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池蘇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池小池輕敲了敲太陽穴:“回憶時間。”
奚樓:“什么時間?”
“關巧巧發作的時間。”池小池說,“她回到房間,過了大概一兩個小時才有了被窺視的感覺。”
那個時候,女鬼也許在袁本善和關巧巧之間有所猶豫,甚至連池小池也可能在她的觀察名單之內。
但在袁本善放棄掠奪眼睛的計劃后,關巧巧心中的惡意徹底蓋過了他們。
如果他們算見死不救,那關巧巧背叛好友、挖眼謀命的舉動足足要比他們惡劣十倍有余。
人的惡意淤積在心里,容易變成一灘腐爛的污泥,淤泥的味道牽引著女鬼,讓她找到了關巧巧,也找到了想要殺她的小辮男。
她不是只痛恨“殺鬼”這個行為。
她真正厭惡的,是“惡意”本身。
當初,宋純陽被奪去雙眼,女鬼大抵也是被他對關巧巧和袁本善的濃重恨意吸引來的吧。
奚樓恍然:“那要過關豈不是很簡單。只要按照要求,不出戲,不想別的,控制住自己不要產生惡意……”
池小池反問:“簡單?”
世上沒有一樣東西比人心的結構更復雜。
恰在這時,馬尾女長長吐出一口氣,醒轉了過來。
甘棠動了動嘴唇,征詢池小池意見:再打暈?
池小池微嘆。
……還有十天,總是打暈有什么用。
況且他們還有戲要演。
馬尾女捂著頭晃晃悠悠爬起,逐漸回憶起暈倒前發生了何事,卻并沒有立即歇斯底里,而是把自己蜷成一團,肩膀一下下顫著,每一下都顫得悲痛難言。
向來嘴碎的雀斑男擁住她的肩膀,一下下安撫著她。
痛勁兒緩了過去,隨之而來的便是排山倒海的恨意。
她猛然從沙發上翻下,瞪著雀斑男:“匕首呢。”
恨到濃時,她已經顧不得什么保密不保密了。
高壯女臉色一白:“不是廖哥拿走了?”
廖哥是小辮男,本名廖武。
馬尾女把濕透的頭發一把攏在腦后:“沒有,他跑出去的時候手里沒有拿著匕首——”
她的話提醒了自己,拔足狂奔出去,絲毫不顧那黑暗中是否有隱藏著些什么。
人在情緒波動劇烈時,腎上腺素會急速分泌,忘記恐懼,同時也喪失理智。
幾分鐘后,馬尾女又一身濕淋淋地沖了回來,后頭跟著同樣變成落湯雞的高壯女與雀斑男。
她直奔池小池而來,抬手就是一個耳光起手式。
甘棠一步橫攔在池小池跟前,一把奪住她掄圓了的右手,手指發力,登時將馬尾女的手腕捏出了咯吱咯吱的骨響。
甘棠出口的依然是讓人心醉的吳儂軟語:“不要打架,有話好好說。”
……相比于她的行為,可以說非常沒有說服力了。
女人打女人,雀斑男也挑不出錯來,嘴唇蠕動片刻,本想說點緩和氣氛的話,馬尾女便擰過臉去,目眥盡裂道:“秀林!”
被點名的雀斑男張秀林渾身一震。
那匕首是他們保命用的東西,如果被另一方搶走,豈不是為別人做了嫁衣裳?
況且只是搜個身而已……
雀斑男咬咬牙,說了聲“得罪了”,一臂格開甘棠,伸手去抓坐在甘彧與袁本善之間的池小池。
然而他的手堪堪伸到一半,還握住對方手臂的甘棠猛然將馬尾女甩出,一腿掃出,勾住雀斑男脖子,纖腰一擰,飛身借力盤坐上雀斑男肩膀,雙腿肌肉緊繃,向后死死鎖住了他的咽喉!
雀斑男驚恐萬狀,憋紫了一張臉,被墜得控制不住向后倒仰摔去。
在落地瞬間,甘棠腰腹發力,自地上反彈跳起,膝蓋抵上雀斑男胸肋,一縷發絲從臉頰側邊垂下,絲毫氣喘也無。
她溫聲道:“得罪了。”
池小池與奚樓:……哦豁。
甘彧站起,口吻與妹妹是一脈相承的溫和堅定:“譚小姐,有什么話請你慢慢說。”
馬尾女本名譚悅,她揉著被捏得生疼的手腕,抬起血絲遍布的眼睛,緊盯池小池,恨不能將他嚼碎了咽下去:“說什么?還有什么可說的!是你們趁亂偷了我們的匕首!”
池小池挑眉,問雀斑男張秀林:“匕首,就是你說的‘秘密武器’?”
張秀林苦著臉。
“你裝什么傻?從頭到尾,你都把我們騙得團團轉!”譚悅怒道,“你是瞎子嗎?!你為什么裝瞎?”
池小池輕嘆一聲。
剛才的四角游戲,到底是對他的精神造成了沖擊,以至于出現了紕漏。
他對譚悅本能的兩句“別看”,暴露了自己隱瞞的事實。
袁本善叫他裝瞎,是想在任務世界里獨占他,畢竟沒有人會愿意和一個瞎子組隊,只會敬而遠之,那么他們就可以放心地共享信息了。
而池小池接管這具身體后繼續裝瞎,是因為這次任務世界用的是宋純陽的本名。
除非這個世界除池小池這方的四人全部死透,否則一旦讓他們知曉他有一雙陰陽眼,傳揚出去,那宋純陽后半輩子怕是要完犢子了。
但如果含糊其辭,或者態度強硬,事態只會往更壞的方向發展。
內部分崩離析,戾氣增加,惡性循環,死的人只會更多。
眼見劍拔弩張的氣氛已成,奚樓終于想明白這個世界的難度在哪里了。
他們演戲時,哪怕反復提醒自己要忠于角色,認真演戲,卻總不免擔憂自己飾演的角色如果死去,現實中的他們是否也會死,想來想去,憂則生怖,就會想要搏上一搏。
小辮男廖武就是最好的例子。
再說,即使池小池現在說出這個世界的機制,又有人會信嗎。
誰敢拿自己的命去試驗推論是否正確?
萬一在電影里死了,他們就真的死了呢。
且不說廖武剛剛才以那部電影男主的方式死去,匕首一消失,裝瞎的事情又暴露無遺,池小池在譚悅他們面前的信任值已跌至谷底。
一環套一環,最終沙堡傾頹,人人自危,惡意愈濃,死得愈快。
第八個世界,考驗的是最不可捉摸的人性。
奚樓想到了池小池那句反問。
……“簡單?”
當真是一點都不簡單。
人的信任建立起來,需得經年累月、悉心經營,破壞起來卻只需要幾處蟻穴即可。
奚樓喉嚨一跳一跳地發著緊,瘋狂思考池小池現在該如何應對。
池小池幽幽道:“樓樓,是不是特別緊張啊。”
奚樓都要上火了:“這時候你還有心情講這些!”
池小池說:“我只需要說兩句話,做一件事,就能讓他們冷靜下來。你信嗎。”
奚樓:“……”這是什么神棍口氣。
語罷,池小池抬頭看向譚悅,伸向鎮定道:“因為我能看到人身上的氣。……死氣。”
池小池摘下自己右側的美瞳,露出一只琥珀色的眼珠。
這只異色瞳孔著實玄幻,說服力極強,從小有多少人都被宋純陽這雙眼睛騙過,真心實意地認為他是真有大靈通的。
譚悅傻住了,與張秀林和高壯女邱明明面面相覷。
池小池指向譚悅:“比如你現在,身上的死氣比任何人都濃郁。”
奚樓霍然明朗,暗暗喝了一聲彩。
果然,最高明的謊言永遠是半真半假的。
兩句話,一個動作,池小池竟真的鎮住了他們。
譚悅呆怔一會兒,反問道:“你為什么不早說?!”
池小池反駁:“這種事情,我恐怕沒有義務在一開始就廣而告之。況且這個技能并沒有什么正向作用,只能在悲劇發生前提醒一句罷了。”
“那你為什么不去提醒廖——”
“我下午找過廖先生。”池小池打斷了她,“他讓我滾。……譚小姐,你應該聽到的。”
下午時,池小池的確在休息時找過廖武,提醒他不要動殺心。
但廖武焦躁不堪,怒吼著讓他滾。去拿水的譚悅不知所以,還過來調解了兩句。
……那時,廖武的精神已經被侵蝕得深了,無藥可救。
譚悅面孔漸漸發白,捂著臉頹然坐下,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池小池重又戴好美瞳,披著浴巾坐回原位:“如果你懷疑是我們拿了你們的秘密武器,你大可以搜身。我根本不知道你們的秘密武器是什么。廖武跑出去后,我和你,甘醫生和棠棠一起追了出去,同去同回。老袁還有你的兩個同伴留在古堡。我們沒有時間去拿你們的什么匕首。”
譚悅發了一會兒癡才想起池小池方才說了什么,抬起頭來,嘴唇隱隱哆嗦起來:“你說,我身上有死氣……”
池小池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嘆得譚悅冒了一身雞皮疙瘩。
池小池并不接這個問題,反倒反手拋出了另一個問題:“廖武打算在拍攝時對‘關巧巧’下手。你們想想,那個時候,誰離廖武最近?”
客廳內一片寂靜。
想到那個可能性,譚悅一干人都是一副搖搖欲墜、面如金紙的模樣。
池小池輕描淡寫地補上了一句:“有可能是她拿走了你們的東西。她知道你們要殺她了。”
池小池著實擅長這種連消帶打的操作,一番誘導過后,他們全都冷靜了下來。
死者已矣,生者還需要為自己和他人考慮。
該怎么辦?他們手中已經沒有武器了,而且目的恐怕也已被“關巧巧”知悉……
……池小池要的就是現在他們這樣六神無主的狀態。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聽進自己的話。
池小池順勢而為,把自己的推想娓娓道來。
他沒有提及關巧巧,只說如果對女鬼有惡意,可能就會招致禍患。
他現身說法,提起今天上午自己在拍戲時曾對“關巧巧”動過殺念,當時“關巧巧”的反應就已經讓池小池起了疑心。
在精神脆弱時,池小池為他們灌輸的內容,足以叫他們深信不疑。
那三人失去同伴,又再次失去了義憤填膺的力氣,消化著池小池提供的信息,木木呆呆地各自起身休息去了。
池小池翹著二郎腿歪靠在沙發上,瞇著眼睛,像是倦怠的貓。
確認人已走空了,他朝甘棠伸出了手。
甘棠微微頷首,邁步走出古堡大門,掀開門口未鎖的油漆斑駁的郵筒蓋子。
一旁的袁本善睜大了眼睛。
甘棠從郵筒里拿出了那把刻滿咒紋的斷匕。
就連奚樓都難掩震驚:“她是什么時候——”
池小池說:“我注意到廖武跑開前,掉了樣東西在蚯蚓群里。”
甘棠軟聲道:“張秀林和邱明明不敢看那群蚯蚓,從二樓來了客廳,我跑在最后,拐去蚯蚓群里,把東西撿回來,藏在身上,等到進入古堡前,又暫時寄放在這里。”
去的時候,馬尾女譚悅關注的重點是她的盟友廖哥,自然不會關注到甘棠曾消失過一小段時間。
而等四人折返回來,古堡里等候的張秀林和邱明明又把全部精力放在廖哥死去的噩耗和昏厥的譚悅身上,也無法注意到遲入門一步的甘棠在外做了什么手腳。
……很完美地利用了時間差和心理盲區。
奚樓詫異地問池小池:“……你什么時候跟她商量好這個計劃的?”
池小池笑笑。
一句話也沒有多商量,不過是在下樓時向她遞了個眼神,又比了個撿東西的手勢而已。
這大概就是所謂默契了。
袁本善沒想到池小池還留了這一手,笑逐顏開:“純陽,你太棒了!”
池小池挺費力地笑了笑:“匕首先放我這里吧。”
袁本善略略猶豫,眼角余光掃過甘家兄妹,顯然是不大放心:“不然放在我這里?”
池小池不置可否:“老袁,咱們不能留著這東西。這是別人弄來的保命符,等到離開這個世界,我會再想辦法還給他們。”
聞言,袁本善臉上的肌肉微微扭曲,不由道:“純陽,你也太……善良了。”
實際上他想說的是幼稚。
到了手的東西,憑什么要再還回去?
“我們只是暫時保管。”池小池裝作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軟軟道,“武器會讓他們有反抗的勇氣,但現在他們只需要好好演戲。”
經過今天晚上,奚樓是真的有點佩服池小池了。
觀察力、總結力,以及應對危機的急智,把控全場的話術,讓他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第八個世界是以人性中的怯懦布局,而池小池竟能將這份怯懦直接反用,壓制了大家蠢蠢欲動的殺心。
池小池也確實累了,搖晃著起身,卻一個腿軟栽回到了甘彧身上。
甘彧一直保持著與他的距離,此時才發現他嘴唇白得不尋常,一張臉倒是水紅水紅的,搭上手試一試溫度,竟燙得甘彧一縮手。
……淋雨,驚嚇,外加情緒緊繃,一系列驚嚇,直接導致了他著涼撲街。
他拿滾燙的額頭頂著甘彧的肩膀,貪戀著那一點清涼的體溫。
袁本善焦急地詢問“怎么了”的聲音也漸行漸遠,他耳畔唯有眼前人咚咚的心跳聲,仿佛與他的心率重合了一般。
咚咚,咚咚。
甘彧又疼又急,情急之下沖口而出:“小——”
保密機制立時啟動,他根本發不出最后那個字來。
他終是放棄了,把他擁在懷里,無奈又心疼地一嘆。
……你呀。
第105章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十九)
池小池被抱放上床。
生病后的他意外地不鬧騰,
也不說胡話,
找了被子掀開就往里鉆,把自己掖得緊緊的。甘彧端來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