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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季作山要故技重施,將他再次摔落地面,身已到半空的人再不顧忌什么,左手大拇指往下一摁。
他的左手腕部盔甲喀啦一聲翻開,一套微型脈沖槍赫然對準了季作山的機甲!
右手握住對方機甲腳踝,季作山想也不想,伸出左手,以掌心強擋。
那人信心滿滿。
他這脈沖槍是和機甲一起制造的,威力能穿透四級鋼制造的機甲。
他身上這身盔甲是四級鋼,而季作山身上的機甲,他打眼一看,也不過是普通的三級鋼。
脈沖槍每發射一彈就需要三分鐘的蓄能,幸虧他在剛剛從準備室里開出機甲時就已經開啟了脈沖槍,準備在把季作山打至落花流水后,轟爛他機甲的腦袋。
雖然現在就派上了用場,與他的預期截然不同,但他哪里還顧得上那么多?
……等著被轟爛手掌吧!
啾——
尖銳的脈沖光流轟鳴著沖入了季作山機甲左手,卻并未發生那人預想之中的爆炸。
……怎么會?
就連季作山的動作都出現了一瞬的微滯,但很快,季作山收攏的左手掌心就重新張了開來。
一團脈沖磁流在他左掌掌心里徐徐流轉,像是被馴服的野獸。
那人倒吸一口冷氣。
——該死,居然是蓄能盾?!
不待他意識到情況要糟,季作山便將掌心對準了他的腦袋。
轟然一聲,那顆笨重的頭顱被脈沖瞬間射了個對穿!
頭部受創,幾項機甲功能失靈,那人正驚懼交加時,季作山已將他再次面朝下摔落地面,一肘擊殘了他還在運轉中的推進器,同時將他右腿機甲朝后翻折過來,發力一擰,那脆弱關節處受創,竟叮鈴當啷地蹦出了零件來!
那人隱約猜到季作山要做什么了,剛要喊叫,便被近距離襲來的一股精純精神力逼得不受控地慘叫出聲。
……這是什么東西?!
……當然是季作山體內的精神力。
以前,季作山不喜歡太過招搖,從不把強盛的精神力拿來輕易示人。
他哪怕想要示人,也過不去展雁潮那關。
展雁潮不許他跟別人格斗,只許和他打。而在展雁潮面前,他總怕動手太甚傷了他,每次都是點到為止而已。
季作山向來不是野心勃勃的人,他關心的東西都是實實在在的,比如弟妹,比如展雁潮。
現在,是季作山第一次試圖去尋找自己的極限。
壓倒性的精神力,對任何生物來說都是可怕的。
那是一股叫人本能屈服、畏怕,乃至于恐懼的力量。
不只是眼前人,就連與季作山共生的池小池都被那股強悍的精神力逼得頭疼起來。
但還不及疼痛感蔓延開來,冥冥中似乎有一雙手輕輕攏住了他的耳朵,把一切不適感都隔絕在外。
池小池以為自己是適應了。
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061潛入了數據海中,以龐雜的數據做墻,為屬于池小池的那部分精神能量搭了一重密不透風的防護堡壘。
那團精神能量從躁亂中安靜下來后,左顧右盼,像是一只不安分的倉鼠。
061失笑。
他將自己融入堡壘之中,用自己的精神能量,輕戳了戳倉鼠的臉頰。
……你呀。
季作山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但他并沒有停手。
因為季作山還沒觸摸到他的極限。
眼前的這具鋼甲,就成了他最好的試練物。
精神力將他的肉體極限呈幾何倍數向上推去,撕紙箱子似的扯開了機甲的背甲。
那人已經要被嚇瘋了
“季作山,你拆……你別拆!”
機甲強度70%
“季作山,季作山,你別他媽打了聽見沒有?”
機甲強度55%
“你別打了,我認輸,認輸!!”
機甲強度30%
“你……你他媽瘋了!”
機甲強度9%
他被從破損不堪的艙內強硬扯出時,整個人的精神在巨大的視覺沖擊與精神力壓制下,幾近崩潰。
機甲強度,0%
盔甲破碎一地,胳膊與腿部各自散落。
在劇烈的耳鳴聲中,他聽到了季作山冷淡的聲音:“我說了,你跟我打,不如穿著機甲直接從樓上跳下去。”
第71章
聽說我是戰神(八)
且不提壓倒性的精神力沖擊,
單是眼睜睜看著銅骨鋼皮被塊塊拆落就已經是極為恐怖的精神刺激了,
那人渾身發軟,
被放在格斗室地上時徑直滑跪了下去,
雙目呆滯地抬頭看向季作山。
在兩米高的深藍機甲面前,他弱小得不堪一擊。
池小池沒再理會他,轉身朝向瞠目結舌的羅茜,將手放在胸口位置,俯身輕行一禮。
直起身來后,
身體里的季作山忙不迭問池小池:“池先生,
這個要賠嗎。”
從狂暴的戰斗模式走出,
季作山看著一地七零八落的機甲,
有點傻。
“……賠?”池小池說,
“什么都賠,那等以后你出門打仗記得在兜里多揣點錢,
打壞一個蟲族的殼留一筆醫藥費。”
季作山:“……”
池小池問:“賠不賠了?”
季作山乖乖道:“不賠了。”
池小池操縱機甲,跨過一地零碎,
回了準備室。
低微的出身和近兩年的Omega生活,
讓季作山始終有自己低人一等的錯覺。
今天以前,
他或許還是;但從今天開始,
沒人再有臉指著季作山的鼻子說,你這個人牲。
格斗室外早已經炸了營。
他們見過在格斗中的機甲損壞,卻沒見過這種把機甲直接手撕開來的操作。
羅茜呆愣半晌后,
抬步往準備室走去,
路過展雁潮身邊時還不忘向他點頭致意:“用這么高規格的‘人牲’,
展二少真是大手筆。”
言下之意是,你配得上嗎。
展雁潮臉色微微發青。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小季有這么大的能耐。
其實他也根本沒真正關心過。
在他看來,自己已經夠強悍了,拿來保護季作山是夠夠的。小季強不強并不重要,做他的Omega才重要。
然而,捫心自問,哪怕使用自己的專用機,展雁潮也沒辦法把四級鋼制造的機甲破壞到這種程度。
以前他從不愿撥冗去想一想季作山的感受,只覺得小季真好用,抱在懷里真暖和,親起來嘴唇真軟。
而今天看到季作山的表現,展雁潮向來直來直去的頭腦里隱隱綽綽地多了個想法。
如果小季真的這么強悍的話……
下一秒,他臉色竟由陰轉了晴,沒跟羅茜多計較,先于她大步沖向了準備室。
如他所料,季作山還沒離開。
展雁潮堵住了門:“小季!”
季作山剛剛除下上身艙服,露出精實漂亮的腰腹線條。
陽光從窗外透入,把他細腰和后臀的曲線油畫一樣精心渲染了一遍。他的身體不像那些精心鍛煉的同齡人一樣健壯,肌肉橫虬的,反倒是細而頎長,頗有點華而不實的美感。
他回過身來看著展雁潮,不說話。
一瞧見這張臉,展雁潮才回過神來,輕輕一哂:“挺厲害啊,季作山,有這本事還瞞著我。”
季作山淡淡的:“現在你知道了。”
展雁潮哪里受得住季作山用這種腔調跟他說話,抱著胳膊說:“你舌頭給我捋直了,陰陽怪氣的,誰準你這么跟我說話了?!”
季作山便收了聲。
他一啞火,展雁潮就像是一拳捶上了棉花,一股火憋在心頭撒也撒不出來。
不過這一噎之下,他倒是想起了自己的來意。
調整好表情,他放下胳膊,來到季作山身邊,一探頭道:“還生氣呢。”
季作山把校服外套披在肩上:“沒必要。”
展雁潮這輩子還沒放下過身段求過誰,他只能回憶著以前和季作山鬧別扭時他的語氣動作,坐上季作山身旁的凳子,拉近和他的距離,但一出嘴說的就不是人話:“抽你幾鞭子而已,以前也不是沒抽過,你還記仇。小心眼。”
說完,他伸手朝季作山后背拍了幾下,啪啪有聲:“你看,這不是已經好了。”
季作山笑了笑,仍是沒回應。
展雁潮把自己的話聽入耳里,也覺得有些怪異,咂摸咂摸,覺得這作為道歉和好的發言好像不合適。
他又站起身來,背著手在他面前踱來踱去,踱了半天,覺得火候夠了,才狀似無意地詢問:“……疼嗎。”
這兩個字一出口,不等季作山作答,他倒是先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季作山說:“習慣了。”但季作山很快接了下半句話:“不想再習慣下去了。”
展雁潮:“……”
強忍住抽他腦袋的沖動,展雁潮竭力把話題拉回正軌:“我知道你不是為了我打你生氣,是因為我說讓你當我的Omega。”
果然,季作山穿衣服的動作頓住了。
展雁潮自然以為自己窺到了真相:“你有這樣的實力,怎么甘心當Omega?你回來我身邊,我讓你當Alpha,這總行了吧。”
季作山站在那里沒有動。
展雁潮期待地看著他的背影,手指扭得發疼也沒有察覺,心里卻漸漸松快起來:
果然是賭氣了。
小孩子嘛,賭氣就要鬧離家出走,真沒志氣。
“‘讓’我當Alpha?”季作山清冷的聲線響起,“這話聽著耳熟得很。”
沒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我回家”的準信兒,展雁潮也不耐煩了:“你什么意思啊,到底回不回家?”
“還是不了。”季作山把毛衣套上頭,“我怕您一轉頭又把您說過的話忘掉。”
展雁潮像是被人一拳捶在臉上,馬丁靴反腳踹在了一側的鐵皮柜上,暴怒道:“季作山,你到底想怎么樣?!”
季作山返過身:“您已經把我轉讓出去了。現在我的事您不用關心。”
展雁潮氣得直哆嗦:“姓季的,你再敢叫我一個‘您’,信不信我——”
“……抽我?”季作山說,“那您考慮清楚,我說不定會抽回去。”
展雁潮眼圈都紅了。
季作山怎么敢這么對我說話?
……他以前都不這樣的!憑什么?憑什么這次就這么狠?!
展雁潮瘋起來什么都不管,猛推了季作山一把:“我他媽養條狗都比你有良心!”
季作山底盤穩得很,動也沒動,道:“你忘了,你養過一條小金毛。領回來的第二天上午它沒能在指定的地點上廁所,你拿腳踹它,它下午就跑了。”
“我是不如狗。”季作山字字聲聲沒什么太強的力道,卻錐子似的拿尖兒懟著展雁潮的心,“我要是狗,我該跑得比誰都快。”
展雁潮哪兒受得了這話,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但他這一巴掌甩過去,卻不偏不倚地甩上了一片硬物,疼得他臉色驟變。
在一旁待機的機甲布魯,竟不知何時瞬移橫攔在了他與季作山之間,以胳膊輕而易舉地阻下了他。
布魯以機械音冷冰冰道:“抱歉。展先生請自重。”
展雁潮痛得直冒汗,卻死咬著牙關不肯叫,屈身看著即將離開準備室的季作山,怒吼道:“脫下來!……那校服是我給你買的!”
沒想到季作山當真脫得飛快,只一個眨眼的功夫,外套和毛衣便都挽在了他的手臂上,丟回到了展雁潮跟前。
他走回更衣柜,拉開,里面是一套他自己給自己買的常服。
按理說,在機甲學校里必須穿校服。
但只要今天的事情傳出去,在武力至上的大背景下,以后季作山哪怕在學校里裸奔,也沒人敢管。
展雁潮眼淚都要下來了,卻完全是氣的。
姓季的簡直欺人太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