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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溪水時也很是賞心悅目。
是一只很有品位且自矜的狐貍。
有一天,
它來到城里玩耍時,
遇見了一只雪白雪白的折耳貓023。
折耳貓趴在一戶人家院前的樹下,很孤獨。遠處,
它的家人兄弟打鬧在一處,獨留它一只,
抱著一顆熟透的小松塔滾來滾去地玩。
折耳貓的眼睛蒙著一層透明的水膜,初看是看不出來眼睛有問題的。
白狐貍目不轉睛地看了它很久,
邁步上去搭訕:“嗨,你好。”
折耳貓的聲音聽不出什么自怨自艾,倒也是矜持得很:“你是在跟我打招呼嗎。”
說著,它用兩只前爪護住了自己的松塔。
這種玩意兒在山里要多少有多少,
白狐貍不稀罕。
它倒是蠻稀罕這只折耳貓的,
看上去有點兇巴巴,
只是兇光被眼里的水膜一浸,
就軟了,淡了。
白狐貍裝作對它的松塔感興趣:“你的松塔可以借我玩一會兒嗎。”
折耳貓抱著松塔,領地意識很強道:“這是我自己找來的。”
這對一只小盲貓來說是很大的功績了。
白狐貍厚著臉皮說:“我是外地來的,沒有見過這個。可以借我玩一玩嗎,我可以給你舔毛作為回報。”
折耳貓有點臉紅,
把松塔推了出去:“給你。不許碰我。”
它看不清楚東西,因此從出生就被兄弟姊妹們排擠,養得又瘦又小。
已經很久沒有生物愿意給它舔毛了。
白狐貍象征性盤了一會兒松塔,就跑來支付報酬了。
折耳貓沒有跑,因為實在很舒服。
折耳貓被小狐貍溫軟且技巧性極強的舌頭舔出了飛機耳,只是陌生的氣息環繞著它,叫它始終無法安心:“你吃了什么,怎么長得這么大。”
營養不良的折耳貓,也只有一只絨線球那么大,狐貍往下一趴,肚皮下的軟毛能把它整個覆蓋起來。
白狐貍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我是一只布偶貓。”
走南闖北的白狐貍,很知道怎么偽裝自己的口音。
折耳貓只看得清眼前是一團白白大大的生物,近了看,它的眼睛很濕,很黑,很亮,顯得格外傻氣。
為了顯示自己不會輕易被騙,它盲貓摸象地圍著它轉了一圈,但因為沒見過布偶,在一場心虛且敷衍的鑒定后,它鎮定道:“你好。大布偶。”
白狐貍抖了抖耳朵,心情愉快。
它邀請這只家養的小折耳貓和自己一起旅行。
折耳貓說:“不行。”
白狐貍:“為什么不呢。”
折耳貓說:“我眼睛不好,看什么都不清楚。在窗下,和在別的地方看到的東西不會有什么不同。”
白狐貍:“總是不同的。”
折耳貓:“你會把我帶到哪里去,我都不知道。”
白狐貍:“我聽你的,你說往哪里走,我們就往哪里走。你做主導,這樣可好?”
折耳貓有些心動了:“我要問過我的家人才行。”
實際上,它去了不到幾秒鐘就踱了回來。
它的家人不很在乎它,不管它去哪里,是死了還是走了,家里都少了一個麻煩。
折耳貓為了不自取其辱,想要悄悄地走,于是隨便兜了一圈,就折了回來。
但白狐貍竟然已經不在原地了。
折耳貓在原地呆呆站了一會兒,委屈地想,死騙子。
它正要把那被騙子玷污的松塔撿回來,就看見一個白白大大的影子再次出現。
它叼著一只碗,碗底鋪著些松軟的棉絮和塑料泡沫,邊沿還放著一只新鮮松塔,竟是一個窩的模樣。
白狐貍說:“你看,我給你做的。這樣你就可以坐在我的背上。”
它把雪白蓬松的小泡芙盛進碗里,又舔一舔小泡芙腦袋頂上的白奶油,看貓舒服地蜷成一只團子,才把碗頂上后背,拿細繩子固定好。
它說:“我們出發吧。去哪里呢。”
折耳貓想了想:“我想去看看你的家長什么樣子。”
白狐貍進城一遭,拐了一只漂亮的折耳貓回家,養了起來。
折耳貓是只賢惠的貓,會為它打掃小窩里的衛生。
白狐貍很喜歡折耳貓,堅持早上要舔了折耳貓的毛,才肯出門打獵。
在折耳貓看不到的地方,它極為兇悍。
它能打過野生的大鵝,干脆利索地剖出鵝肝來,在小溪邊把自己身上的血打理干凈,又把鵝肝叼回來,全部放在折耳貓的貓食盆里。
折耳貓吃得很開心。
白狐貍拿爪子摸它的腦袋,問它:“喜歡嗎。”
折耳貓說:“你打獵很慢,下次回來早一點。”
家養的折耳貓不知人間疾苦,過慣了飯來張口的日子,因此在它看來,布偶是一只笨貓,找個食物而已,要它一只貓在小窩里等那么久。
明明早已經習慣孤獨,可現在,孤獨偏偏成了最不能忍受的東西。
在家里呆了一年,白狐貍把盲眼的小折耳貓養得和自己一樣油光水滑,身上也有了點肉。
白狐貍舔著折耳貓肚子上的軟肉,很有成就感。
折耳貓被它弄得癢癢,有點生氣,撲起來咬它的耳朵,但最終落在小狐貍耳朵上的,只有一點微不可見的唾液,連個咬痕也無。
白狐貍問它:“我們還要去旅行嗎。”
沒了白狐貍提醒,折耳貓幾乎忘記了自己逃家的目的。
它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很喜歡白狐貍的家,哪里都不想去了,但想一想,只要白狐貍還在自己身邊,去到哪里,又有什么不同?
于是,它說:“我想看看海。”
白狐貍換了一只稍大的碗,背著它出發了。
它們路過灌木叢,路過彩色的蕈子,路過一片片的山巒。
白狐貍細心地為折耳貓咬掉尾巴上粘連的蒼耳,每天臨睡前,都能找好最干燥柔軟的地方,把貓球叼上去,耐心地舔一遍毛。
它覺得折耳貓的毛很甜,像是奶油,總是忍不住舔了又舔。
然后它會把尾巴蓋上去,當作折耳貓的小被子。
折耳貓漸漸習慣了仰面朝天地睡,把最柔軟的部位亮給白狐貍。
它會叼來色彩鮮艷的小花送給白狐貍,而為著投桃報李,白狐貍也會送折耳貓它最喜歡的東西。
白狐貍跳上樹杈,來回蹦跳,送了它一場松塔雨。
折耳貓撿不了那么多,只咬了一個最近的,仰著頭微笑著看它,笑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矜持,低頭玩球,渾然不知自己的笑模樣已經被白狐貍盡數看了去。
跋涉了不知多久,他們總算來到了海邊。
波濤涌動,銀雪撲岸。
折耳貓是生平第一次來到海邊,抱著白狐貍的耳朵,興奮叫道:“我聽見了,我聽見了。”
白狐貍用蓬松的尾巴纏住折耳貓的尾巴,對著它看過了無數遍的海,溫柔道:“我也聽見了。”
折耳貓聽到了海潮聲。
白狐貍聽到了有幸福在耳邊喵喵叫喊。
第274章
番外四
lucas處理著如山的工作,處理得相當暴躁。
他想,
姓池的小王八蛋還不如躺在床上省心呢,
真想給他踹水里去然后往水里丟根通了電的電線,
然后跳進去和他同歸于盡。
他抄起手機上網,
看了一會兒無能狂怒的黑粉痛罵池小池。
池小池腿腳剛利索了點就來了一出公然出柜的好戲,
掀起一波叫lucas現在回想起來都頭皮發麻的狂潮之余,
lucas是真的做好了他淡圈退圈的全套準備。
直到半月前,孫廣仁主筆的新電影宣布開機,
宣布池小池與池頌是雙男主。
事業垮臺的謠言不攻自破,黑粉更是發了瘋,
一個個捂著耳朵不聽不聽,喊著這都是假的不可能是真的。
見狀,
lucas心氣順了許多。
他對黑粉向來是爽完就扔的渣男心態,牙尖嘴利地把一個嘴上缺德的黑粉懟了一頓,又利索地拉黑屏蔽了他,才神清氣爽地撂下手機。
他倚在老板椅上,
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也許是昨天為了改換心情,
剛換了個新發色,
染發劑的味道在鼻翼間若有若無,
循循帶他回到了遙遠的過往。
去見那個叫池小池的明星前,他被老爹逼著去染了頭發,說他長大了,不是小孩子,把自己染得跟個火烈鳥似的出去拋頭露面,
丟人。
lucas非常不服,趁著夜色再次溜了出去,在黑發里刻意挑染了一抹不羈的紫色。
對于這份工作,他的態度旗幟鮮明得很,就是干著玩玩兒而已。
只走腎不走心那種。
而池小池那邊對經紀人提出的要求也跟鬧著玩兒似的,第一條件是長得好看、養眼,第二條件是嘴皮子利索,第三條件是事不多。
lucas好歹也是營銷學專業畢業,自恃自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水準一流,皮相好歹也能夠上個二流小明星層次,于是欣然前往。
惡補過池小池相關的所有電影、自認為對他有所了解的lucas,在被領到池小池跟前時,還是被不小地驚艷到了。
他剛洗完澡,穿著寬松的浴袍,僅就露出的軀體線條而言,沒有一點是多余的。
他的睫毛長而濕,配合著他倦怠著抬眼看人的眼神,不知他是有意拒人千里,還只是單純的洗澡洗乏了。
池小池擦著頭發,漫不經心的態度像是對待一個突然來訪的摯友,說的話卻是最粗淺的自我介紹:“池小池,二十三。你呢?”
lucas自來熟,活潑道:“我lucas,二十四啦。你可以叫我哥。”
“哥?”池小池放下微濕的浴巾,看他一眼,笑了,“我叫你老師吧。”
lucas臉皮也厚:“可以啊,都行。”
池小池站起身來:“tony老師,喝點什么?”
lucas:“……”
如果不是看在他一張臉價值連城的份兒上,真想k他。
池小池自顧自啟開了一瓶紅酒,倒了一點,遞給他:“有什么要求嗎?”
lucas就是來玩票的,沒打算認真干多久,于是張口就來:“薪資隨你,頭發隨我,行嗎。”
要是個正常明星,面對這么狂又沒譜的經紀人,不心生反感已經很好了。
池小池則連個眉頭都沒皺,品了一口酒:“行。頭發不錯。”
lucas就是隨口那么一諞,沒想到池小池是這個淡然的反應,反倒不那么自然了。
他摸了摸那縷紫色:“我真能染頭發啊?”
在他看來,明星是不會喜歡比自己還騷氣高調的人的。
“能啊。”池小池含了一口酒,含糊道,“染成什么顏色都可以。”
起初,lucas沒能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只是莫名其妙,自己會如此順利地得到這份工作。
后來,等lucas簽了約,才知道自己一腳踩進了一個地獄級難度的副本,也明白了池小池那句話的意思。
——隨你染成什么顏色,保管最后都給你愁白。
在稍知二人底細的人看來,向來隨心所欲的盛家小少爺和混世魔王池小池搭伙,真他媽是一個敢干,一個敢用。
如果苦逼經紀人lucas知道別人是這么評價自己的,估計得擼著袖子上去跟人理論。
誰說老娘敢干了?!
早知道是這么一艘揚帆遠航的賊船,說破大天他都不會上來。
池小池是一個同性戀。
這是他入職第一天知道的。
知道這一點后,lucas頭痛不已。
他不歧視任何人的性向,包括他自己也有那么點傾向,但他知道,同性戀在娛樂圈輿論中,天然就比別人多一層風險。
而池小池又是個酷愛走鋼絲的主兒。
lucas的不祥預感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