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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幾個長輩親戚,知道安啟慧想叫顧連城上去接她妹妹過門,那不是異想天開嗎?
再挾恩圖報,顧家不可能答應如此離譜的事。
顧連城的親事是他自己相回來,不會毀約,而且樓上那位姜臻姑娘,只是看著和氣,人家也是有脾氣的,跑到單位一鬧,安家得丟幾個人的工作。
不占理的事情鬧不得,除了自家吃虧,鬧不出啥結果呀。
長輩給安啟慧拉到一邊,勸她別鬧:“你管顧連城家干什么?現在是要和齊家做決定的時候。”
“讓顧連城放著樓上的新娘子不接親,聽你的話回家去?如此不現實的鬧事,我都嫌丟人。”
“你要再鬧下去,我們全都走了,留你們姐妹倆應對吧。”
……
安啟慧還是哭哭啼啼不肯罷休:“我爸是為救顧連城父母死的,父債子償,他憑什么不還?”
顧連城幾個戰友不樂意了:“我們在戰場上,都能替兄弟去死,我那老班長……他也是為了救我而死的,這恩情該還就還,可沒家屬像你這樣,十幾年了把人往死了榨干,何況顧營長父母在世時,對你家幾姐妹比自己親生的都好,他父母都不在了,你還要顧營長家還幾代人才夠?”
忍無可忍,顧連城直接說出已經有把握的事情:“我已經查出眉目,安家叔叔沒死,欠安家一條命的債以后沒資格再提。”
安啟慧的爸爸沒死?顧連城說出來的話,那肯定有證據,不會胡說八道。
顧家的長輩底氣十足:“就算齊家偷梁換柱,也是你妹子主動上鉤,現在抱怨有什么用,要么嫁,要么悔婚,齊家給安家留了退婚的路,她不選,反而不讓我們家連城結婚,沒王法了是吧,別和安家啰嗦,打個電話讓派出所過來。”
安家親戚來不及細問,強拉著安啟慧:“別報警,有我們在,不會讓安啟慧搗亂。”
而準備走的齊俊山聽到安啟慧父親可能沒死,突然改變主意:“安家大姐,我耐心足,要么你還是上去問問你妹妹,要不要嫁?”
……
姜臻被接親的儀式感染,認真了起來,接親團里有個小戰士,笑著問:“嫂子,那次剿匪,你還給我緊急處理過傷口,你不記得我了吧?”
如果是姜臻,這么近的時間絕不會忘記,給這小戰士包扎,是她頂替的“姜臻”做的。
她忙笑著掩飾:“不好意思呀,那天太慌太亂,沒記住誰的臉。”
顧連城正蹲著準備背她,回頭看了眼,說:“他叫蕭慶豐,我姐夫的侄子,萬院長女婿。“
姜臻對萬院長有印象,聯誼會的組織者,姜臻在醫院當臨時工,沒見過院長,但聯誼會上講過幾句話。
蕭慶豐和顧連城、安秀青一樣,都有重疊的記憶,已知的已經有他們三個,被海市蜃樓引發地動波及到了。
姜臻心里忽然突發奇想,她穿來的秘密會不會已經被發現,但是這邊負責安全的部門,并沒有抓她,還批準顧連城的結婚申請。
她心里想,只要她遵守這邊的規則和法律,應該沒事的。
……
這么一想,姜臻覺得拿捏了顧連城的小秘密,我知道你已經知道了我的秘密,但你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的竊喜。
她歡喜的趴上顧連成后背:“我有點重,一口氣下五樓,你行不行?”
顧連城:……“行不行都得背到位,總不能半路扔下來。”
他心里有些懸,結婚報告遞交上去后,本來電話聯系一下姜臻老家的戶籍派出所,查一下身份背景就可以了,但組織上派了兩位穩重的同事,連姜臻身高體重都問清楚了。
姜臻來尋親之前,估計在五十公斤左右,這會顧連城背上的人,約莫也是這個重量,對自己媳婦藏著秘密觀察試探,真怕探出不得了的事。
好在組織上對姜臻沒有惡意,還要重點保護呢。
讓蕭慶豐提前出院跟著過來接親,是想讓他辨認一下,姜臻和幫他包扎過的“姜臻”,是不是一個人?
這個問題顧連城同樣很想知道,是不是,組織上對姜臻同志,都不會干涉,但對他來講,他希望更多的了解搭伙的妻子,是個什么樣的人?
……
姜臻被顧連城背著已經下到三樓,聽到安家姐妹正在吵架,她馬上貼著顧連城耳朵:“走慢一點,能多聽兩句。”
顧連城失笑,安家姐妹那么大聲,現在聽不全,等到了家,也能被后來的親戚八卦全。
她想自己聽,那就走慢一點吧,等聽到安秀青跟她姐姐咆哮:“對,我一直知道要嫁的人是齊俊山,怕你不同意,才故意說成齊醫生,今天你攔不住,我就要嫁。”
姜臻和顧連城都意外了,姜臻肯定的說:“安秀青不知道,但是她決定嫁。”
顧連城也是這樣想的,恐怕和安秀青重生的經歷有關,覺得嫁過去比不嫁有機會吧。
“那以后要做鄰居了,你煩不煩?”顧連城問。
“誰過得不如意誰煩,我不煩。”姜臻說。
顧連城無聲的笑,這心態真好,好情緒是可以感染身邊的人,她高興,全家大小都能高興。
只是一想到他的秘密得瞞著姜臻,還得注意不讓姜臻發現,這真是難為人了。
……
樓下,姜臻終于看到獨眼的齊俊山,忙叫準備繞道的顧連城靠近點走:“我要觀察下齊俊山?”
“為什么?”要不是戰友們攔著圍觀的人,他們再小聲,也能被聽到。
“我在尋親的途中,遇到的土匪中,有一個被我摳瞎了眼睛,我要看看是不是齊俊山。”
這么狠?面對土匪,狠一點是好事,不過能下得去手的不多,顧連城現在毫不懷疑相親時,姜臻的友情提示,別家暴,別打女人孩子,否則會被她打死的可信度了。
他沒有避開故意攔路的齊俊山,姜臻要確定他是不是土匪,齊俊山也要確定,姜臻認不認得他。
顧連城背著姜臻,齊俊山黑布罩蒙著一只眼睛,笑盈盈中藏著探究,兩方就這么慢悠悠錯過,盡量多點時間近距離觀察。
第7章
第7章
捂捂被窩總行吧,別那么小氣,……
姜臻末世錘煉過五感,觀察力迅捷,錯身幾秒的時間,足夠判斷,齊俊山的氣場、體型、眼睛神態、嘴巴下撇且裂紋的細節,他就是參與買兇殺害“姜臻”的土匪之一。
能殺一次,他們就能殺第二次,第一次是阻止她尋親,她跟“姜臻”的前夫劃清關系,理論上沒有繼續買兇的理由。
但是,“姜臻”摳瞎了齊俊山一只眼睛,這賬被算在姜臻頭上,齊俊山心狠手辣連尸體都要泄憤的土匪,肯定要報復回來。
錯過身之后,姜臻說:“我確定,齊俊山就是被我摳瞎的土匪,他不會放棄報復,我保護自己、保護咱們家的四個小孩,先把他弄死可以嗎?”
弄死一個土匪,說得波瀾不驚,真不像普通老百姓,顧連城算定力好的,腳步穩,身子正,沒叫齊俊山看出破綻。
“回家再商議,他是土匪,要有計劃,新中國是有法律的,回頭我買幾本刑法的書給你看看。”
“行。”姜臻秒懂。
她覺得顧連城以及他身處的部門,對她的身份有所懷疑可能已經調查過了,但她目前的處境和自由,又沒事,沒事就是好事。
……
齊俊山通過幾秒的觀察,有幾個問題依舊判斷不了,首先,姜臻摳瞎他一只眼,看到一個戴著眼罩的男人,應該害怕才對,但是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不害怕也正常。
那天他蒙著臉,就算姜臻沒認出來,這個隱患也不能留,況且他不會把買兇的錢退回去,姜臻一定要死的。
當時劇痛中,他揮出鐮刀,好像是割到了姜臻的脖子,怎么她一點事都沒有?難道沒割到?
可那個女人在他揮舞鐮刀后,滾到坡下,有沒有血跡,當時地動山搖,站都站不穩,沒看到。
姜臻嫁到他家隔壁,慢慢來,總能找到機會。
“齊俊山,我妹妹愿意嫁給你了。”安啟慧一點都笑不出來,下樓叫齊家上去接親。
齊俊山樂了,那安秀青不會以為,嫁給他能勾搭弟弟,真當他是武大郎啊?
他拱拱手:“大姐放心,婚后我會好好疼你妹妹,讓她不后悔嫁我。”
……
安啟慧只覺得自己是個笑話,妹妹出門前,她最后多啰嗦問一句:“你真不后悔?”
“不后悔。”安秀青剛才仔細想過,她現在嫁不成齊醫生,但將來可以,上輩子,齊醫生娶了他大哥的寡嫂,那這輩子,她成了他嫂子,齊醫生娶的就會是她了。
齊俊山會死,她等著就是了,只要她不肯同房,齊俊山還能用強不成?她不信。
……
齊家和隔壁顧家接親的都還沒回來,齊俊海依舊苦苦哀求母親,他大哥那方面不行,他陪著去外地看過,都沒辦法,這種情況和人家未婚小姑娘結婚,缺了大德了。
“媽,不行的,大哥的情況……我們這樣做,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嗎?”
季鳳梅打了小兒子一耳光:“怎么可以這樣說你哥哥,如果不是安啟慧妹妹先算計我們,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我們家可沒有強迫,我跟你大哥給過她選擇,不同意可以退婚,可她如果還是嫁過來,那怪不得我們家了。”
……
姜臻到了顧家,被顧家親戚熱情對待,酒席在家里擺的,四九年的冬天,百廢待興,實在沒有太好的東西,但顧家盡力弄來了半扇豬,白菜土豆燴豬肉,每桌半葷半素兩個碳爐的鍋子,熱熱的吃著很是熱鬧。
這個世界再艱苦,食物也比末世強多了,姜臻記得剛吃上顧連城遞過來的生紅薯,無比甘甜味美,她知道肉更好吃,來這么些天,只在食堂吃過一點油渣白菜,就已經覺得是人間美味。
現在可是半扇豬肉實實在在燉出來的,姜臻忍不住問顧連城:“我不能坐下來吃嗎?”
顧連城忍住不笑:“大姐給你留著,等敬完酒再吃。”
敬完酒,酒席差不多該散了,但大家都沒走,閑坐著聊齊安兩家的事。
齊安兩家商量一上午,齊俊山給安秀青接了回來,齊家的喜酒才剛剛開席。
姜臻聽到顧連城大姐,和大姐夫嗔怪:“雖然我料中了,但幸虧沒多事沒去提醒,你看看,知道被騙還要嫁過來,那天你要是去,也要被罵回來,還會被齊家記恨。”
“是是,還是你了解。”大姐夫辯不過,直接服軟。
……
顧連城在門口放風,估摸著姜臻吃差不多了,進來看她果然吃完了,笑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去送送客。”
顧連城的協調,她才能安靜吃一口酒席同款飯菜,好吃的不行,難怪酒席上的賓客都高興,能吃到平時吃不到的肉,可不得高興嗎?
她把剩下的菜湯喝了,抿了抿唇:“安秀青選擇嫁,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圖齊家有肉吃吧?”
顧連成:……“或許有,更多是想早晚都能見到齊醫生,大家都這么說。”
估計齊家也是這樣認為,安秀青嫁過來,丈夫懷疑、婆婆嫌棄、小叔子避嫌,她自己不好過。
只有顧連城等少數幾個人,知道另外一層原因,安秀青仗著回溯的時間知道一些事情,鋌而走險,卻不知道掉進了土匪窩里。
……
敬完酒,剩下沒用完的白菜土豆,各家親戚們分了一點,要好幫廚的親戚,每家都分到一點難得的油渣和豬油,顧家這個親事辦得漂亮的很。
至于外頭傳的顧連城和姜臻協議搭伙,看姜臻挽著顧連城的胳膊,牽著顧盼,顧盼的小手牽著姜糖,兩個男孩子站在顧連城身邊,怎么看都不像搭伙。
所以大家偷偷議論:“估計是一開始怕安家鬧騰,才故意說是搭伙,讓安家心里平衡點。”
“對,一定是這樣,顧家厚道,哪像齊家,干的不是人事兒。”
顧連城大姐聽到心坎上了,對對,肯定是弟弟和小姜商量好的說辭,年輕人心火旺盛,兩個人還都是漂亮的人,協議個錘子,保不齊明年就要添丁進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