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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羅茜和汪小青,前者取了一件豹紋的,在汪小青身上比劃,被汪小青一巴掌打了下去。
胳膊上掛滿購物袋的汪系舟小聲道:“季大哥,我真佩服你。我最怕跟我姐出來逛街了。真不知道她們哪里來的那么大勁。”
季作山說:“你可是舅舅,就當是陪侄子了。”
一提到小侄子,汪系舟眼睛就亮汪汪的,然而一低頭就泄了氣:“季大哥,羅茜姐總給我姐買衣服,哪里有我小侄子的東西呀。”
季作山言簡意賅:“我不是買了嗎。”
他將手里提著的一堆男女嬰兒裝、奶粉和尿布往上舉了舉,一點沒有帝國戰神的架子。
他說:“我小的時候經常幫我父母照顧孩子,心里有數。”
汪系舟難掩崇拜:“季大哥,以后我和君云的孩子就交給你了。”
季作山笑。
秦君云平民出身,是汪系舟的副連長,汪系舟是連長,但卻天天被秦君云以下犯上,逮著捏臉蛋,兩個人都樂此不疲,汪系舟每天都用最好的香皂洗臉,給他提供最好的捏臉體驗。
汪系舟曾大言不慚道,他這是寵未來的媳婦。
但季作山看過秦君云的戰斗錄像,怎么看都覺得汪系舟這是主動送貨上門,還在自己脖子上打了個端端正正的蝴蝶結。
不過季作山也叫不醒自我感覺良好的汪系舟,索性由他去。
汪系舟趴在欄桿上百無聊賴地歪頭看季作山:“季大哥,蟲星的第三輪掃蕩已經結束了,之后你打算干什么呀。”
季作山抬頭,看向羅茜的背影。
既然外患已然消失,那么,星球延綿多年的軍備傳統,便已經失去了其必要性。
現在,社會中為平權發聲的人已越來越多,季作山打算在輿論再發酵一段時間后,向軍部提出申請,將每年舉辦、強制每個適齡少年參與的機甲比賽改為非強制。
他們本來已是天生的Beta,如果想一直做Beta,那完全沒有關系。
如果想做Alpha,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享有的優渥社會資源會減少相當一部分。
至于Omega,肯定也會有一部分人想要做,但政府需對Omega的數量會進行限流和管控,建立Omega保護條約,將Omega的身份限定在貴族領域。
接下來,裁軍之類的事務也會持續推行,必然會觸動一部分守舊派的蛋糕。
這會是一個極漫長的過程。
但季作山會把這項事業用自己帝國戰神的身份推行下去。
季作山沒有對汪系舟說太多,只是對自己要做的事情進行了最簡單的概括:“……我想讓人們多一些選擇。”
羅茜與汪小青挑好了衣裳,付款出店。
羅茜手里提著滿滿的購物袋,笑道:“好了,從第二個月到第十個月的衣裳全買齊了。”
汪小青掐了一把她的腰。
羅茜親了一口她的臉。
汪系舟捂眼:“哎呀。”
季作山正微笑著,突然從斜刺里殺出一個人來,奔著汪小青就撲了過來。
季作山一個瞬步,沉默地攔護在汪小青身前,側身道:“別怕。”
……有季作山在,汪小青哪里會怕。
他哪怕隨便抄起一罐奶粉對著那人扔過去,都能打出榴彈炮的效果。
但那人好像并不是想襲擊誰,在離季作山還差幾步時,他就狼狽地滑跪在地,膝行幾步,抱住了季作山的大腿:“救救我呀,救救我呀。”
來人看體質是一個毫無戰斗力的成年Beta,這在季作山看來有些不可思議——沒有戰斗力的Beta,早該在淘汰賽中變成Omega了才對。
他蓬頭垢面,頭發間有肉眼可見的蟣子流竄,身上更有濃重的陳腐垃圾的味道,極有可能是坐著垃圾車混進這里的。
羅茜掩住汪小青的鼻子,扶她退后。
季作山蹲下身:“慢慢說。”
那人的精神狀態顯然不大好,渾濁的眼珠骨碌碌亂轉,擒住他的雙臂,渾身亂顫:“求求你,救我回去,帶我回主神空間!我不要留在這里!他都不認得我了,我他媽還為什么要回這里來——我要回家,求你帶我回家哈哈哈哈——”
汪小青皺眉:“是瘋子嗎?”
她想不到季作山竟然會對一個闖入軍事服務區的流浪漢有這樣的耐心,甚至屈下身去,神情鄭重地詢問:“你是從主神空間里來的?你……認識池小池嗎?”
一雙臟污的手攥住了他的前襟,他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了,尖銳的指甲神經質抓撓著他的毛衣:“帶我走啊,我要回我自己的世界……”
保安聞聲而來,對季作山致歉后,便扯住他的雙手,想把他拖下去。
那人瘋狂地手舞足蹈起來:“主神,那個王八蛋主神,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季作山思忖片刻:“等等。”
保安中已有人認出了他是誰,倒吸一口冷氣,手都興奮得發起顫來。
季作山對那兩名保安輕噓了一聲,又轉望向那眼神狂亂的人,心中隱有猜想:“把他帶走,先清潔一下,下手不要太狠。我走時會帶他離開。”
……
而在池小池剛剛完結第四個世界的任務時,他的信息便實時遞送到了“須臾之間”內。
宿主代號:1198號
宿主姓名:池小池
世界難度等級評定:A級
世界完成度:100
宿主狀態評定:各項機能良好穩定,可以隨時傳送。
所得熵值總額:98(低于平均值4190)
那鮮紅的98惡心得主神腦褶都開始緊縮。
他聲音沉得叫人頭皮發麻:“到底發生了什么?”
自從看到061變成了機甲,主神便再沒有關注這個世界的進度,畢竟他還有很多別的世界的情況要處理。
AI沉默了一會兒:“抱歉,我這段時間也有很多的事情在忙。”
主神乍然暴怒:“我不是叫你看好061?”
AI:“您又生氣了嗎。”
主神:“……”
“我已經為他準備了下一個世界。”主神安靜了一會兒,情緒總算是平復了不少,“把089叫來。輪到他述職了。”
“須臾之間”內,089把自己最近登記的搖號情況一一報上,確定所有數據無誤后,他關掉了手上的顯示屏,一雙桃花眼沒心沒肺地彎出了個極美的弧度:“老大,還有什么事情嗎。”
主神問:“你還有多少次就能完成任務了?”
089拿筆在手掌上列了個相減公式算了算:“兩千多次吧。”
主神說:“工作情況怎么樣?”
089誠懇道:“就是工作時間不讓吃零食,挺煩的,還有023他不給我下片兒,他對我有意見,區別對待,老大你得管管這種本位思想,多提倡人人為我我為人人……”
他拉拉雜雜地抱怨了大概一刻鐘。
主神:“……”感到頭大。
他閉了嘴,然后又用清澈的眼神望著主神,似乎渴望嘮更多的嗑。
主神:“……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089失望地:“老大,你不跟我談談心啦。”
主神:“……”并不想和話嘮浪費時間。
得不到老板關懷的089悻悻地出去了。
主神問:“木馬系統植入了?”
AI答:“是的。”
主神想到他嘴碎的程度,竟是忍不住有點心悸:“……下次還是遠程植入吧。”
每次他想要影響宿主的任務進程時,都會在089腦中安裝一個干擾性質的木馬。
而在成功干擾過后,木馬病毒便會“自殺”,銷毀罪證,一勞永逸。
主神冷笑。
……多虧089是一個難得的白癡。
089走出“須臾之間”不久后,恰好碰上了迎面走來的061。
他湊上去,熱淚盈眶道:“哦喲,死鬼,你怎么這么久都不回來看一眼的呀。”
061看上去心情不壞:“寶貝兒,別生氣,我心里只有你。”
089啪地一下拍了一下061的手背:“臭不要臉啦。”
然后他捂著臉,發出一陣難以言喻的銀鈴似的嬌笑,登登登跑到了023的辦公室,拉開門進去了。
023的聲音很快自半掩的門扉內傳來:“保安,保安,我這里進了個神經病,你們管不管?”
061看著089的背影,微微笑了起來,準備往檔案室去,想查查自己過往執行任務的記錄。
然而,剛走出幾步,他便覺出哪里有些異樣。
061抬起被089剛才拍過的手背,發現上面被染上了油墨。
除了一串意義不明的減法公式外,還有一行倒寫的字:“下個世界小心。”
061皺眉,看著還有幾步之遙的檔案室,思忖片刻,還是走到了與檔案室一墻之隔的小商店。
在他走入商店時,檔案室的手擰門把手的鎖芯位置出現了一只沉默的獨眼。
它轉向061所在的商店位置,微微瞇了起來,似乎在打量他的來意。
很快,061從商店提著塑料袋走出,袋中是089最喜歡的瓜子和023最喜歡的威化餅。
而那只眼睛旋即閉攏,恢復了門鎖的模樣。
061把東西送到023的辦公室,兩個人正在掐架,沒空搭理他,他便笑笑,折返回了池小池體內。
池小池在休假期間又選擇回了筒子樓,好像除了那里,他就沒有特別想去看一看的地方了。
一人一系統靠著手機交流,并展望了一下下個世界會有什么幺蛾子。
061想到了089在自己手背上留下的墨跡,總有點不祥的預感。
待休假結束,他攜池小池完成傳輸之后,看清眼前的場景,他還有點疑惑。
因為一切看上去特別正常。
池小池睜開眼時,四周的陳設叫他有點詫異。
他自言自語道:“化妝間?”
這里完全是現代劇組的化妝間,有兩排化妝鏡,分別靠墻,相對而置,有許多衣服架子亂糟糟堆著。
他臉上的妝上了一半,眼妝格外濃,像是疲憊至極的模樣。
池小池看著鏡中這張臉,認真點評:“腎虛,有時是在過度疲勞之后。”
061卻沒有接他的戲。
按照池小池與061之前商量的內容,他曾以為這里會是什么古代世界,畢竟按照061曾經的說法,世界越靠后,就會越偏離原來的世界線。
他正想起身看看,便聽到一個女聲自門口傳來:“純陽……啊呀,你怎么還沒化完妝?!導演都催啦。”
一個女人出現在化妝間門口。
池小池就近看向鏡中。
……女人是個長相艷麗的女人,化妝無懈可擊,但脖子以下卻是空空如也。
她的頭顱如同一只氣球一樣飄在空中,對池小池微笑。
說完后,氣球幽幽飄走了。
確認她走后,池小池一口氣差點沒倒上來,說話的聲音像是一只被掐了脖子的尖叫雞:“……六老師,那是什么?!”
一個與061截然不同的機械的冰冷聲音自他腦中響起:“宋純陽,第八次任務開始。請及時抵達片場,開始你的任務。”
……池小池這才發現,從進入這個世界開始,061便再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第87章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一)
池小池搖搖晃晃站起身來,
從一堆亂七八糟的衣服底下翻出了一罐嶗山,
拉了易拉罐環,咕咚咚灌了下去。
機械音涼涼道:“不怕有毒?”
池小池苦澀道:“一毒解千愁。”
機械音:“……”智障。
好在061雖然沒了聲音,
世界線信息還是盡數傳導入了池小池腦中。
如剛才的女人頭所言,原主宋純陽是個愛笑的小神棍。
他的主業是學生,
副業則是跟著祖母一起,
給各家新宅看風水。
祖母是個鶴發雞皮、氣質冷雅的老人,在業界頗有聲望,
在外人眼中更是神秘至極。她在家鄉一家香火極盛的寺廟邊有一座草廬,
坐廬聽看,
斷判乾坤,但凡有福主前來,報上生辰八字,以及自己要算什么,
她便刷刷刷提筆在紙上寫下他們要的答案,一一解說。
宋純陽的父親不志于此,用祖母的話說,
自家兒子沒這方面的天賦,
斷不清因果,
分不清爻位,
不入行也是好事。
宋純陽的父親認為母親是個老神婆,深以這個母親為恥。
但宋純陽卻不這樣認為。
他從小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小時候不懂事,
經常被奇形怪狀的東西嚇得哇哇大哭。
他不明白為什么隔壁的大哥哥背上會背著一個手腕流血的姐姐,
他也不明白為什么明明他看到祖母的摯友林奶奶陪老伴去他們定情的落日橋上遛彎,所有人卻都說林奶奶死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