力,沖出了鱷魚的包圍圈,但是背后的鱷魚卻緊追不舍。十三先生伸手拿出一瓶鮮紅的血液,飛快的灑在周圍,喝道:“快走!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