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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很滿意雁回的反應,雁家和張家不合這是人盡皆知的事,自鎮國大將軍故去后,張家處處打壓著雁家。他以為雁回會借此機會為雁家出頭,沒曾想雁回心中有大愛,再細細探索一番,這愛盡數源自于他。
他是大梁帝王,雁回將他擺放在最高的位置上,處處為他考量。
謝昀面上不動聲色,他換了個坐姿。謝昀想,既然雁回如此待他,那他索性也不瞞著她,算是一種推心置腹的等同交換。
謝昀沉聲道:“朕欲取張央程性命。”
雁回秀眉皺得更緊了,心中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催促謝昀將緣由一一道來。
謝昀干咳一聲,正巧這時驚絮端了茶水上前,他取過琉璃茶盞啜下一口,潤過喉后,道:“朕知曉這些年皇后受委屈了,其實朕這些年專寵蘭貴妃也并非朕之本意。”
雁回早就猜到,她心思放在謝昀之前那句要取‘張央程’性命的話上,不由得地問道:“縱是如此,與圣上欲取張央程性命有何瓜葛?”
謝昀有些不可置信地冷聲問道:“皇后只關心朕是否要取張央程性命,別的一概不理?”
雁回愣了愣,一嗆,道:“臣妾能待在圣上身旁便不覺委屈?!?
謝昀上下打量雁回,冷哼一聲撤回視線,隨意在棋盤落子,方才想要傾訴給雁回的話語他也沒心情說了,干脆挑著重點道:“朕要捧高張家,再讓張家狠狠跌下來?!?
在蘭貴妃入宮前,張相也只任大理寺卿。蘭貴妃得寵后,短短幾年間,便一路官拜丞相。
雁回不解,十分不贊同道:“圣上此舉為何?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張相此人心眼極小貪慕虛榮,若圣上逼急了張相,難免……”
謝昀淡淡打斷道:“朕就是要逼反他?!?
雁回只怔忪了片刻,之前一些無法想明的答案赫然浮出水面。
張相還是大理寺卿時,得先帝之令,審過前驃騎大將軍的親信。也是張相親自將簽字畫押的罪狀捧于先帝面前,有了親信的伏罪,這才釘死了國舅爺投敵的罪名。
一代英雄就此身敗名裂,永墜深淵。
張相這人才疏學淺,能不配位。謝昀這些年便是為了捧殺張相,張相自是受不了這樣的落差,他想反手中又無兵權,自然需要別國的支持。如果雁回猜的沒錯,逼反張相后,謝昀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洗刷國舅冤屈。
當年審投敵叛國的逆臣之人,本身就是逆賊。
何其荒唐,又何其好笑。
雁回何曾沒有偷偷查探過,只是她派去的人都無功而返。國舅爺投敵一事,毫無端倪可尋。她雖不知道謝昀是如何查到張相通敵,但并不妨礙她滋生出的一腔感激之情。
雁回露出一個笑意,這才正視棋盤,在該落棋子的地方落子:“圣上圣明?!?
謝昀從未見過雁回露出這樣的笑意,在這酷熱的暑天像是一陣清涼的微風,直直吹進心底。
雁回十分順從道:“臣妾知道該怎么做了?!?
謝昀一愣,剛要說話。
雁回瞥見他手中已空了的茶盞:“臣妾為圣上摻水?!?
說罷便起身,將水灌進茶盞中,遞給謝昀時又柔聲道:“圣上,當心燙?!?
謝昀:“……”
謝昀目光牢牢釘在雁回身上,看她將那支喚為‘奪輝’的簪子翻出來,珠釵插/入鬢發間,雁回扭頭看他。
“圣上若喜歡,臣妾便每日戴著它?!?
雁回勾唇,容顏嬌艷,那一顰一笑美若謫仙,竟將素來見慣美人的謝昀瞧呆了。
半響,謝昀咳了聲,勉強壓下心底的情愫,修長的手沒著沒落地去端茶盞,被滾燙的水燙了一下。平日里謝昀是會發氣的,但現在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竟直直地握住了茶盞,掌心被燙得緋紅一片。
他募地想起了那則廣為流傳的佳話,謝昀掩飾性地低頭啜了口茶,摒除綺念問道:“皇后可是真心傾慕……”
皇后可是真心傾慕朕?
謝昀本想這般直問,忽然想到了什么,別有用意地問道:“皇后可是真心傾慕……畫中人?”
雁回沒有多想,也沒有猶豫。
她斬釘截鐵道:“是!”
謝昀滿意道:“最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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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走后,雁回便立即向中書省遞了話,蘭貴妃自戕是大事,只是中書省種種考量未上書奏請謝昀治張家的罪,今見雁回提起此事,便盡都附議。
請逐張央程出京已是板上釘釘。
謝昀開始下一步動作,他已安插好人,待張央程離京后便將人抓了。
是夜,朱公公向謝昀稟告派去抓張央程的人已經埋伏好。
謝昀淡淡‘嗯’了聲,眉宇間有一絲輕松。
朱公公見此,笑瞇瞇地道:“恭賀圣上,大計所成,為驃騎大將軍洗刷冤屈指日可待?!?
謝昀忽得擰眉,筆尖在澄心紙上染出一團墨跡。
“朕……無意為舅舅正名。”
朱公公一愣。
謝昀煩躁地丟開筆,問:“舅舅近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