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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方硯這會兒表現得很激動,仿佛恨不得下一秒鐘沖到片場拉著祝詩意去醫院做親子鑒定。
談惟瑾潤了潤嗓子,說:“祝詩意有個哥哥。”
“我知道,她在餐廳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了。”
“那么祝總不妨猜猜祝詩意的哥哥是誰。”
祝方硯轉過頭,狐疑地問:“聽你這么說,難不成是我認識的人?”
談惟瑾不置可否。
“詩意的哥哥,該不會是鐘意科技的總裁祝攸吧?”
“嗯。”
“……還真是。”
祝方硯松了口氣,隨即眉梢沾了些喜色,說,“那也挺好,鐘意科技是這幾年云城風頭最盛的幾家科技公司之一,至少說明詩意的家庭條件還不錯,這么多年來沒受苦。”
談惟瑾卻不這么想。
祝攸明明是祝詩意的哥哥,可無論是祝攸還是祝詩意,這兩個人對外拋出來作為煙霧彈的資料都寫的是“單親,獨生”,這吸引了談惟瑾的注意,因此他叫人查到了一些旁人查不到的東西,也就知道了當年那些事情。
談惟瑾晃了晃杯中的茶,平靜地開口:“大概三年以前,祝家遭受重創,公司高層攜款出逃,帶走了幾乎所有的流動資金,祝明的公司瀕臨破產。同時祝攸開的那輛車被人動了手腳,他在高速路上出了車禍昏迷不醒。而那一年,祝詩意十八歲,才剛上大學。”
祝方硯呼吸一頓。
聽到談惟瑾說這些,祝方硯感覺心口悶悶的,“后來呢?”
祝攸是在景山第一醫院做的手術,當年為他主刀的醫生恰巧與談家有些關系,談惟瑾想查到這些往事易如反掌。
“祝明大部分流動資金都被高層卷走,那幾天正是發薪日,絕大多數員工的工資都沒發。祝明拿家里的存款頂上,他才安撫好員工,轉頭得知兒子出了車禍正在ICU搶救。人是救過來了,但如果不及時做手術,祝攸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然而祝明的錢都拿去給員工發工資,哪里還有錢給祝攸做手術。”
“祝明的房產怎么處置的?”
祝方硯擰著眉追問。
流動資金沒有了,總還能變賣不動產吧?不管升值貶值,先賣了不動產拿錢給兒子做手術才是最重要的。
“云城的別墅沒有那么好出手。”
隨隨便便就是幾億甚至數十億的交易,無論是二手別墅出售還是拿去給銀行抵押貸款,都得走很長的流程辦完手續才能拿到錢。
談惟瑾這么一提醒,祝方硯也反應過來了。他剛才純粹是一時情急,作為祝氏集團的總裁,祝方硯怎么可能不知道手續有多麻煩。
“對了,詩意呢?”
談惟瑾說了這么多,一直沒提到祝詩意。
現如今祝明退休,祝攸不破不立,另起鐘意科技,他們父子怎么著也算是云城有頭有臉的人物。當初究竟是誰接濟了祝家,給了祝攸那筆救命錢?
杯中的茶被一飲而盡,談惟瑾放下茶杯,撫了撫拇指上的玉扳指,抬眸重新望向祝詩意。
祝詩意此刻正和陳從之對戲,昭昭被景和公主有意為難,慕三爺及時出手相救,他當著眾人的面不由分說將昭昭帶走了,準確來說是撈起來摁在懷里抱著她離開的。
“祝攸的手術費,是祝詩意湊齊的。”
“用她攢下的零花錢?”
“不是。祝總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財大氣粗,每個月隨隨便便就是幾十上百萬的生活費?”
“我不是這個意思。”
祝方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祝詩意和昔音娛樂簽了一筆為期五年的霸王合同,拿到昔音娛樂承諾給她的六十萬,當晚就拿著錢救人去了。”
負責治療的醫生是這么和談惟瑾說的:
“云城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天氣特別冷。病人躺在床上,氣息很弱,情況非常危險。他父親在病房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平常來往的人一聽到借錢兩個字,立刻就把電話掛了。等到晚上,從外面跑進來一個小姑娘,紅著眼睛說她湊到錢了,說自己賣了很多包和首飾,還找朋友借的。”
“那小姑娘氣喘吁吁,臉凍得紅紅的,一雙眼睛卻很亮。值夜的護士說手術期間小姑娘就在外面守著,她很堅強,一滴眼淚都沒掉。我們手術做完天也亮了,小姑娘見我們出來,沖到跟前特別緊張地問她哥哥的情況,聽我們說腿保住了,那小姑娘才背過身哭了出來。”
“多好一小姑娘,誰家有這樣的女兒簡直就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不過這些談惟瑾并沒有告訴祝方硯,有些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曉就夠了。
“所以……是詩意救了祝攸,救了他們一家。”
祝方硯沉默良久,才道。
“昔音娛樂簽下祝詩意,但沒怎么給過她好資源。甚至有時祝詩意憑借本事自己拿下的角色,”談惟瑾掀了掀眼皮,接著說,“也會被別人搶走。不知祝總助紂為虐的感覺如何?”
“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難不成是我幫著依然搶走了詩意的資源?”
祝方硯深深擰著眉毛,“有時候依然會跟我說她遇上了搞不定的麻煩希望我幫她一下,但她從來沒跟我說過那些資源是搶別人的。”
談惟瑾回報給祝方硯一個冷笑。
祝方硯急了,“惟謹你別不信,這種小事都是我手底下的人去做的,你知道我只看結果,所以他們向我匯報的時候從來都不說多余的話。我真不清楚依然會搶別人東西。”
倘若他當真幫著祝依然搶過祝詩意的資源,那祝詩意知道他是依然的哥哥以后會不會再也不想搭理他了?
祝方硯忙抓住談惟瑾的胳膊,“惟謹,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以前,你不要在詩意面前暴露我的身份。”
“怎么,祝總心虛了?”
“我……我會跟詩意解釋,我做錯的事情自己會承擔后果。”
“如果祝詩意和你們沒有血緣關系呢?方硯,我提醒過你,不要再讓祝依然招惹她不該招惹的人。”
“我知道。”
祝方硯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談惟瑾你給我等著,詩意百分之八十是我妹妹,現在多讓你神氣一會兒,以后還不得老老實實叫我一聲大舅哥,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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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這場戲以陳從之飾演的慕三爺抱著昭昭離開而告終。
下一場戲是慕三爺在皇宮的戲,與昭昭無關,因此祝詩意正躺在小莫搬來的太妃椅上悠閑地喝奶茶。
準確來講這把太妃椅是談惟瑾命人送過來的。
昨天分別的時候,祝詩意問談惟瑾弄玉樓里面有沒有躺椅,可否借她休息用,談惟瑾自然答應。
祝詩意拍戲期間,小莫和兩個工作人員打扮的人將桌子椅子抬到了祝詩意的休息區,順道還為她搭了一把遮陽傘。上一場戲剛結束,祝詩意便躺了上來。
為表感謝,祝詩意拿起手機自拍一張,將自己和桌椅都拍了進去。
她比了個“耶”字手勢,打字:「談先生,您和您那位朋友都是好人。」
這條消息恰好也被一旁的祝方硯看見了。
“朋友,什么朋友?惟謹,你該不會在詩意面前無中生友吧。”
“管好你自己。”
“呵。”
祝方硯從自己的聯系列表里翻出祝詩意,祝詩意原本的微信昵稱就叫「不會寫詩」,之前祝方硯沒能套到有用的信息,現在終于可以給祝詩意改備注了,
「祝詩意」。
“不行,太正式了。”
「詩意」。
“還湊合。”
他對祝依然的備注也是「依然」。
“要不還是叫「小意」吧……”
祝方硯刪刪改改,最終決定先改成「小意」,等做完親子鑒定確認了血緣關系,他就改成「妹妹」。
談惟瑾冷笑。
今天的戲看完了,談惟瑾晚上還有別的事。他站起身,撫平衣袖,說:“我還有事,先走了。還有,祝詩意不知道我的身份,她目前只知道我在景山大學任教。”
祝方硯聽懂了談惟瑾的言外之意,他擺擺手,“放心,我會替你保密。”
談惟瑾離開了弄玉樓,祝方硯還在閣樓坐著,他在思考如何安全地從祝詩意那兒薅一根頭發下來。
然后就看見祝依然朝著祝詩意走過去。
她們兩個不會起什么沖突吧?
祝方硯瞇著眼睛盯仔細了。
“詩意,我昨天不是故意讓你下不來臺的。實在是你下手太重,我委屈才……對不起,我代昨天指責你的人向你道歉。”
祝依然走到祝詩意面前,低著頭說。
祝詩意躺在太妃椅上,無動于衷。她閉著眼睛,心想談先生給她搞來的躺椅還真是舒服,改天她也去古玩市場上淘一把一樣的椅子放到溪語庭,有事沒事多曬曬太陽,有助于長高。
不過后來當祝詩意知道談惟瑾命人給她搬來的這把椅子實際價值六位數的時候,祝詩意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詩意……”
見祝詩意完全沒有要搭理她的樣子,祝依然表現得更委屈了,“你在怪我,對不對?”
“你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就是在怪我。”
“祝依然。”
祝詩意終于睜開眼睛,她說,“我覺得你演技挺好的,怎么出道三年多了一個主流大獎都沒拿過?”
“詩意,你……”
祝依然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她咬緊嘴唇,看上去柔弱無比。
“祝大小姐,你要是有公主病,建議回到城堡別出來,外面可不是所有人都會慣著你。讓一讓,擋著我曬太陽了。”
“詩意,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祝詩意沒說話,卻在心里想以前不這樣那當然是因為她有顧慮,現如今哥哥都知道了她的秘密,那她還怕什么?
她早就看祝依然不爽了,再擱她面前裝綠茶,直接開懟。
見祝詩意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祝依然只好無功而返。她給自己團隊內某成員發消息:「查一下祝詩意身上最近都發生了什么。」
她怎么一下子變得這么有底氣。
祝方硯坐在閣樓看完了全過程。盡管他離得遠,并不能聽清楚祝依然和祝詩意都說了什么,可兩個女孩臉上的表情祝方硯卻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祝方硯第一次覺得看不透自己的妹妹,祝依然好像并沒有在家里表現出來的那么乖巧可人。
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搜集小姐這幾年在娛樂圈的情況,小姐有哪些資源是搶別人的,搶誰的,查清楚后全部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