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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把臉撇開,期盼著季安趕緊接電話吧,就算要分開,也跟游忱說幾句話吧。
許壬等啊等,等到他都不再抱希望的時候,電話終于通了。
然后空氣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游忱沒有說話,季安也沒有說話。
游忱不知道該說什么,沉默很久后才啞聲問:“寶寶,你臉腫了嗎?有冰敷嗎?還疼不疼?”
聽筒沒有任何聲音,但游忱知道接電話的是季安,也知道季安肯定聽見了。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一句滿是鼻音的回答。
“不、疼。”
游忱卻覺得季安疼得受不了了。
他幾次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明明他要說的那么多。
空氣里像是密布著看不見的冰刀,他呼吸一次,喉嚨就被劃開一次。
“季安,你沒……抓住我。”
游忱眨了眨眼,鼻腔酸澀到刺痛,很輕地重復著:“是你沒有抓住我。”
對面也輕輕地應聲,回答他:“是,我……沒有……抓、住、你。往、前、走,游忱。不要、回頭。”
游忱突然暴怒著捶向沙發,吼道:“你沒有資格命令我,季安!”
對面靜了片刻,然后傳來十分清晰的一句:“我、在、求、你,游忱。”
“求、你、忘、了、我。”
電話嘟的一聲被掛斷,游忱的那聲“不”無法傳達,他用力弓下腰,叫季安的名字,叫了好幾遍,然后安靜下來,一動也不動。
許壬嘆氣,點了很多酒,開了一瓶往游忱那推過去,又開了一瓶自顧自喝了起來,喝到第三瓶的時候,游忱直起身拿起那瓶酒仰頭猛灌。
許壬什么都沒說,一連開了好幾瓶,游忱一口氣沒喘,全都不要命地往下灌。
他不伸手攔,說:“游哥,你想死啊?沒人這么喝酒的。”
“你要是出事了,就真的要把季安忘了。”
游忱動作一頓,突然笑了聲,放下酒瓶扭頭看著他,說:“他求著我忘了他,我為什么不順了他的愿?”
許壬看著他:“你舍得?”
游忱不說話,又往沙發上一靠,眼神渙散地盯著吧臺,盯了一會往前一指,說:“他長得像季安,你叫過來,和他說幾句話。”
許壬順著他指的方向扭頭去看,然后立馬皺了皺眉,問:“白衣服的?”
“嗯。”
許壬眉頭皺得更深,又不得不上前和人說了幾句話,把人帶到游忱旁邊,然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游忱一句話也不說,盯著那個男生一直看,看得人臉都紅了。
就在男生想要主動開口搭話時,游忱又擺了擺手,說:“帶走吧。”
許壬又把人帶走。
游忱繼續喝酒,許壬回來后問他:“像嗎?哪里像?”
“他穿白色衣服。”
“什么?”許壬有點不敢信,“就只是因為他穿了白色衣服?穿白色衣服的人那么多,難不成你看他們都像季安?”
“嗯。”
游忱看向許壬。
“我現在看誰都像季安。”
他笑了聲,又說:“我看你也像。”
許壬梗了下,半天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最后只能說:“你喝醉了,哥。”
“嗯,我也希望我喝醉了。”
游忱笑著舉起右手,手臂懶懶地搭在眼睛上,擋住酒吧里暗藍色的燈光。
“你猜為什么季安被開除了我卻好好的。”
“……為什么?”
“因為季安說是他勾引我,還說那些流言都是真的,讓校長找個同學問一下,能知道更多。”
許壬太陽穴猛地跳了兩下,他根本沒想到季安會這么說。
游忱長長地嘆氣。
“不要再說季安的壞話了。”
許壬感覺自己的眼睛被人用銳器猛砸了兩下,痛得要命,游忱為什么要用“壞話”這樣小孩子氣的詞來形容那些不堪的流言呢?
是想蒙蔽自己嗎?用這樣的詞來減輕意識里季安所遭受的痛苦。
許壬回過頭,游忱保持著那樣的姿勢沒有動過,他看不到游忱的眼睛,無法得到解答。
恍惚間他好像也醉了,周遭的一切都如列車般從耳邊呼嘯而過,時間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