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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忱沒再說話,聽筒里只剩下敲擊鍵盤的聲音,季安也沒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但好像什么都不說也沒關系,只是這樣掛著電話他也很安心。
他一如以往般沒有安全感,游忱幾番叮囑讓他別跑,其實他恨不得游忱能拿鐵鏈把自己鎖起來,鎖在房子里,過度的控制才會讓他不再惶恐。
和游忱的重逢他從未設想過,能和游忱重新在一起也像是做了場美夢,在無數次難眠的夜里,在無數場痛哭的夢里,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實在太可憐,才會被賜予這場盛大而美好的夢。
于是一邊想要抓緊一邊害怕夢醒,這漫長的五年凝聚成他內心所有的恐懼與不安。
會不會又被拍到照片呢?會不會又發生那種事呢?會不會又要被迫分開呢?
承諾是沒有用的,他問游忱還會不會分開,游忱說不會,他當然相信游忱,他真正不相信的,是這個可怕而又強大的現實世界。
所以,如果游忱能把他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發現,他就不會再這樣擔心了。
季安呆呆地看著手機,沒有聽見游忱的問話,游忱默了一會,又問了一句:“寶寶,你在聽我說嗎?我現在要回來了。”
“啊……”季安突然反應過來,慌亂地抬起手,把手機貼在耳邊,“在、在聽,知道了。”
“那我剛剛說了什么?”
“你要、回來了。”
“上一句?!?
季安摳了摳手心,小聲說:“不知道?!?
“我問你,想我了嗎?”
“嗯……想了。”
“那你過來開門。”
季安瞪大了眼睛,扭頭看向門口,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穿好鞋子往門口跑了,一打開門游忱就跨進來抱住了他,身后似乎還有人,但被游忱反手關在門外了。
楚瀧鈺在門外喊:“游忱你是不是有病???!”
季安眨了眨眼,視線繞過游忱往門外看,問:“你干嘛、把阿鈺關在……?。∮纬?!”
季安說到一半突然被游忱抱了起來,嚇了一跳。
游忱抱著他邊走邊親,身體懸空心臟也懸空,嘴唇被人用力咬住,這種感覺很微妙,季安后背一陣陣的發麻,呼吸急促,游忱卻得心應手,手一邊揉一邊又斥責他太瘦,還故意問他為什么喘得這么急。
季安躲開游忱的吻,紅著臉不肯看他,他笑著把季安放到床上,脫下身上的外套,抓著季安的手套到季安身上。
“你干、嘛?”
“別著涼了?!?
游忱彎腰把拉鏈拉好,轉身去開門。
他當然不會告訴季安,他只是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季安穿白襯衫的樣子,好像記憶里那個青澀漂亮的少年從來都只能是他的專屬。
因為現實已經與記憶脫了節,他擁有的不再是十七歲的季安,他本該擁有的五年在漫長的悔恨中錯過,于是用這種幼稚的方式企圖證明分開的時間里他也是擁有季安的,季安的所有權永遠在他手中,他要封鎖,封鎖記憶里的季安,不讓任何人窺視,任何人奪走。
游忱給楚瀧鈺開了門,楚瀧鈺非常無語地給他比了個中指,越過他往里走,去找季安。
季安坐在床上,身上大的過分的外套顯得他很呆,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聽見腳步聲后抬頭,有些不好意思道:“阿鈺?!?
楚瀧鈺忍不住笑了聲,走過去坐到季安旁邊,扯了扯季安的袖口,說:“游忱做什么了啊,把我關門外就是為了給你穿件外套,有什么見不得光的勾當,嗯?”
他捏了捏季安的臉,季安臉紅紅的,搖頭說沒有。
“嘖嘖?!?
楚瀧鈺看著游忱,滿臉鄙夷地說:“衣冠禽獸?!?
游忱斜著身子靠在墻上,面無表情的說:“我的老婆我不能欺負嗎?”
季安的臉更紅了,他沒想到游忱會用這樣的稱呼,只能撇開臉裝作沒聽見,耳朵卻越來越燙,偏偏游忱還要故意問他:“你說是不是,老婆?”
季安脖子都紅了,手指緊緊攥著,沒出聲,楚瀧鈺在旁邊輕笑,游忱的腳步聲逼近,他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地往床上一趴,把臉埋進枕頭里。
還好枕頭實在裝不下,他沒有收進去。
游忱彎腰湊過去,手拍了拍季安的屁股,喊:“老婆?”
季安把手繞到背后,想推開他的手,悶聲說:“走開……”
游忱抓住季安的手腕揉了揉,說:“走了,老婆,搬家了?!?
季安沒出聲,過了一會才直起身,低著頭不看游忱,游忱笑著把枕頭塞進他懷里。
“那我和楚瀧鈺搬東西,你抱著這個枕頭。”
季安抱著枕頭,又把臉埋進枕頭里。
游忱揉了揉季安的腦袋。
楚瀧鈺默默走到一邊開始搬東西,一句話也不說。
三個人一起下了樓,楚瀧鈺幫忙放好東西后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地走了,季安找到一樓的房東退了房,坐到車上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
游忱問他:“舍不得嗎?”
季安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沒說話。他對這里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沒有歸宿感的地方,自然也不會有感情。
但他又確實有點舍不得。
他好像只是舍不得與游忱重逢那一晚帶著強迫的吻,舍不得游忱站在樓梯口喂自己喝的那碗粥,舍不得游忱牽著自己的那一眠,舍不得游忱在沙發上在床上對自己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