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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可驚訝的?!绷智逵鹜懲碡┟媲暗奶颗枥锾砹藥讐K炭,“我也不記得小侯爺穿喜服的樣子?!?
新婚之夜,他想的都是怎么給陸晚丞下毒讓他早點死,哪有閑情逸致看什么喜服。
陸晚丞推著輪椅來到展開的喜服前,伸出手碰了碰上頭秀著的金絲,道:“說吧清羽,要多少銀子,你才肯再穿一次給我看?!?
林清羽頭也不抬:“你那么想穿,自己怎么不穿?!?
“我穿啊,我們可以一起穿?!币娏智逵鸩粸樗鶆樱懲碡┖裰樒さ溃扒竽懔耍稚襻t?!?
“為這點小事低頭求人?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陸晚丞低聲道:“因為我真的想看?!痹倏匆淮?,他肯定死都記得。
林清羽還未回應,下人進來通傳,說潘姨娘請少君去前廳議事。
今日一大早,陸念桃便乘馬車去了宮里。這次,梁氏沒有陪著她。
太子側妃的人選遲遲未有定數?;屎笱埍娰F女入宮,說是賞花,但誰都知道這是要為太子相親。等賞花會一結束,太子側妃之位應當就擬定了。
南安侯雖然刻意在和太子保持距離,但對女兒入選一事亦持積極的態度。此次選妃光明正大,圣上也點了頭。太子畢竟是太子,遲早君臨天下。南安侯府有個女兒在他身邊,將來也算有了靠山。
“據二小姐院子里的嬤嬤說,二小姐今日穿得極是素凈。她往日偏愛嬌嫩的粉色,進宮卻穿了一身素白,頭上也沒戴過多的發飾。”潘氏道,“和其他的貴女一比,怕是嫻雅有余,富貴不足?!?
林清羽嗤道:“不用擔心,太子說不定就好這口?!?
潘氏試探道:“我還聽說,她此次入宮的妝容有些奇怪。她在左眼下點了一顆美人痣,就……就和少君你的一樣?!?
林清羽聞言沒什么特別的反應,神色冷淡道:“這是她自己選的路,無人逼她,也無人誘她。將來若出了什么事,也是她咎由自取,與旁人無關?!?
潘氏垂眸附和:“這是自然?!?
林清羽見潘氏沒有告退的意思,問:“姨娘可還有別的事?”
潘氏猶豫片刻,道:“妾身記得少君說過,小侯爺恐怕……熬不到年底。”
林清羽微微一怔,道:“確實?!?
“如今已是十月,”潘氏面露不忍,“小侯爺的后事,是不是該著手準備了?”
林清羽沉默半晌,道:“此事,我親自來辦?!?
第32章
賞花會結束后的第三日,宮里的太監來南安侯府宣旨,皇上皇后已擇定南安侯之女陸念桃為太子側妃。與她同時入選的,還有一位武將的女兒。
來府里報喜的太監說,太子和陸念桃在賞花會開始之前就在園中邂逅。陸念桃丟了一個香囊,尋覓之時偶遇太子,端的是淡泊恬靜,落落大方,當下便入了太子青眼。
“太子殿下的眼光可挑著呢,陸二小姐當真是好福氣啊,日后定能寵冠東宮?!?
林清羽聽得好笑。這種福氣,原來真的有人巴不得要。
然而側妃雖然地位尊崇,說到底也只是個貴妾,不可能按照三書六禮大辦婚事,否則置未來的太子妃于何地?;屎笞寶J天監選個黃道吉日,到時候用兩頂喜轎把人接進東宮便是。
陸念桃入東宮的日子定在一月后,時間很是匆忙。清閑許久的梁氏終于忙碌了起來,上上下下為女兒打點著嫁妝。因為女兒,南安侯對梁氏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侯府其他人更是上趕著討好正房——二小姐馬上就要成為太子的側妃,等太子一登基,她至少是個妃位,來日若誕下皇子,前途更是無可限量,現如今誰敢怠慢。
梁氏一有了底氣,庫房的好東西是一箱一箱地往正房搬,看得歡瞳肉疼,他還想著少爺離開侯府的時候能多分點家產呢?!吧贍?,我方才聽庫房的管事說,夫人連皇后賞給小侯爺的江南絲綢也拿走了!”
林清羽無所謂:“讓她們拿。”他倒希望陸念桃能多裁幾件衣裳,討得蕭琤的歡心,最好夜夜與她同樂,最后死在她身上。
他知道他的想法過于陰毒,但蕭琤值得。
轉眼,便到了陸念桃出嫁的那一日。
吉時,南安侯和梁氏端坐在正堂上座,陸氏宗族長輩分別兩邊。陸念桃的平輩之中,只有陸晚丞坐在輪椅上,其他人都站著。
不多時,鳳冠霞帔的陸念桃在喜娘的攙扶下款款走來。太子側妃的喜服出自宮中尚服局,雍容高雅,比林清羽的嫁衣華麗不止一點半點。陸念桃頭戴金釵鳳冠,上頭墜著珠簾,眉間還畫著花鈿。
陸晚丞想起了一件大事,對林清羽道:“清羽,新婚之夜你額頭也畫了花鈿吧?”
“何止是花鈿,”林清羽面無表情道,“我還上了妝?!?
陸晚丞捶著輪椅的扶手:“可惡,我當時是怎么睡得著的啊。”
陸念桃走到父母跟前,跪下叩拜:“女兒不孝,不能侍奉父母身側。請父親母親受我三拜,以還養育之恩。”
梁氏含淚將女兒攙扶起身,正要說話,一個管事匆匆來稟:“老爺夫人,太子來了,說是來接親的!”
話落,堂內立即亂了起來。
納個側妃而已,按照禮數,太子只須在東宮等人到即可。他親自來接親,當真是給足了南安侯府面子。
陸氏宗族紛紛向南安侯道喜:“太子殿下如此看中側妃娘娘,這是我陸氏一族的福分??!”
“這陣仗,哪像只是納側妃,便是大婚也不過如此罷。”
這個時候南安侯也不忘謹言慎行:“莫要胡說。妻是妻,妾是妾,兩者如何能相提并論。你等且隨我去恭迎殿下。”
陸念桃珠簾下的臉色變了一變,被喜娘用蓋頭擋住。
林清羽道:“我們去么?!?
陸晚丞笑得有些冷:“去啊。好歹是我表哥,又納了我親妹妹,怎么說都要去道聲喜吧?!?
林清羽推著陸晚丞跟隨眾人來到侯府大門口。蕭琤未像尋常迎親的新郎一般騎馬而來,他坐在儲君的轎輦之中,南安侯到了也未見他起身,與其說是來迎親,不如說是來彰顯他的身份地位。用陸晚丞的話來說,便是:又開始裝了。
南安侯帶領一大家子人向他行了禮。蕭琤慢條斯理地說了聲“免禮”,在人群中精準地找到林清羽和他身邊的陸晚丞,嘴角勾起饒有興致的笑,這才走出轎輦。
喜娘扶著陸念桃踏出門檻,想像正常嫁娶那般把陸念桃送到蕭琤手中。蕭琤只停了一停,道:“扶側妃上喜轎便是。”
喜娘怔了怔,不敢多問,帶著陸念桃上了喜轎。蕭琤徑直走到陸晚丞跟前,道:“表弟臥病已久,母后和孤均擔心不已。也不知道表弟近來身子可有好轉?!?
陸晚丞笑道:“沒什么好轉,恐怕要讓殿下繼續擔憂了。”
蕭琤俯下身,話是對陸晚丞說的,眼睛卻看著林清羽:“表弟放心,等你去后,孤會替你好好照顧小清羽?!?
“‘小清羽’?!标懲碡┑托Τ雎暎拔矣悬c好奇,殿下會怎么稱呼那位剛納的側妃——小桃桃?”
蕭琤不悅地瞇起了眸子:“表弟有說笑的力氣,不如還是省下來多養養身體。畢竟人一死,一切都結束了?!?
陸晚丞微微一笑:“殿下大可放心。只要我沒說結束,什么都不會結束?!?
蕭琤直起身體,深深看了林清羽一眼,轉身道:“回宮?!?
送親的隊伍漸漸遠去,南安侯和梁氏忙著招呼陸氏宗族,林清羽和陸晚丞不湊這個熱鬧,回到了藍風閣。
林清羽蹙著眉道:“蕭琤已經有了陸念桃,為何……”
“為何還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你?”陸晚丞賣著關子,“你知道喜歡找替身的人有什么共同點么。”
“說?!?
陸晚丞語氣輕蔑:“他們喜歡對已經到手的東西置之不理,對得不到的永遠蠢蠢欲動。若你一早便從了他,他反而不會對你有這么大的興趣??涩F在,你成了第一個敢拒絕他的人,他當然會對你另眼相看。”
林清羽眉頭皺得更緊:“這不是犯賤么?!?
陸晚丞笑道:“說對了,這就是犯賤——咳?!?
陸晚丞又咳了起來,止也止不住的,林清羽輕拍著他的背,道:“去睡一會兒罷?!?
陸晚丞喝完藥便睡了過去?;稄耐忸^走進來,張望著道:“少君,少爺呢?”
“剛睡下。怎么。”
花露壓低聲音:“兇肆的伙計來了?!?
兇肆是售喪葬用物的鋪子。林清羽選的是京城中最古老的一家兇肆,大瑜還未建朝,這家兇肆就已傳承了百年。除了售物,兇肆還能為客人包辦喪儀,只要有銀子,就可以來一個風光大葬。
林清羽朝內室看了眼,問:“人在何處?!?
“在府門口候著呢?!被兜?,“他說,今日侯府辦喜事,他不便入府,免得帶來晦氣。”
林清羽在侯府門口見到了兇肆的伙計,雖然做著喪儀生意,卻是個活潑開朗的:“少君有什么要求盡管提,我店定竭盡所能,為侯府辦好這場白事?!?
林清羽從未經手過喪事,不免有些茫然。他看著侯府大門上貼著的“喜”字和屋檐下懸掛的紅綢緞帶,想了很久,說:“就按他喜歡的來罷?!?
這段時日,陸晚丞睡得多,醒得也多,每次睡不到一個時辰就會咳醒。醒醒睡睡,一天也就過去了。
這次他醒來,正是傍晚時分。他看到林清羽坐在他床邊,安靜地守著他,夕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余暉。
陸晚丞眼前出現了重影,下意識地喚道:“清羽……”
林清羽道:“我在?!?
陸晚丞迷迷糊糊地問:“東宮那邊,有消息嗎?”
林清羽默然不語。
香料由鼻而入,想要達到想要的效果豈是一日之功。沒有三五個月,難見成效。
“先不說這個?!绷智逵饻芈暤溃巴碡阆矚g什么顏色?”
陸晚丞愣了愣,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笑著說:“如果是我以前,我穿黑白灰多一些。但如果是在大瑜,我喜歡穿紅色,配長發好看?!?
林清羽點了點頭:“好?!?
“話說,林大夫是在為我準備后事嗎?”陸晚丞笑瞇瞇道,“別的都無所謂,但棺木我能不能自己來挑。”
“……為何。”
陸晚丞開著玩笑:“我要挑一個睡起來舒服的?!?
第33章
林清羽本以為陸晚丞只是隨口說說,不料他還真為自己的喪儀操起了心。嫌兇肆的衣衾丑,說到時候要穿自己的衣服入棺;又嫌白衣執紼太單調,問能不能換成五彩斑斕的;得知墓碑上不能刻他想要的墓志銘,還和林清羽爭論了半天。
“為什么不行?”陸晚丞忿忿道,“我自己的墓志銘,我還沒有決定的權利?”
林清羽嘲弄道:“‘此臥一咸魚,死后終得眠’。千百年之后,你覺得后世人會如何看你?”
陸晚丞悠然笑道:“大概會覺得我是個超前的人才,然后將我列入什么‘大瑜八大家’之首之類的……”
林清羽無情打斷:“做夢也要講分寸。”
精心創作的打油詩不能刻在墓碑上,陸晚丞顯得很失望,坐在輪椅上垂首嘆氣,看得花露母性泛濫。林清羽沒有理他,去書房忙自己的了。
沒過多久,花露端著一盤洗凈的鮮棗找到他,欲言又止:“少君,您吃棗嗎?”
“有話直說?!?
花露躊躇半天,道:“少爺就最后這么一個月了,我覺得您應該對他好點,多遷就遷就他?!?
林清羽淡淡一笑:“可是,他并不想被遷就。”
花露訝然:“誒?”
“他想方設法讓我們放輕松,我們又怎能辜負他的心意。”林清羽的聲音里帶著微不可查的柔情,“告訴藍風閣諸人,最后這段時日,我們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和往常一樣即可。”
花露聽得似懂非懂,但她相信少君。她在大少爺身邊伺候這么久,都不敢說了解大少爺,少君嫁進來才一年不到,就已經把大少爺看透了。
這大概就是文人墨客口中的知己吧。
棺槨是死者長眠之所,為喪儀諸事里重中之重。林清羽記著陸晚丞所言,挑選棺槨時,真的帶上了他。兇肆不能把棺槨搬進侯府給他們挑選,只能勞煩他們跑一趟。
兇肆這種特殊的鋪子一般開在街角隱秘昏暗的角落里。這一整條街幾乎都是做死人生意的鋪子,其中最大的一家名為無妄堂,正是林清羽委托的兇肆。
林清羽推著陸晚丞走在前面,歡瞳畏畏縮縮地跟在后頭,雙手抱臂亂搓,覺得這條街比外頭冷上不少,陰風嗖嗖的,時不時路過一家門口擺放著紙人的鋪子,能看得人雞皮疙瘩掉一地。
無妄堂的伙計得知侯府少君要來,一早就在門口等著。“小人恭敬少君。”伙計看到輪椅上的陸晚丞,驚訝道,“這位難道是……”
歡瞳道:“是我家小侯爺?!?
陸晚丞笑著和伙計打了個招呼,把伙計搞得一愣一愣的。他干這行這么久,還從未見過親自到兇肆給自己選棺材的。
林清羽問:“東西呢?”
伙計人機靈,反應得也快,趕忙笑道:“都備好了,侯爺少君這邊請?!?
無妄堂門面雖小,后頭卻別有洞天。新做的棺槨整齊地排列在后院,種類各異,伙計一一向他們介紹:“這是梓木的,那是楠木的。梓木不易腐化,耐濕耐潮;楠木則紋理細密,不易變形……”
陸晚丞發現盲點:“為何這里的都是雙人棺?”
伙計道:“小侯爺既已成婚,自然是用雙人棺。所謂結發夫妻,生則同衾,死則同穴。百年之后,小侯爺和少君同穴合葬,來世方可再續前緣啊?!?
一時間,林清羽和陸晚丞均沉默了下來。
林清羽從未想過和陸晚丞合葬一事,被伙計這么一提醒,他才意識到“結發夫妻”的含義。
縱使他和陸晚丞當初對這門婚事一個不情愿,一個不知情,但他們的婚事依然是按照三媒六聘來的,上拜天地,下拜高堂,和蕭琤陸念桃之流截然不同。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結發夫妻”四字,未免太過沉重。
陸晚丞笑著對林清羽說:“還是用單人棺吧,我習慣了一個人睡。合葬我是沒意見,但讓你葬在陸家的祖墳里也太委屈你了?!比绻墙易鎵灒€可以考慮一下。
伙計為難地看向林清羽:“少君,這……”
林清羽淡道:“聽小侯爺的便是?!?
伙計不敢置喙:“單人棺在后頭放著,小侯爺少君請隨我來。”
突然間,隱約有女子低語之聲響起。歡瞳嚇得往林清羽身上靠:“少、少爺,您有沒有聽見哭聲?”
伙計解釋道:“小哥別怕,那是另一位看棺的客人。”
幾人跟著伙計穿過一列列棺木,果然看見了一個女子。女子一身縞素,雙眼失焦,形容憔悴,弱如扶柳。即便如此,也不難看出她曾經的花容月貌。
伙計小聲道:“這位是霍夫人。她的夫君于三年前染上癆病,昨日在家中病逝?!?
霍夫人本是教坊司的一位才情不淺的伶人,因緣邂逅和一書生公子兩情相悅,私定終身。書生公子散盡家財為她贖了身,原以為能相伴白頭,不料舉案齊眉的日子才過了幾年,便天人永隔,再不能見。
伙計不甚唏噓:“霍夫人一介出生風塵的弱女子,無父無母,早年喪夫,容貌又生得如此出挑,只怕以后的日子不好過啊?!?
幾人就站在霍夫人不遠處,可霍夫人似乎完全看不到他們,也聽不到他們說話。她的手輕輕撫過金絲楠木棺,喃喃低語:“愿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②”
說罷,一行清淚從她眼角緩緩滑下,墜落破碎。
林清羽收回目光,道:“我們走罷?!?
陸晚丞沉默須臾,笑道:“我覺得那個金絲楠木棺就不錯,有沒有單人版的?”
無妄堂不愧是京中的老字號,事情辦得又快又好。沒過幾日,除了金絲楠木棺,其他的東西也悉數準備完畢。用陸晚丞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他隨時可以和大家說再見了。
一切都準備好后,伙計到侯府結賬。林清羽念他事情辦得好,親自打賞了他一番?;镉嫿恿速p,笑道:“堂里還有事,小人就不打擾小侯爺少君了。”
陸晚丞隨口問了句:“你們無妄堂,一到冬日是不是會忙一些?!?
“誰說不是呢?!被镉嫷?,“每年冬天熬不過去的老人大有人在。不過今日,去的是一位年輕的夫人……小侯爺和少君應該還記得,正是那日咱們在無妄堂見過的霍夫人?!?
陸晚丞一愣:“前日她還好好的,怎么這么突然?!?
伙計嘆道:“那位霍夫人無法承受喪夫之痛。替夫君辦完喪事后,于夜中沉湖殉情了。”
聞言,花露眼眶通紅地捂住了嘴巴,歡瞳也頗為動容。林清羽看了眼陸晚丞,對伙計道:“辛苦你了,去吧?!?
伙計走后,陸晚丞明顯安靜了不少。林清羽大概能猜到他為何如此,想必和霍夫人一事脫不了干系。
果然,陸晚丞喝完藥后,突然問他:“清羽,你應該,還沒有把我當成夫君吧?”
林清羽道:“我說過,我把你當朋友,當知己?!?
還好還好,只是知己。
可是知己要是不在了,也會傷心,也會難過。
“知己也不要做了。”陸晚丞有些著急,“你把我當……當工具就好。”
工具……用完就丟,不用投入任何感情的工具?
陸晚丞希望他如此?
林清羽呵地一聲冷笑:“陸晚丞,你以為我是什么人。”
陸晚丞愕然:“……清羽?”
“你以為你死之后,我會和其他未亡人一樣,成日以淚洗面,尋死膩活?”林清羽嗓音微冷,猶如冬日傲雪,“你以為我會自暴自棄,停滯不前,活在對你的懷念之中?你錯了,陸晚丞。我若是如此不堪一擊,優柔寡斷,當初在嫁與你時,就已經一頭撞死在喜床上?!绷智逵鹂粗懲碡?,喉結上下滾了滾,平靜道,“你放心,我會看著你走,然后……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