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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封重洺讓她查吳善敏的行蹤,發現對方最近與那次救過他的保安聯系頗多,但保安對吳善敏態度非常一般。
原來保安在老家有一個相識多年的青梅竹馬,所以對吳善敏的示好視而不見。封重洺便讓顧雁助她一下。
顧雁最后道:“保安已經和吳小姐開始約會了。”
封重洺只是點頭。
顧雁思忖片刻:“吳小姐真的會為對方逃婚嗎?”
封重洺頭都不抬:“她只能逃。”
顧雁聽出了他的潛臺詞。
屆時哪怕吳善敏沒有這個心思,封重洺也會讓她“有”。
顧雁默默垂首,出去了。
一個小時后,他再次敲響封重洺辦公室的門。
封重洺用眼神詢問他什么事。
顧雁頓了一秒,“卓少出門了。”
-
卓情早上起來家里已經沒人了。
桌上有封重洺烤好的面包片,不知道是不是給他做的,已經涼了。
卓情洗漱完已經走到門口,還是返回餐桌拿了一片叼在嘴里。
他用口袋里最后剩的十塊錢,坐公交回了家。
一般這個點阿嬤會在外面買菜,他沒抱希望地敲了一會門。
果然沒人應,他便打算坐在樓梯上等。
十幾秒過去,身后的門忽然吱呀呀地打開了。
卓情眼睛一亮,看過去。
阿嬤的臉出現在門縫里,看到是他渾濁的小眼睛一下子有了顏色。
“小卓!”阿嬤推門,“你回來啦!”
卓情突然有些害羞,叫了聲“阿嬤。”
阿嬤“誒誒”應了。
她拉著卓情的手進門坐下,問他怎么一個電話不知道打回來。她說她一直在擔心,但是周青又一直和她說沒事。
卓情只能順著封重洺之前的說法繼續編,說是給有錢人家辦事,規矩多。
阿嬤這才放下心。
卓情掃視家里一圈,發現很多上年紀的家具都換新了。
他開玩笑地說:“周青掙大錢啦。”自從他家企業倒了后,周青找工作陷入困境,掙不著什么錢。
提到這個阿嬤就很高興,“對呀!就你剛走沒幾天,小青遇到貴人啦。”
卓情讓她細說。
阿嬤手舞足蹈地給他講了,卓情越聽卻越覺得不太對。
周青平常周末會在一家書店兼職做咖啡,那天恰好有一個小老板過來逛書,點了杯咖啡,喜歡上周青的手藝,便想她去他公司天天給磨豆子做咖啡。
“……只做咖啡啊?”卓情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二世祖了,他這一年把人情世故摸了個透,根本不相信會有天上掉餡餅這種好事。
周青更應該不會信才對。
阿嬤:“當然不是,小老板看出小青有能力,已經讓她進部門了,小青現在可忙了,一個月拿不少錢呢。”
“多少。”卓情眉頭皺得緊緊的。
“兩萬!”
卓情心里的狐疑更重了,進一家新公司,能一上來就拿那么多嗎?
阿嬤似乎看出他的顧慮,安慰他道:“你放心!小青防備心很高的,她調查過了,小老板還是個名人,上過電視的。”
阿嬤又和他說了很多,卓情也只放了一半的心,他打算等下次再來的時候好好問問周青。
他一段時間沒回來,房間還是保持原樣,卓情心里一陣暖。
他從自己放錢的抽屜里拿了幾張紅票子出來,準備走了。
阿嬤以為他這次就是回來了,沒想到還要走,非常舍不得他,一定要讓他吃完午飯再走。
飯后又拉著他說了許久的話,說著說著眼睛就紅,問他什么時候還會回來。
卓情握了下她粗糙的手,哄她說“快了。”
下午三點多才從家里出來,卓情坐公交晃蕩回市區已經四點多了。
他跑了好幾個地方,想給封重洺重新買一個碗。
封重洺那個樣式的碗也不知道是在哪買的,居然連個差不多的都難尋。
眼瞧天就要黑了,卓情逐漸著急起來。
想著再跑最后一家,實在買不到就挑個差不多的。
進去后,果然還是沒有。
卓情就問老板拿一個最貴的碗。
結果一問價錢,也就五十。
一只碗能貴到哪里去,但是五十也還是太多了。
卓情表情淡下來,“二十。”
老板眉毛一豎,小伙子年紀不大,說話那么嚇人呢。
“不賣!”老板說:“二十上哪去買我這……”
卓情打斷他,“天都黑了,老板你也想早點回家吃飯吧,掙了我這最后一單你回去也高興,做生意不就多賺少賺的事兒。”
老板愣愣地抓著碗,“但年輕人你這也太夸張了……”
“二十八。”卓情拍板,“八八大發,我們都退一步。”
老板瞪著眼。
卓情故意不看他,逡巡一圈,“你這有棉拖嗎?我一起帶一雙。”
……
卓情拎著兩個大紅塑料袋子,攔住一輛過路的出租車,匆匆趕回去。
到家才六點出頭,卓情本以為要在門口等一會封重洺,沒想到剛下電梯,房門就從里打開了。
還怪巧的。
卓情防止封重洺又把自己的拖鞋踢給他,一進門就把他剛買的拖鞋拿出來,舉起來給他看,“我買了!”
是那種灰色的、比酒店拖鞋都樸素的款。
封重洺沒回他這句,卓情也不在意,興沖沖地穿上了,指著另一個袋子給封重洺說:“我還給你買了碗。”
這下封重洺的表情有了一些波動。
“不過買不到一樣的,”卓情后來在車上想了想,封重洺那個碗不像是尋常集市上能買到的,“你的碗是在哪里買的?”
卓情提著塑料袋往廚房走,封重洺跟在他后面,慢聲回答他:“小時候封遠之買的。”
卓情忽然想到安姨和他說過的事,他打開水龍頭,把碗放水下沖,隨意地問:“為了哄你吃飯?”
封重洺沒問他怎么知道這個事的,可能安姨意識到自己多嘴和封重洺主動報備過了。
“算吧。”他說。
卓情說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封遠之對封重洺的教育稱得上無情,卻又不是只有無情。
他洗完碗,把它放到一旁的碗槽晾干。
封重洺的視線停留在那抹翠綠上。
卓情發現了。
他買不到同樣花紋的,只能買一樣顏色的。
“算我賠你的。”他說。
封重洺緩慢把視線移到他臉上。
他抱著手臂,倚著門框,視線微微下垂,問卓情:“你今天就去買這個了?”
卓情“啊”了一聲,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轉過身去,故意岔開話題問封重洺想吃什么。
封重洺卻不依不饒,“‘啊’是什么意思?”
卓情往冰箱門里縮了下,企圖躲避封重洺的視線,“對,買了碗和拖鞋。”
“其他呢?”
“其他沒買。”
“其他地方。”
卓情不回。
封重洺低聲:“你騙我。”
卓情吸了一口冰箱的冷氣,關上門,看他,“我騙你什么了。”
“你回去了。”
卓情眉頭微微蹙起,“你怎么知道。”
封重洺不接這個,而是說:“你一出去就想著他們。”他停了下,語氣重新落下來,“你答應過我不見周青的。”
卓情沉默一瞬,道:“首先,我沒答應你不見周青,周青和阿嬤都是我的家人,我不可能不見她們。其次,我回去一方面是為了和她們見一面讓她們放心,另一方面是我要拿錢給你買碗。最后……”他無可奈何地說:“我也沒見到周青,她上班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