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池蘇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蜘蛛機甲沒想到這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端起鐳射槍,怒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是不是?”
罵完后,他便再次扣下了扳機。
這次他瞄準的是布魯的頭部。
如果一槍貫穿,那么布魯的中央核心系統必然報廢無疑。
誰料扳機扣下,他卻沒能看到激射而出的鐳射光芒。
布魯不知何時已閃身來到了他的身側,右手停留在距離槍口十厘米的地方,而那鐳射光聚成一團,再無法寸進分毫。
布魯將剛才按住“戰損處”的左手放開,掌心赫然是一團剛才未及射入它身體的鐳射能量!
它手腕微微一活動,無數雪白的鐳射蝴蝶從布魯的機械指縫間翩然而出,四散飛去。
而布魯好端端站在陷入呆滯的蜘蛛機甲跟前,紳士地一躬身:“失禮了。”
所有人都在想,這他媽是什么見鬼的防御系統。
但本能已經讓他們齊齊開火,目標當然是布魯。
但那些子彈、激光與穿透性紅外線,到了布魯機甲外側,統統無法再前進,而且都化為了細碎的殘影,仔細看,竟然能看到無數被解析過的數據流水似的在它身軀周圍運轉、流散。
布魯伸手,將準備直射入他手腕武器系統的穿透性紅外線撥離了方向:“……各位。”
一行攔路打劫的已陷入徹底的呆滯。
布魯又將激光的軌道挑彎,就像擺弄一條軟繩:“……我剛才說過,我的主人在睡覺。”
四人組中使用紅外線槍的兩位已經察覺情況不對,想要逃離,卻發現自己的動力系統已經失效了。
他們只好將動力系統強制重啟,誰想收到了一連串報錯訊息。
正驚疑間,只見一只白色的鐳射蝴蝶從它們的顯像系統中慢條斯理地飛過,只一個瞬間,他們的顯像系統全部宣告報廢。
……這些東西是什么時候侵入他們的機甲的?!
這時,布魯已經將所有彈道修改完畢,溫和道:“我不希望吵醒他。所以,希望各位請多關照,不要叫得太大聲。”
說罷,它行了一個45度的躬身禮。
就在它彎下腰的瞬間,那些停滯在半空的武器彈藥,動了。
——紅外線穿透了蜘蛛機甲的行進動力系統,鐳射槍打爆了深紅機甲的探測儀,激光射穿了其他兩臺機甲的武器系統。
在布魯直起身來的時候,其余四臺被射成蜂窩煤的機甲紛紛癱軟在地。
他環顧一圈,確定這四臺機甲都報廢得很徹底,他們連出艙都做不到,便走到每臺機甲身側,如同開自家家門一樣拉開他們收藏求救信號的庫艙,擺生日蠟燭一樣擺了一圈。
布魯一邊擺,一邊道:“聽這位蜘蛛先生說,最近的一個監察點距離這里大概十公里左右;至于人沒有機甲,在這荒郊野外會遇見什么,請這位先生慢慢向你的同伴說明吧。”
蜘蛛機甲已經慌了神:“還給我們,把那個還給我們!……求你了!”
布魯沒有理會他們,起身離開,打算讓他們在那里待到午夜過后再說。
四只鐳射白蝴蝶停在了四個求救信號器上,翩翩扇動翅膀,扇出一道道數據的輕泛流光。
步行又走出十幾公里后,池小池從淺睡中自然蘇醒過來。
061問:“睡得好嗎?”
駕駛艙內柔軟舒適,溫度調得剛剛好,周圍又異常安靜,可以說是一覺黑甜,連個夢都沒做。
“不錯。”池小池挺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布魯,幾點了?走哪里了?”
布魯細心感受著身體內池小池的活動,口吻極其溫柔:“晚上11點58分。還有幾百米就要到約定的集合坐標點了。”
池小池問:“路上有沒有遇見什么情況?”
布魯答:“沒有,一切安全。”
機甲溜達出一段路后,池小池突然聽到遠方有尖銳的電子鳴響,轉頭看去,只見四朵煙花在空際炸開,光珠彌散,宛如銀蛇吐信,金龍嘯空,在黑夜中異常醒目。
061極快極輕地笑了一聲。
池小池回頭望去,似有所感:“六老師?”
“咳。”061輕輕咳嗽一聲,“看樣子是一個小隊集體出事了。”
池小池說:“那他們這求救信號放得還挺有娛樂精神的。”
061還沒說話,就聽到羅茜的聲音自后傳來:“……季?”
他轉身,看到不遠處的一處山崖邊,羅茜和她的機甲瑞德正一起抬手跟他打招呼。
羅茜喊:“小青剛剛烤好一只野兔,快上來。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池小池從機甲中跳出,故意道:“沒有完成啊。”
“好極了。”羅茜也不著惱,回頭對汪家姐弟喊:“把兔腿收起來,兔骨頭留給他。”
羅茜本來就是個好相處的,短短幾小時,汪小青和汪系舟已經和她混的很熟了。
三個少年少女笑成一團,就連季作山也勾起了唇角,眼中微微泛波。
而在不遠處的山巖下,展雁潮眼中翻著一層層海潮,拳頭捏得死緊。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只有季作山和他。
季作山幾乎從未笑過,如今笑起來,如同鐵樹開花,令人動心不已。
展雁潮正趴在巖后眼巴巴看著,突然發現季作山四下張望起來,似是覺出被人窺探,他馬上縮回巖后,按住自己機甲的腦袋,低聲呵斥:“別動!低頭!”
看著上漲到15點的悔意值,池小池沒說什么,和布魯一道走上山崖。
展雁潮貪戀地追著那離開的腳步聲,直到聽不見了,才眼圈發紅地把臉埋在臂彎里,小聲念叨著:“季作山,你回來。”
但聲音太小了,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他的機甲低頭看他。
展雁潮呆坐片刻,突地想起了什么,打開自己的機甲鉆了進去,并下了吩咐:“把保溫、照明和體感系統全部關掉,只留下外部警戒系統。”
戰斗機甲會對主人的吩咐言聽計從,它自然照做。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平時,展雁潮與機甲感官相通,當然不覺得什么,但是所有系統一并罷工,機艙里便只剩下了逼仄、狹小、悶熱、黑暗,如同一口棺材。
……就像他曾經為季作山打造的那口棺材一樣。
他一直以為這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懲罰而已。
不消一個小時,他開始煩躁,冒汗,心悸,眼里什么都看不見,就開始胡思亂想。
兩個小時后,他只覺渾身如同蟻噬,忍不住用手指摳撓機甲內部。
機甲在外詢問他是不是要出來,展雁潮拼著一口氣,甕聲甕氣說不用。
不知過去了多久,機甲感到內部傳來了極強烈的撞擊和掙扎,它立即采用了緊急預案,將座艙彈射出去。
展雁潮從艙內滾出,伏在地上,渾身的衣裳汗透,狠狠抹了好幾下臉,顫聲問機甲:“幾點了……”
機甲答:“主人,四點了。”
展雁潮周身發軟,望著漆黑的、黎明前的夜空,想,他還以為自己在里面過了半輩子。
怪不得每次季作山從棺材里出來,都是一頭一身的冷汗,胳膊肘撞得青黑一片,他還總怪他嬌氣,不知道好好反省過錯,只知道跟他鬧。
他翻身仰面向上,捂住了頭臉,蜷作一團。
他都做了什么啊……
第79章
聽說我是戰神(十六)
近半個月過去了。
借這幫年輕人的手,混入基地的蟲族已被剿滅泰半。
每天都有人退出訓練,
小部分是因為負傷,
大半是因為饑餓、浮腫、高燒、疲憊和巨大的心理壓力。
好在季作山所在的四人小組無一掉隊。
季作山本人的生活能力很強,
哪怕沒有鹽,
也能夠從無數有毒的野果里辨認出無毒的鹽果,既能攪碎調味,也能補充體內所需元素。
現在他們吃飯的時候起碼需要兩個人放哨。
半個月過去,
許多人打不到野物,也只能靠吃野果過活,然而倘使只食用野果,體內能量不足,
連機甲駕駛也會無力為繼,所以就剩下了一個字,搶。
“傷疤”集訓已經接近尾聲,
很多人生挺著,只是為了獲勝,
為了獲勝,
大家都無所不用其極。
這已是被默許的規則,好在這一行人里有了季作山,
過得還算自在。
在集訓結束前的最后一晚,
他們早早收齊并上交了十二只水棲蟲的爪子,又捉了一只野雞,
登上了一處高崖。
這半月來,
他們都在一公里內能找到的最高處休憩,
避免被人占據制高點偷襲。
雞肉用鹽果調理過,腌漬入味,池小池掘了黃泥,又摘了兩片淡香如竹的不知名寬大樹葉,用樹葉包裹雞肉,黃泥加裹,埋進地里煨燒爛熟,不多時,泥里都是肉香,騰騰往上冒。
布魯負責將雞挖起,剝去裹扎在外面的樹葉,雞肉濃香,還帶有淡淡的礦物質清香和絲縷竹香,放在洗好的、疊成船型的樹葉碗內,再添上兩三鮮紅野果,倚紅偎翠的,好看得很。
那三個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小姐都看愣了。
這餐算是季作山指導、池小池親做的,他用一根洗凈的樹枝將雞撕開,分給三人,自己則吹著被燙得發紅的手指,厚顏無恥地拿走了一只雞大腿。
四人相處半月,也算是混得很熟了,誰也沒有質疑這樣的分配方式。
可以說,如果沒有季作山,他們三個大概也只有啃野果的份兒。
汪小青起初還對季作山有些綺念,就像一開始的羅茜一樣,畢竟他的戰斗力著實強悍到迷人,然而相處日久,汪小青發現這人就是一塊美貌的人形冰塊。
她自問沒有青蛇誘僧的本事,也沒那個耐心,索性退而求其次,做了朋友。
不出意外,這是他們相處的最后一天,出了基地,各自分開,下次再見,或者就是在軍隊里了。
汪小青干脆挑明了自己的來意:“小季,我是南路軍副軍長汪靜秋的妹妹。你有意愿加入南路軍嗎。”
池小池問季作山,季作山猶豫片刻,答案是,只要能打仗,哪里都好。
但池小池給汪小青的答復是:“到時候再說吧。”
061:“……人家小季好像不是這么說的。”
池小池道:“相信我,我和他說的是一回事。人總要有些身價,不需要你自己推銷,要有足夠的吸引力。小季是這個星球最貴重的寶物,他不是什么人開個價就買得起的。”
季作山略有些不安:“小青是我的朋友……”
池小池說:“你的朋友一開始是奔著招募你的心態才找上你的。”
季作山:“可是……”
池小池:“朋友不是說什么就給什么。他們是和你一樣的同齡人,不是你的弟妹。你更不是他們的爹媽。”
季作山沉默了。
這話輕描淡寫地點出了季作山的癥結:他總是把身邊人當弟妹看待,不會拒絕他們提出的任何要求。他對展雁潮如此,對汪小青也是如此。
他驚覺,哪怕是死亡,仍是沒有改變他這種哺育幼鳥的心態。
池小池倒不覺得有什么,在他看來,那些重活一世后能即刻脫胎換骨、甩脫前世遺留的一切弊端的,大多都是做夢。
人死了再活也還是那個人,十幾幾十年的習慣刻在骨子里,如果不會有意識規避,那八成會在不知不覺間走上和以前一樣的道路。
池小池也不想跟季作山說太多,這孩子性格內向,心事也重,偶爾提點一句就夠。
被拒絕的汪小青倒也沒有太多沮喪,她拍拍他的肩,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卻提了自己這半個月來一直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問題:“你有這樣的本事,怎么要去做展雁潮的人牲?”
汪系舟拉她:“姐。”
池小池把季作山的種種苦衷精簡地壓縮成兩個字:“養家。”
左右閑來無事,他講了季作山的故事,雖然少有添油加醋,但仍是講得汪小青怒火填膺,拿著點燃的柴火敲打著一側的巖石:“他算什么東西?!干爆他!把他打成Omega!”
幾天下來,這個原本還有點貴族架子的少女已經被羅茜傳染得差不多了。
池小池淡淡道:“我有數。”
汪小青一點也不懷疑,按照季作山的本事,哪怕他不穿機甲,只使用精神力,就能把任何一個曾經凌虐他的人踩在腳下,剝奪吸收掉他體內所有的能量。
要實現報復實在太簡單,她拍打著池小池的肩膀篤定道:“我相信你!”
池小池不置可否:“小姐,睡吧。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的確是最后一天了。
他們的地形圖已經繪制完畢,只要集齊最后一天凌晨六點時發布的任務物品,他們就能結束這次集訓。
大約在凌晨五點五十的時候,四人便蘇醒過來,等著從信號器里傳來的吩咐。
十分鐘后,信號器里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清嗓聲,旋即,極溫和的聲音自總部方向傳來,傳遍了基地的角角落落。
“恭喜各位參加演習的、僅剩的一千三百八十三名學員。你們和你們的同伴一起,出色地完成了作訓任務,接下來,我要宣布的,是你們最后要完成的工作……”
說到這里,他故意停頓片刻。
汪小青有些緊張,握緊雙拳,耳畔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與心跳聲。
“首先,如果你身邊還有同伴,請擁抱他。”
汪小青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卻也不敢違拗耳機里的命令。
……擁抱也是軍令。
她撲上去,抱住了汪系舟,旋即巨大的滿足感從她心頭升起。
雖然這些日子以來險象環生,但這個她一直認為不成器的軟弱弟弟都護在她的身前。自從和他一起鉆出母腹以來,他們姐弟還沒有如此親近過。
羅茜沖池小池一挑眉:“不然,咱們倆也來個?”
池小池胳膊還沒抬起來,就被布魯就勢抓住胳膊,略帶強硬地鎖進了懷里。
羅茜哭笑不得:“喂,護食啊。你原來可是我家的掃地機。”
池小池摸摸布魯的腦袋:“英雄不問出處,哪怕是自動馬桶,現在也是我的布魯。”
說著,他心情很好地蹭蹭這位伙伴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