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卓情吃著,周青把電視打開了,想找點綜藝給卓情看,卓情現在太死氣沉沉了,她有點擔心。
“誒?”她隨口問道:“這幾天怎么沒看到宋子昱?”他們不能每次來都錯開吧。
她接到阿嬤的第二天給卓情打電話,是宋子昱接的,她這才知道卓情出事了。
宋子昱是有幾天沒來了,卓情覺得他可能是被自己氣著了,說:“忙吧。”
周青點點頭,沒再多問。
正調著頻道,卓情突然開口了,“就這個。”
周青停下了。
是封氏集團的最新消息報道,最近網上全是這個集團的事。
周青對這些不感冒,她看了眼卓情,卓情看得很認真,她也就陪著看。
看了幾分鐘,大概就是封遠之“起死回生”,重回封氏坐鎮,封長林下臺,以及失蹤三個月的封重洺在董事會上高調現身。
“你們有錢人的世界我都看不懂,”周青掰了瓣橘子,鏡頭掃過一張臉,她咀嚼的動作一卡,驚道:“那是誰?”
卓情垂眼:“封重洺。”
“封重洺?”周青愣愣的,控制不住地在腦海中回味那張一閃而過的俊臉,半晌嘆道:“居然長這樣啊。”
卓情舀粥的姿勢一頓,“怎么了。”
“就是沒想到長這么帥,有點像外國人。”她嘖嘖兩聲,又說:“但是以我多年來毒辣的看人經驗——”
卓情以為她能說出什么來,結果她說:“這是標準的渣男臉!”
卓情沒忍住笑了。
周青陪了他這么多天都沒見他笑過,心底的那塊大石頭終于松動幾分,笑著說:“你比他好看。”
卓情扯了扯嘴角。
有周青一直陪他,卓情很少去想東想西。
一月后的某個下午,他被周青攙著從花園散步回來,發現卓文單的病房被警察包圍了。
他站在人影憧憧外向里看,卓文單面色鐵青,身旁的律師口水直噴。
到了晚上,警察走了大半,還有幾個守在門口,手上拿著槍。
卓情走過去,說是卓文單的兒子,要求見面。警察拒絕。
律師從病房里走了出來,把卓情帶到一邊,和他解釋情況。
他說的很多商業名詞卓情聽不懂,只知道卓文單可能會面臨牢獄之災。
他想到了封長林說的那份合同,律師卻說不止這樣,“卓先生早些年做的那些……都被人扒出來了,卓少還是早做準備。”
“封長林嗎?”他挺鎮定的:“還是封重洺。”
律師聽到后者臉色一變,立馬告辭,“我先進去了,卓少自個兒小心。”
卓情站在原地沒動。
許久,他撐著墻往前走,推開厚重的防火門,走了進去。
拿出手機,卓情撥打了那個早就被他銘記在心的號碼。
漫長的“嘟”聲后,卓情以為會自動掛斷,但在最后一秒,被接起了。
他的呼吸一窒。
有半分鐘,沒一個人說話。
卓情深吸一口氣,輕道:“是你做的嗎?”
他說的沒頭沒尾,但是對方肯定清楚他在說什么。
“對。”半分不愿意轉彎的一個字。
卓情錘了錘自己的胸口,“這是……你的報復?”
封重洺沒說話。
卓情慘笑一聲,發自內心地想向他尋求答案,“我做錯了什么?”
封重洺語氣冰冷,“我以為你是來求我的。”
話說到這里已經沒有任何余地了,卓情不想讓自己更加難堪,掛了電話。
他抱著膝蓋坐在樓梯間里,渾身被不知從哪刮來的風吹得冰涼。
忽然,他抬起頭,把手機狠狠地砸在了對面的墻上。
“砰”,白墻黑了一小塊,手機掉在地上,裂了。
他不清楚封重洺是從哪知道他和封長林的聊天的,總不能是封長林告訴他的,他傾向于封重洺在他的手機里裝了東西。
一想到封重洺從來到尾都在利用他,他的心就像碎了一樣疼。
他當然知道這是幻覺,不然他怎么還坐在這。
如果人的記憶和手機一樣,可以輕而易舉銷毀就好了。
后來的一個月,卓氏被政府查封,卓文單手里的所有資產都被凍結,包括他曾經買給卓情的房和車。
卓情前后求了很多人,只有袁成愿意幫他。袁成從國外找了一個律師,給卓文單做辯護。
卓情把手里的所有資產和在袁氏會所的股份全賣了,包括市中心的那套房、小平屋,一個不留。
那么多錢砸下去,卻也不能讓卓文單免于囹圄。
最后那次庭審前,卓情終于有機會見了卓文單一面。
卓文單兩鬢花白,看了他許久,一個字都沒說。卓情也沒說。
時間到了,卓情站起來要走了,聽到他變形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聽爸的,別喜歡他了。”
開庭了。
卓文單帶著手銬,步履蹣跚地被帶了上去,卓情拒絕以親人的身份出面,一個人坐在了最后一排。
全程他什么也沒聽進去,感覺只是坐了一會,庭審就已經走到了尾聲。
他聽到法官擲地有聲的聲音從遙遠的那頭響起,卓文單被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
“咚——”
法槌落下,一切宣告結束。
恍惚之中,卓情仿佛聽到了一聲嘹亮的哨聲,來自七年前的那場足球比賽。
他做了一場經年的夢,在這一刻,終于醒了。
第48章
兩個世界的人。
卓情被周青和阿嬤強制收留了。
她們住在岳市最北邊的老破小,卓情跟著她爬六樓,爬到一半臉上就多了一層散粉。
進了屋,阿嬤看他的臉,又心疼又想笑,給他淘了個毛巾擦臉。
“委屈小卓了。”她說。
周青他們租的這個房子對兩個女人來說剛好,再加一個卓情就有點擠了。卓情想告辭,阿嬤非常嚴厲地呵斥了他,問他是不是不拿她們當家人。
這個名頭太大了,卓情承認和否認都不太對。
阿嬤在卓情來之前已經把自己的房間收拾出來了,她去和周青睡一間,給卓情準備的被套和用具都是新買的。
卓情實在沒有精力推拒,他便有了何圓走后的第二個家。
卓情最開始整天窩在房間不出來,不說話,周青和阿嬤誰也不會說他,不會覺得他是一個沒有用的大人。
周青白天去上班,家里就剩阿嬤和卓情。阿嬤不是那種事很多的小老太太,她尊重卓情所有的陋習和混亂。她每天早起打完八段錦就去菜市場買菜,做好飯敲卓情的房門,只敲一遍,從不給卓情壓力。
在石榴花開得最旺盛的時候,卓情從房間出來了。
阿嬤坐在沙發上,戴著一個老花眼鏡,給卓情織今年冬天的手套,是大紅色的。卓情本來以為她是給周青織的,結果他剛坐下阿嬤就抓著他的手往毛線上比。
“太早了吧。”卓情很小聲地說。
“不早,”她說:“我看不見啦,織得慢。”
卓情抿抿嘴,坐在她旁邊放空,阿嬤也沒和他說話。
過了很久,卓情又出聲了,“阿嬤,我有一個問題。”
阿嬤頭都沒抬,很隨意的和他聊天,“阿嬤聽聽。”
“……我要、人要怎么做才能不難過。”
阿嬤說:“我們那個年代的人從來不難過。”
“為什么?”
“活都干不完,哪有時間難過呀。”
卓情思考了一天,第二天決定出去找點事情做。
踏出單元樓,在曬到太陽的那一刻,卓情一陣頭暈,心臟“砰砰砰”的,快要跳出胸膛,他捂著自己的胸口,感到“活著”。
卓情從來沒工作過,不知道去哪兒找活,在街上晃蕩了一圈,迷茫而返。
晚上,周青回來,給他帶了一個新手機,教他怎么在手機上投簡歷。
周青看他填學校,說:“雙一流啊,不錯,應該不會太難找。”其實她是騙他的,不想太打擊卓情的信心,畢竟現在211都只能去搖奶茶。
“卓文單花錢買的。”卓情說。
周青:“這得好幾十萬吧!”
卓情思索片刻,“我能不能不要這個學歷和學校把錢要回來。”
周青說不行,遂放棄。
卓情按照周青說的海投,最后只收到了兩個回復。
周青只掃了一眼,“電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