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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連城苦笑：“樊城就這么大，幾十年的糾葛，可不就是沾親帶故的。”

……

姜臻突然想起個之前沒在意的事：“那個杜醫(yī)生的老公在住院，扶著墻站都不利索，看我的眼神情緒豐富，我怎么感覺他認(rèn)識我呢？”

要認(rèn)識，也是認(rèn)識死去的“姜臻”，但姜臻卻沒有摸到相關(guān)的記憶，要么是她判斷錯了，要么是那段記憶對“姜臻”極其痛苦，她給屏蔽了。

顧連城也是這樣想的，就算認(rèn)識，也不是現(xiàn)在的姜臻了：“杜醫(yī)生未婚夫我認(rèn)識，關(guān)系還不錯，回頭我去試探試探。”

“不著急。”姜臻還把顧連城父母十幾年前，欠了安家人命情的原因搞清楚了。

“腦死亡時間越久，摸到許久之前的記憶就越少，但我還是看到了，當(dāng)年你爸媽掩護(hù)地下d轉(zhuǎn)移，找的就是安啟慧父親安岳洪，同時，也是齊俊山接的第一個買兇生意，十幾年前的杜秋意，就已經(jīng)買兇想把姐夫殺掉了。”

顧連城：……“你確定嗎？十幾年前，杜秋意才十幾歲！”

姜臻：“這個年齡段是不允許有惡人了嗎？”

顧連城啞然：“身邊熟悉的人，突然變成不認(rèn)識的人，很是后怕，那這么說，安家叔叔是怕了小姨子，借機(jī)假死躲出去了。”

姜臻覺得差不多：“本身掩護(hù)地下D轉(zhuǎn)移，就是件危險的事，他既然膽小自私，加上察覺小姨子買兇要他的命，換我也跑。”

……

杜秋意比未婚夫大了幾歲，兩人是在國外留學(xué)的時候認(rèn)識的，能嫁給喜歡的人，杜秋意很滿足，這次未婚夫做了個小手術(shù)，非要下床，牽動傷口，她心疼責(zé)怪：“你說你，非要下床去看顧連成媳婦做什么？”

黎崇嶺道：“我看她干什么？我是聽到顧姣霞為難你，不放心。”

杜秋意一笑：“沒事的，我多忍讓著就是了。”

轉(zhuǎn)過頭，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討厭的人為什么死也死不掉，還總往她身邊晃，那就慢慢來，她想得到的東西，從來沒有落空過，時間長短而已。

……

杜秋意去了趟清水庵，見到了代發(fā)修行的姐姐，在昨晚那場炮火中，把頭發(fā)徹底剃掉，剃發(fā)修行了。

“姐，我沒想到你這么狠心，男人不要就算了，三個女兒也不管，如果不是還有我這個小姨，她們要被人欺負(fù)死。”

杜墨蓮垂著眼皮，一下一下敲著木魚：“杜施主，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我勸你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杜秋意笑的淡：“姐，你以為你出家，姐夫就會和萬芙蓉一夫一妻嗎？”

杜墨蓮嘆口氣：“你以為我出家，是為了妻妾之爭？我是看破了，替你贖罪，替她們?nèi)忝梅e德。”

杜秋意笑笑：“我從來不信這個，只信天不救，人就要自救。”

“可你……你為什么要去害人？”

杜秋意避而不談：“姐，秀青突然聰明起來，她喜歡齊醫(yī)生，齊俊山死了，她要留在齊家守寡，她自己想好了辦法，我是支持的。”

木魚聲停了停，復(fù)又響起，杜墨蓮想說什么，終究都化作了木魚聲。

……

安家和齊家這兩天鬧的可厲害了，先是安啟慧強(qiáng)行把妹妹帶回家，然后季鳳梅中風(fēng)口歪嘴斜，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齊醫(yī)生要辦大哥葬禮，又要照顧親媽，分身乏術(shù)，迅速憔悴下來。

安秀青跟安啟慧姐妹大吵后，回到齊家，對外說要給齊俊山守寡，還說婆婆對她很好，現(xiàn)在是她回報的時候，她要照顧婆婆。

安秀青的小姨杜秋意，口碑還是很賢惠的，非常支持，做通了齊醫(yī)生的工作：“你請誰能放心？不如每月把工資交一半給秀青，讓她照顧你.媽，你要避嫌就繼續(xù)住宿舍，平時勤著回去看看，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齊醫(yī)生對安家愧疚又感激，跟季鳳梅說：“媽，你看錯大嫂，她人真的很好，以后我不在家的時間，就由她照顧你了。”

安秀青一身素服，耳邊還插著白花，楚楚可憐，可嘴角卻壓不住的彎起來，連忙以手遮嘴：“媽，大哥去了，我跟俊海還在，你要振作起來，早點康復(fù)。”

……

最近的大晴天，很合安秀青的心情，齊俊山比上輩子早死好久，來不及認(rèn)識他娶來當(dāng)擺設(shè)的女人，安秀青成了齊俊海寡嫂，那這輩子，齊俊海肯定能娶她。

家里的季鳳梅，情況一點都沒有好轉(zhuǎn)，還打砸飯菜，齊俊海都受不了，回來次數(shù)間隔，越來越長，之前一天回來兩三趟，現(xiàn)在兩三天回來一趟，安秀青一對比，目前的情況比她預(yù)想的還好。

顧連城依舊沒回家，安秀青都開始同情姜臻了，她想找姜臻聊聊人生，可姜臻成天不出門，和孩子們關(guān)在家里，一關(guān)半天，找不到機(jī)會。

她就去醫(yī)院找齊俊海，做好飯菜裝到保溫盒里，和季鳳梅說：“媽，我去看俊海，跟他說說您的情況，好叫他放心，一會就回來。”

說完也不顧季鳳梅想咬死她的眼神，穿了身素衣服出去了。

醫(yī)院里，先見的小姨，小姨又給她三天藥量，這種藥沒什么毒，但會讓季鳳梅康復(fù)不了。

看出安秀青的猶豫，杜秋意憐惜撫著她頭上的白花：“什么時候你才能明白，對別人仁慈，早晚會轉(zhuǎn)化成利刃，扎到你自己的身上，藥你帶著，用不用自己決定。”

安秀青在門診科室沒看到齊醫(yī)生，護(hù)士說他帶著病人辦住院，等看到齊醫(yī)生陪著個直不起腰的女人，奔波繳費的時候，她突然懂小姨的話了。

上輩子被齊俊山娶回去的大嫂，原來一開始是齊醫(yī)生的病人。

同時她也想通了，原來是齊醫(yī)生先喜歡這個女人，季鳳梅沒同意，用了一樣的辦法，讓齊俊山娶了。

原來如此，太可笑了。

……

空間里的韭菜冒了頭一茬苗，趕緊割了一把炒了雞蛋韭菜，顧盼說：“韭菜雞蛋的餃子才好吃呢。”

顧回問：“嬸娘，小叔叔回來，我們就不能把空間的菜拿出來做飯了吧？”

“應(yīng)季的可以，其他季節(jié)的不行。”

姜兆覺得這樣瞞下去，總有一天會露餡：“媽，我好擔(dān)心，爸爸知道我們不帶他吃好吃的，會生氣的吧。”

幾個孩子眨巴眼，等著姜臻發(fā)話。

姜臻：“所以，你們要保守秘密，別叫他知道了。”

隔壁一陣稀里嘩啦，姜糖捂著耳朵：“媽媽，隔壁的安阿姨又不開心了。”

自從安秀青在小姨支持下，給齊俊山守寡，留在齊家照顧中風(fēng)的季鳳梅，心情一直很好，今天去了趟醫(yī)院，回來發(fā)了脾氣，可能是醫(yī)院發(fā)生了什么事。

“等吃了飯，我們?nèi)タ臻g躲清凈去。”

“好耶。”

計劃是好的，可顧連城回來了，他在外頭敲門叫人，姜臻急忙叫四個孩子，把那點韭菜雞蛋分了：“快吃，我去開門。”

顧盼扒了一大口：“韭菜炒雞蛋好香，好好吃，小叔叔好可憐。”

……

顧連城進(jìn)門聞到香味兒了，隨口問了一下晚上吃什么，沒想到大小都騙他。

“晚上吃什么呢？”

“大姐給的醬菜，炒了個土豆絲，小米稀飯，你吃了嗎，給你盛碗稀飯？”姜臻問。

“好。”顧連城趕著回來，沒吃。

姜臻給他裝了一大碗紅薯小米稀飯，把醬菜挖了兩勺出來，之前有米就吃，后來知道每個人都有定量，她就不那樣了。

顧連城吃飯不挑，就是想不通，明明是有韭菜雞蛋的香味，吃完就吃完，他還能說什么嗎，瞞著多見外，家里四個孩子，吃幾個雞蛋，難道怕他說，姜臻是這樣想的？

不明原因被排除在小團(tuán)體之外，顧連成是失落的。

一大海碗小米稀飯，幾分鐘吃完了，顧連城放下碗筷，說：“杜秋意未婚夫明天出院，今晚沒人陪床，杜秋意不值班，我們趕過去看看。”

姜臻指指自己：“你確定要我去？”

顧連城點點頭，這是上面的安排，“姜臻”留過洋，前夫嚴(yán)家文來樊城好幾年，兩人之間也就每年幾封書信的聯(lián)系，從來沒想過尋夫，怎么黎崇嶺和杜秋意回國報效，她就來尋夫了？

尋的是嚴(yán)家文嗎？杜秋意是為了外甥女安啟慧，才買兇的嗎？

還是要讓姜臻去一趟，顧連城道：“去一趟吧，正好大姐幫你辦工作，我們只是順帶看看他，你懷疑他認(rèn)識你，正好近距離看看，你的感覺對不對？”

“行。”姜臻說：“不能空手吧，要不要帶點東西？”

第13章

第13章

工作定下來了

天氣太冷了，但把孩子留在家里不放心，還有那么個鄰居呢，就一起帶到醫(yī)院來了。

顧連城介紹道：“崇嶺，這是我愛人，姜臻。”

“你好，姜臻同志，你家和小顧家的孩子，真好分，不過都是漂亮的小孩兒。”

“叔叔好。”四個小孩語調(diào)不一樣，清脆好聽。

冬天實在沒什么能買的禮物，又是晚上，姜臻沒有那個“姜臻”屏蔽的關(guān)于黎崇嶺的記憶，就當(dāng)不認(rèn)識對待吧。

她拿出一個紅包，里面是五塊錢人情：“給個紅包，你喜歡什么自己買。”

顧連城真想挖個洞鉆進(jìn)去，他說哪怕去大姐家里拿點白糖掛面都行，給錢算什么呢？

人家家里在解放前，能送出國留學(xué)，能沒點家底嗎，五塊錢對普通人家很大的人情，對黎崇嶺這樣的人家，說出去笑話。

姜臻抱著顧連城胳膊，把他往身邊拉：“聽顧連城說，你留過洋，好東西都見過，錢更是不缺，但我擁有的金錢卻極少，這五塊錢，我覺得很多了，因為你跟顧連城關(guān)系不錯，我才拿出來的，是我對他朋友的重視和心意，別嫌棄。”

……

黎崇嶺笑著笑著，突然心酸失落，以前開玩笑的時候，姜臻說過這么一句話：“你要變心了，我也不怎么樣，嫁一個你的好朋友，過得恩恩愛愛，讓你悔恨去吧。”

但是黎崇嶺知道，這不是那個姜臻了，那些細(xì)微的表情、語態(tài)、氣度，不可能變化這么大。

更何況，眼前的姜臻，對他既沒有喜愛，也沒有恨，只有探究的神色。

他曾聽姜臻說過，她有一個雙生妹妹，偶爾會有心靈感應(yīng)，非常確定妹妹還活著，眼前的這位，極大可能是她的妹妹，他和“姜臻”，真的，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認(rèn)識杜秋意這么一個假心假意的朋友，等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太遲了。

黎崇嶺把紅包收下：“顧連城，真羨慕你，有這么率真的媳婦。”

姜臻得意的看著顧連城：“怎么樣，我就說拿真心對人，不會被真朋友取笑。”

顧連城：……已經(jīng)能確定，黎崇嶺和“姜臻”在國外留學(xué)期間，是認(rèn)識的。

有點糟糕，黎崇嶺不會以為，眼前的姜臻，是他認(rèn)識的那個“姜臻”吧？

顧連城笑道：“羨慕我做什么，也不怕你未婚妻吃醋。”

黎崇嶺笑笑：“她不會，她最賢惠。”

顧連城：“聽說你們的婚期定在明年三月份？”

黎崇嶺點點頭：“我想國慶結(jié)婚，大家都說早點好，就三月份吧，到時候你們一定來喝喜酒。”

……

出了住院部，又去兒科找值班的大姐，顧姣霞抽空說：“本來反對的人好幾個，但你前些天幫部隊上剿匪戰(zhàn)場上幫忙，部隊給醫(yī)院寫感謝信，星期一開會討論，能定下來了，我還是希望你來兒科，你自己要是愿意的話，我給你爭取。”

來兒科，有她這個護(hù)士長在，雖然不會額外照顧，但至少不會被人穿小鞋。

姜臻都行：“大姐不用太為難，分到哪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