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瀾葉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鋼鐵的顏色漸漸變成明亮的紫色,紫得發白,最后它像是被投入了絕對高溫的一塊鐵。
“受不了了!”我對著大豬大吼。
憲兵們都趴下了,這個舉動說不上原因,但是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想這樣做。因為此刻的上海大炮在我們的眼里如同一顆即將爆炸的超級炸彈。
“我要看著它發射!”大豬咬著牙齒,“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看著約束場炮火發射的!”
我瞪著他的眼睛,他眼睛里有股可怕的堅忍和……絕望。
“沒辦法可想么?”
“那東西不能發射的,我們都知道!”
空氣噪音忽然停止了,這一刻整個黃浦江江面上寂靜如死,我的心臟仿佛也停止了跳動。
悄無聲息地,筆直的光柱以大約60度角直刺天空,像是一個巨大的探照燈。它亮起來的時候如同無數個太陽同時升起,我及時閉上了眼睛,依然能夠感覺到面前那片絢爛的灼熱的光,臉像是靠近火爐那樣發燙。
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對著天空,想要看清那里一個40米直徑的巨大孔洞。
其實我知道我不能,泡防御界面本身是透明的,但是我也知道它一定在那里。天堂的門已經開了,地獄之蟲會不顧一切地涌進來。
我看著周圍,同樣剛剛睜開眼睛的憲兵們臉上都有振奮的神情。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看見上海大炮發射,我想他們正在猜想剛才那一炮是否命中了敵人的次級母艦。對此我倒是并不懷疑,以上海大炮這樣的武器,足以瞬間擊毀一艘次級母艦,即便上次那種巨無霸。
不過,它也瞬間洞穿了泡防御界面……
所謂上海大炮紐約大炮,都是一種來自阿爾法文明、被稱為“約束場炮火”的重型地基武器。而迄今我們所知的唯一一種可以擊穿泡防御界面的,就是約束場炮火。它的能量密度遠遠高于泡防御界面,而且不會被泡防御界面阻擋。當兩者接觸的時候,會自然而然的融合、穿透,但是,它也攪亂了泡防御界面的能量流,在那層界面上留下了一個直徑40米的巨大孔洞,這個孔洞30秒鐘內不可能復原。
30秒鐘……那個時間也許不夠人類抽一根煙,但是足夠那些東西毀掉上海!
大豬拿出他的中南海,分給我一根,給我們兩個一一點上火。二豬報起他的M4,換上了一個新的彈匣。周圍的憲兵們不再是一個勁兒的歡欣鼓舞,有的已經驚叫起來,更多的人目瞪口呆,我噴了一口煙,猛地抬起頭。
肉眼分辨不清的黑云正在匯聚,目測大約有三千米的高度,還有新的在不斷加入,其中大個兒的看起來像是急速游泳的蝌蚪。黑云快速地旋轉著,讓人想起你挑了一個蜂巢后,成千上萬只兵蜂被激怒了,它們飛出來盤旋著集合,發出可怕的嗡嗡聲。不過我們耳邊的并不是嗡嗡聲,而是人的嘆息一樣的“嘻哈”、“嘻哈”的疊聲,千千萬萬個重疊在一起。
全都是捕食者!我可以肯定世界上沒有人看見過那么多的捕食者聚集在一起的樣子。
“嘻哈嘻哈嘻哈嘻哈嘻哈嘻哈嘻哈……”
這個聲音像是以天空和大地作為墻壁不斷地回蕩疊加,讓人想起某種古老的召喚。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景象。”大豬摘下嘴邊的煙。
“我也想來一根。”二豬說。
“來什么來?你又不抽煙。”大豬看都買看他。
我悄無聲息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機,手機不在,哦,是在大豬那里。不過我想也是來不及了……其實我只是想說……嗯,我在鍵盤上打字終究是太慢了……所以就算了吧……
一瞬間它們俯沖而下,像是墜空的火流星,千千萬萬個火流星在一起。它們長長的觸須被空氣扯得筆直,速度高得驚人,以一種撞擊地面的勇氣直沖而下,直指上海大炮的炮口。它們迅速突破了1500米的高度線,那層原本固若金湯的壁壘不復存在,這些東西想必是在狂喜吧,因為我們的愚蠢和冒進,它們獲得了一次完整的進攻機會。
人類不得不面對自己的虛弱了,沒有了阿爾法文明提供的庇護,在這樣鋪天蓋地的攻勢下,我們沒有機會。它們像是秘魯寒流中高速游動的鯖魚群,可是它們不是鯖魚,它們每一個都比鯊魚可怕得多!
“你在想什么?”大豬說,“我總在猜自己死前會想什么,現在我知道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說。
“嗯。”
我忽然感覺到難以忍受的眩暈,這個眩暈襲來的劇烈讓我幾乎叼不住嘴里的煙。我的眼前盡是復雜凌亂的花紋。空氣里像是有沙子在滾動……不!所有的沙子都在瘋狂地跳躍!
“這是?!”我大聲喊。
我拼命瞪大眼睛去看江面。江面上一塊紫得發白的鐵!
“楊建南真是一個地道的瘋子!”大豬喃喃地說。
空氣躁動停息,紫色的巨大光柱橫貫天空,距離上海大炮只剩下300米不到的捕食者群像是被死神撫摩了。一股壓倒性的摧毀力量逆著它們前進的方向推來,完全不容反抗。光柱以同樣的角度切入天空,所有捕食者——也許有數百只,也許上千,也許幾千,我根本無法計算——像是暴露在陽光下的吸血鬼一般,它們的軀體形狀在紫光中僅僅保持了不到一秒鐘,而后徹底化為灰燼。
這些灰燼細得甚至無法收集,我們做過實驗,接觸到泡防御圈的物質和這些捕食者一樣,無論是幾克的樣品還是像這樣幾萬幾十萬噸的物質,都仿佛被掃進了另外一個空間,它們的痕跡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那些質量小得可以忽略的灰燼中也監測不出任何燃燒的跡象,分析師說那些是碳、鋁和硅,偶爾能夠監測到痕量的硫。
江心的炮口迅速地黯淡下去,我們怔怔地看著天空,看者那些細灰被風一卷而散。
全部的捕食者都被這次炮擊毀滅了。這是功率遠超上海大炮的紐約大炮也不曾做到的。這是一次完全的轟擊,像是看上了奶油蛋糕的蒼蠅群,所有的捕食者筆直地撲向上海大炮,恰恰把自己法官在了炮擊的軌跡上。而楊建南的瘋狂和決斷在于——他根本從開始就蓄積了兩次轟擊的能源,瞄準高空中次級母艦的第一炮不過是一個誘餌。
“他是個瘋子……我同意。”二豬說。
救護車們圍繞著剛才我們和捕食者對抗的半條街,醫生和護士們扛著擔架把一具具人體抬上救護車。可惜他們來得晚了,他們拖回去的大部分只是尸體了。消防車也來了,強有力的水龍撲滅了和平飯店里面因為電線斷裂而引起的幾處小火。
德爾塔文明的這次突襲被成功地擊退了,上海大炮第二次開炮自豪后,進攻迅速被終結,雷達顯示這些東西絲毫也不猶豫地集合撤離了。這是第一次我們“擊退”德爾塔文明的進攻,在此之前我們的勝利都是用泡防御磨掉了捕食者和次級母艦的耐心。
我在那個大家伙的大半個身上踩了踩,大豬過來把手機遞還給我。
“有人給你短信。”大豬看著江面漫不經心地說。
我從他的眼神里面大概明白了,打亮手機,顯示是:“您有一條短信來自林瀾。”
那只小野獸又歡歡喜喜跳了出來,翻著筋斗竄上竄下,它每次都是這個德行,半點耐性也沒有。我這么想著,聽見大豬說:“看你笑的那個樣子。”
我摸了摸嘴角,竟然殘留著半個笑容。真見鬼,又笑出來了。
“你還活著不?”短信是這么說的。
“活著活著,捕食者倒是死了很多。”我回了。
那一天有點奇怪,我再也沒有收到林瀾的回復。
第12回
“尊敬的各位來賓,現在請允許我介紹,我們在B1021作戰中的英雄指戰員,”主持人一揚手,“楊建南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