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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陸嘉川的要求,他們打算搬個家。
新家是陸嘉川以前買的房子,一處湖畔別墅,三層,帶花園和泳池,附近還有一個高爾夫球場,祝以臨第一次去看的時候,估算了一下價格,沒估出來,陸總到底有多少錢,他也估不出來。
他直接問,陸嘉川竟然說:“不知道,我心里沒數。”
祝以臨:“……”
婚禮的舉辦地點定在了這棟別墅,這兩天他們就在陸陸續續地搬東西過去,全部搬完之后,祝以臨原來的房子打算賣掉。
說到賣房子、搬家,還有新房裝修,以及婚禮現場布置,問題就太多了,而且盡是些瑣碎事兒,祝以臨本來以為陸嘉川會不耐煩,畢竟他看上去不像是有耐心處理這些雞毛蒜皮小事的人,所有的乖,都是故意裝出來的,陸嘉川本人有點急性子,而且氣性特大,很容易跳腳炸毛。
但出乎祝以臨的意料,陸嘉川竟然很享受被瑣事纏身的狀態,他甚至連家里燈壞了,換燈盤都要自己親手換。
壞的是別墅一樓門口的燈,陸嘉川踩著凳子站在燈下,對祝以臨說:“哥哥,你幫我把剪刀和膠帶拿過來,要那個絕緣膠帶。”
祝以臨去給他拿了,陸嘉川把燈盤遞給他,叫他先拿著,自己拿剪刀處理電線,還挺熟練的,然后沒幾下就把新買的燈盤裝上了,燈罩一扣,向祝以臨邀功:“我厲不厲害?”
“超厲害。”祝以臨親了他一口。
陸嘉川十分得意:“給哥哥做老公,要十項全能,只要你想得到,我什么都會。”
祝以臨特別給他面子,豎起大拇指,陸嘉川頓時膨脹得都快飄起來了,當天晚上就親自下廚,給祝以臨炒了倆菜,秀他新學的菜式。
祝以臨很高興,他在和陸嘉川的相處中又學會新技巧:夸就完了。
每當他自己不想干某件事,就親親陸嘉川,吹捧兩句,弟弟會動力十足地去幫他做好。但同樣的手段用了幾次之后,祝以臨有點內疚,他是不是太壞了?
算了,壞不壞不重要,重要的是,陸嘉川開心了,他也開心了,兩全其美。
祝以臨安撫好了自己不安的良心,繼續干壞事。
陸嘉川還挺敏感的,喜滋滋地問他:“你最近怎么老親我啊?哥哥,你好像變得比以前主動黏人了。”
“有嗎?”祝以臨裝腔作勢,又親了他一口,“我喜歡你啊,就想親你。”
“……”
陸嘉川耳朵都紅了,但凡事過猶不及,反常得太明顯就容易讓人察覺,尤其在祝以臨下一句緊接著說“今天晚上也你做飯”的時候,陸嘉川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了,惱羞成怒:“你故意的!”
祝以臨不承認:“我怎么了?”
陸嘉川超生氣:“你騙我,你根本不是想親我,你把我當做飯工具人!”
“……”祝以臨摟住陸嘉川的腰,親了親他的嘴唇,一本正經地問,“寶貝兒,你不愿意給哥哥做飯嗎?原來你每天下廚都那么勉強?”
“沒有,我愿意啊。”陸嘉川連聲否認。
祝以臨很滿意:“那你生什么氣?”
陸嘉川:“……”
他們的婚禮還沒辦,就提前過上了你做飯來我洗衣的婚后生活。
——所謂洗衣服,就是祝以臨打開洗衣機,把衣服丟進去,按開關,洗完后再拿出來。
但一直讓陸嘉川做飯并不現實。
做飯其實很耗費精力,他們沒那么多時間待在廚房里,尤其還有飯后清理之類的問題,祝以臨和陸嘉川都有工作要忙,最好是雇一個家政阿姨。
在婚禮到來前的倒數第三天,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談到了這個問題。
陸嘉川說:“讓譚小清轉行吧,她會做菜嗎?會拖地嗎?”
他特別喜歡針對譚小清,祝以臨覺得好笑:“你放過她吧,不就發錯了一次,你怎么這么小氣?”
陸嘉川哼哼兩聲:“那可不是一條微博,那是我的個人形象!我的形象整個都崩塌了!崩塌了你懂嗎?我苦心塑造出來的狂霸拽高冷酷哥人設,一夕之間毀了個干凈,譚小清就欠打。”
祝以臨差點被米飯噎住,咳了一會才問:“你什么時候有過高冷酷哥人設?我怎么不知道?”
陸嘉川很自信:“我一直都是啊。”
祝以臨:“……”
行吧,他說是就是吧。
這幾天祝以臨很忙碌,他為了給陸嘉川送一個完美的生日蛋糕,動不動就要烤一個練手,還自己設計花樣。但有一個問題是,烤出來的蛋糕總不能丟掉吧,浪費食物,所以那些蛋糕最終都進了他和陸嘉川以及譚小清的肚子里。
陸嘉川在半個月內被他喂了數不清多少塊蛋糕,快要吃吐了,而且對生日蛋糕的期待也快消耗沒了,忍不住跟他訴苦:“哥哥,你能不能別做了?再吃我要恐蛋糕了。”
祝以臨很不高興:“你難道不知道我平時要控制飲食?為了給你做蛋糕,我都破戒了,這幾天胖了好幾斤,你別不識好歹。”
譚小清在一旁聽著,第一次和陸嘉川站在統一戰線上,幫他勸:“哥,今天的蛋糕特別好吃,你做得很完美,不需要再練手了!”
“是嗎?”祝以臨切下一塊,自己咬一口嘗了嘗,“還行吧,但我總覺得差了點東西。”
“差什么?”陸嘉川和譚小清齊聲問。
祝以臨不太確定地說:“感覺?和當年的味道不一樣。”
那年陸嘉川生日,大雨天,祝以臨給他買的蛋糕掉到地上,弄臟了一半。
那天晚上,他們為了一個蛋糕抱頭痛哭,后來他們有沒有把臟的那一半切掉,挑干凈的地方吃,祝以臨其實已經不記得了,他發燒,陸嘉川又在他耳邊不停地哭,他頭昏腦漲,記憶也模糊了。
好像是沒吃到。
但每次想起那個臟掉的蛋糕,祝以臨的味蕾就會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它的味道,很奇怪,或許是錯覺。
果然,陸嘉川確認了這一點:“當年什么味道啊?我們不是沒吃嗎?”
“嗯,我記錯了,但它在我的記憶里。”祝以臨有點無奈,輕聲說,“可能是初戀的味道吧。”
第53章
我愿意
婚禮前夕,祝以臨一宿沒睡好,做了無數個夢。
他想起他第一次見到陸嘉川那天,陸嘉川坐在班級最后一排,穿著校服短袖,長褲,舊球鞋,他走過課桌和課桌之間的空隙,衣服不小心刮到了陸嘉川擺在桌角的課本,“啪”,英語書掉了,祝以臨彎腰撿起來,把它擺回原來的位置,說了聲“不好意思”。
陸嘉川一聲沒吭,只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高二分班后,他們第一次見面。
當時祝以臨十七歲,陸嘉川十六。
祝以臨還沒考慮過以后要從事什么職業,陸嘉川也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同樣,他們也從未想過愛情是什么東西,預料不到自己將來會愛對方到想與他同生共死。
而時光匆匆,今天是他們的婚禮。
祝以臨一早起來就有點恍惚,陸嘉川親手幫他穿禮服,和往常一樣,系領帶的時候會習慣性地吻他,但有外人——化妝師、攝影師和助理一干人等都在場,不好親密過頭,輕輕親一下就結束了。
陸嘉川突然說:“哥哥,我聽說傳統婚禮規矩很多,新郎和新娘在典禮開始之前不能見面,你知道嗎?”
“是嗎?為什么?”祝以臨不懂。
“唔,有一個說法是因為古代大多是包辦婚姻,父母和媒人怕他們提早見面發現對方長得丑,會悔婚。所以要在新婚之夜,新郎揭開新娘的紅蓋頭的那一刻,才知道對方長什么樣子。”陸嘉川笑了一聲,“蓋頭一掀,不論是丑八怪還是美嬌娘,可都不能反悔了。”
他幫祝以臨整理好衣襟,又說:“等會兒我們交換完戒指,你也不能反悔了哦,哥哥。”
祝以臨也笑:“如果能反悔,我早就反悔了。”
“嗯?你說什么?”陸嘉川故意皺起眉,擺了個生氣的鬼臉,怒視祝以臨。
祝以臨戳了戳他的臉:“別鬧了,一會兒客人都來了。”
陸嘉川只好收斂起來,和他一起走出房間,出門迎客。
七月是個好時節,今天的天氣極好,蔚藍的天,大朵大朵的白云,近處湖畔偶爾吹過的風,和風中帶起的潮濕草木香氣,組成了一個近乎夢幻的明媚夏日。
別墅的大門正敞著,幾名保安把守在門外。
進門后,有一條寬闊的石板路直通花園,道路兩旁布滿了彩帶和氣球,嘉賓的腳步伴著輕快的音樂,目之所及,一片喜氣洋洋。
今天的禮臺設在了花園的草坪上,臺下擺了兩排整整齊齊的白色桌椅,桌椅中間是一條紅毯,紅毯的起點是一片鮮花,盡頭是宣誓禮臺。
禮臺的布置很漂亮,但并不怎么講究。
這里的“講究”指符合習俗,按規矩辦事,祝以臨和陸嘉川一點也不規矩,他們中不中,洋不洋,什么忌諱都不講,自己怎么開心就怎么辦,甚至沒請伴郎,也沒找證婚人。
其實本來是打算講規矩的,他們最初的計劃是辦傳統婚禮,按江城那邊的風俗來辦,但年輕人不懂風俗,問祝以臨的媽媽趙櫻,趙女士表示她也不記得了,甚至比他們還想得開,丟下一句“喜慶就好”,祝以臨好笑又無奈。
事實證明,這么辦挺好,很快樂。
嘉賓都來了,由于人少,而且彼此之間都熟悉,不太拘束,互相打過招呼后就隨意地入座了,座位排序也沒講究。
祝以臨和陸嘉川各穿一身白色禮服,站到紅毯的鮮花起點上,沒人引領,互相牽著對方的手,在左右兩排嘉賓的起哄聲里,嘻嘻哈哈地走上了宣誓禮臺。
祝以臨站在臺上,摸了摸鼻子,笑著說:“我們是不是隨性過頭了?”
陸嘉川道:“無所謂啊。”
他在外人面前總會情不自禁地裝起來,耍酷有一套,祝以臨悄悄戳了戳他的胳膊,低聲問:“今天第一個環節是什么來著?”
陸嘉川道:“回憶過去,介紹我們的相愛歷程。”
祝以臨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臺下:“大家好,感謝你們來參加祝以臨和陸嘉川的婚禮,今天是7月30號,不僅是我們的婚禮,也是陸嘉川先生的生日,我們先祝他生日快樂。”
和祝以臨合作過幾部電影的導演張昆在臺下翻了個搞笑的白眼:“祝以臨,氣氛怎么有點不對勁啊?你們這是婚禮還是相聲表演?”
祝以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上來當司儀?”
張昆連忙擺手:“不了不了,你繼續。”
臺下一片哄笑。
祝以臨道:“我也不想這么多話,你們都知道,我是個不愛說話的人,可我不說就沒人說了,小陸跟你們不熟,會害羞——程導演,你笑什么?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找我拍了《紅衣》,他天天在背后罵你呢,你還笑得出來?”
程解世低頭笑。
祝以臨看向陸嘉川:“算了,我把昨天晚上寫的詞忘了,寶貝你來講兩句吧。”
“我講什么?”陸嘉川是真的害羞了,祝以臨發現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起來,這是他緊張時習慣性的小動作,但陸嘉川的表情裝得很淡定,“要我介紹我們的過去嗎?”
陸嘉川看著臺下。
臺下有十來個人,不到二十個,除了祝以臨邀請的嘉賓,還有嘉賓們帶來的伴侶,都是認識的人。
攝影師對著臺上拍,陸嘉川說:“我沒參加過別人的婚禮,不知道他們結婚都怎么辦。我和祝以臨分開過七年,那七年里我有很多參加婚禮的機會,但別人的邀請我都拒絕了,否則,親眼看他們幸福美滿我會嫉妒。”
氣氛忽然靜了下來。
陸嘉川是個冷場王,但他有個優點是不怯場,不在意別人看他的眼光:“我十六歲那年認識祝以臨,今天滿二十六周歲了,這個婚禮是他送給我的禮物,我……我從來沒有過這么圓滿的生日,我愛祝以臨。”
陸嘉川不知道臺下眾人是什么表情,不了解那段過去的人,不會理解這句話的分量,但他已經把自己說感動了,熱淚涌上眼眶,匆匆轉過頭擦了一把。
祝以臨捏了捏他的手:“別哭,干什么呢?”
陸嘉川背對著臺下,不肯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