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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阿耳戈斯切斷地球聯絡外界的手段就是不想讓我們求援,還不得不在黑暗中惶惶地估測各種未來。”羅賓捏著下巴說,“好在除了綠燈軍團外,我們尚有第二條路:阿斯加德的彩虹橋還掛在加利福尼亞州呢。”
“奧丁,異聞宇宙洛基。”蝙蝠俠若有所思,“他們兩個當中的一個肯定料到了今天。”
“仙宮人會幫助地球的,等他們收到外面的消息再傳過來,我們就會知道宇宙深處發生了哪些新聞。”
羅賓伸了個懶腰,“這么說,我們在情報抵達之前能做的事并不多,阻止那些奇怪的文件、書籍和影像資料之類的東西污染我們的圖書館是種選擇,但不知道為什么,我不太想干這件事……目前來看,只有偵探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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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有超過100個國家政府收到了阿耳戈斯的威脅信。”
美國隊長站在復仇者聯盟的同伴們前方說道:“準確來說不是威脅,他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訴求:要與赫爾克里·雨果進行面對面談話。然而鑒于當前形勢,人們會以自己的方式理解阿耳戈斯想要表達的含義。若是偵探再不出現,他的名字馬上就會出現在公開懸賞名單上。”
“謝謝你,隊長。”剛抵達會議室不久的鋼鐵俠說,“這是我今年聽到過的最卑劣的話。”
“沒辦法,”黑寡婦站在邊緣環顧他們,“參與決定的人越多,就越可能混進來蠢貨。”
“所以我們怎么辦?”鷹眼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紐約街頭,一個蕩來蕩去的蜘蛛人正在安撫慌亂的群眾,“讓赫爾克里·雨果犧牲自己替我們爭取時間?”
班納博士悶聲說:“他不會犧牲的。他有不死屬性,你們還記得嗎?”
托尼再次開口:“我們是復仇者聯盟,就不能趁著阿耳戈斯露面時把他干掉?”
鷹眼:“為什么是赫爾克里·雨果?阿耳戈斯與偵探是什么關系?”
他們的爭論聲越來越混亂,美國隊長不得不出言打斷:“別急,你們的問題我待會再挨個回答。不過在那之前請聽我說,據我所知,偵探已經回應阿耳戈斯邀約了——他剛發來通知,讓我們做好戰斗準備。”
一片面面相覷的沉寂中,鋼鐵俠站了起來。
他的頭盔合攏,眼睛位置亮起,整個人蓄勢待發:“他沒通知我。這是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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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克里把帽子壓低了些,擋住自己過于顯眼的發色,和周圍若有若無的窺探視線。
他前方的電子屏幕在他經過時悄然變換文字:
“找到我,來見我,偵探。”
“這明顯是個陷阱。”希比達毛絨絨的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我們最好哪都不去,先找地方躲起來再說。人類不值得信任,赫赫,我不建議你聯系你的那些朋友,但你可以相信我,因為地球政府發的懸賞金對我沒用。”
赫爾克里看到了翻譯器上的話卻沒有給出回應。他默不作聲地拐進一條陰暗濕冷的小巷,正打算繼續前進時,旁邊的雜物堆里卻突然鉆出只屁股形狀非常完美的短腿柯基。它很努力地擺出肅穆的面孔,說道:
“你要想活命的話,我勸你忽略阿耳戈斯的邀請,赫爾克里·雨果。”
第191章
這就是人脈
赫爾克里先是盯著狗董事長的屁股看了半天。它有種魔性的魅力——左右對稱,形狀飽滿,顏色讓人聯想到剛出爐的蓬松面包。在這個一代羅賓還是小男孩的年代,無論是誰都得承認這是他此生見過的最奪人眼球的屁股。
但緊接著赫爾克里回過神來。
我為什么要關注一只狗的臀部?
狗董事長有哪里不對勁。
他狐疑地看著對方,注意到柯基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屁股往下坐了坐,并且將那條對柯基來說很罕見的尾巴團起來擋住了一人一貓的視線。
“這是個失誤。”它尷尬地解釋說,“我更換身體的時候太著急了,不小心在……那什么的上面加多了一點信仰值。”
還可以這樣嗎!!
赫爾克里用全部毅力阻止目光下移,沉著臉問道:“閣下有什么事?”
“我只是來提醒你的。”狗董事長端正地坐在地上愁容滿面地說,“誰都不想走到異聞宇宙那樣的結局,另一個我選擇了拯救他的宇宙,到了這一天,我也必須做出我的決定。”
“你的決定是什么?”
柯基張了下嘴。它一張嘴就顯得像在笑似的,沖淡了狗董事長眉眼間揮之不去的難過:“我想盡可能救更多的人。”
赫爾克里挑了下眉毛。
“你別不信。”柯基說,“我也是最近才升起這樣的想法,但我知道異聞宇宙的結局、看到末日……得是幾十上百年前的事情了。我的代行者‘幽靈’可以為我作證,你見過他。”
“誰?”赫爾克里敏銳地問,“你讓他附在人類身上?”
“沒,按照異聞宇宙的世界線,未來的綠燈俠哈爾·喬丹會在這個職位上工作一段時間。不過我現在指的不是他,而是說你見過異聞宇宙里面幽靈的尸身。”
赫爾克里微微一愣。
狗董事長喘了口氣,它的氣息形成了個小小的地球模型:“異聞宇宙的大陸板塊構造和21世紀差別很大吧。除了戰爭等人為因素之外,這條山脈……”
它抬起前爪,在地球模型上扒拉出一條弧線,“從如今的美洲大陸南部橫亙太平洋直抵東亞。你提取出海水再從高空看,會發現它很像伏在地上綿延起伏的巨大的斗篷。幽靈生前隨我在天堂,死后就來到了人間。”
赫爾克里真沒聽說過這回事。他驚奇地看著覆蓋著北美的斗篷的一角,忽然說道:“這里是人間樂土嗎?”
狗董事長頷首:“你會發現人間樂土并不符合溫帶大陸性氣候,反倒有點接近于熱帶草原,長夏干旱,雨季多雨,這就是地貌改變帶來的結果。”
“幽靈是上帝之怒、是復仇之靈。”它低聲說,“當上帝失去了審判惡人的資格,他自然會走到終末。可是他保護過你,保護過許多人,所以我希望你能看在他的份上聽我一言。”
赫爾克里不乏耐心地說:“不必麻煩,您請講。”
“多謝你。”
狗董事長很有禮貌,“關于另一個我所做過的事,我不愿稱其為不法的邪惡行為,盡管它們的確令很多正義人士感到憤怒。‘我’放任方舟藥業發戰爭財,橫征暴斂,不顧當事人意愿收集和圈養宇宙中的瀕危物種,還曾一度企圖釣海以淹沒亞特蘭蒂斯后裔。但‘我’居住生存的地區、方舟藥業總部所在地欣欣向榮,保持著末日里的最后一點余溫。”
“若干年后,阿耳戈斯或是其他什么人或許愿意為我說句好話,說我是被從黑暗多元宇宙中流淌過來的負面力量污染了才做出種種暴行。”
“然而我個人不認同這一點,赫爾克里·雨果。或許你曾經聽說過諾亞方舟?”
赫爾克里大致猜到它要說什么了,隨意地點頭。
狗董事長沒看出他心不在焉,沉浸在思緒中說:“為了躲避一場上帝因故造就的洪水,諾亞花費幾十年建造了方舟。方舟上有一家八口人,潔凈的動物雌雄各七對,不潔凈的動物雌雄各一對。洪水來臨時,世間萬物全被淹沒,只有方舟上的動物得以幸免。”
這是記載在《創世紀》中的故事。
“你看,對神來說,只要種族能夠延續,能否拯救全部其實并不重要。”
赫爾克里笑了笑:“您想說您的想法改變了?”
“方舟藥業董事長是被迫從神降格到一個普通地球生命的,偵探。”柯基說,“他沒有經歷融合的過程,他只是失去了力量。因此哪怕連幽靈都不再對世間罪惡施以懲罰,反而嘗試去保護眾多生靈時,董事長其實并沒有認識到他已經不再擁有降下洪水的資格。”
赫爾克里:“看來您比董事長閣下敏銳很多,我代許多信徒表示感謝,雖然他們在末日時大多口稱撒旦。”
“哎呀。”狗董事長心很寬地說,“謝謝,我也覺得我這回多少反應得更及時了。我在人類時間線的幾十年前看到了異聞宇宙的幻影,這個結局曾經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一個宇宙的末日,萬物終結之時,何以在我沒有發現時就悄然降臨呢?誰促成了這一切?我該怎么去改變它?”
“然而看到的越多,我越不在意起因,而更多地懷疑自己:我真的能改變它嗎?這是否是一種宇宙規則、命中注定?否則異聞宇宙的我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為什么事情反而越來越糟?”
“因著這樣的疑問,終于有一天,我將天堂運行的職責全部轉交給幽靈后獨自來到地球,和董事長不同,我畢竟有回去的那天,所以不得不經常更換身體以免對宿主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我想的是既然無法從全局的角度上發現問題,那么不如以圍觀的視角來查看人間的變化。這個舉動導致了某些問題,比如天堂(心象世界)由于它獨立于時空之外而被海淹沒、也成為了董事長陰謀的一部分。”
“當然也有好的方面,就是通過觀察你與許多人,我真切地意識到短壽的活著的生命看待事物運轉的角度與我等有著多么顯著的差別。”
赫爾克里沒忍住說:“那很好,您的認知水平趕得及誘惑人類的魔鬼了。”
“術業有專攻。”狗董事長還是很寬容,也很接地氣,“我畢竟不靠這個吃飯。總而言之,我近期改變了想法,寄希望于能得到一個你們眼中的好的結果。就算異聞宇宙注定要終結,我也想你和21世紀的其他生物能夠從災難中活下來。因此我很不愿意看到你為了大局去見阿耳戈斯,他是什么樣的人,你我心知肚明。”
“您也說了是大局。”
“是啊……若是阿耳戈斯為了覆蓋率引爆核武器,后果不堪設想。那關鍵時刻叫我幫忙?或者你帶著我一起去?”
希比達還沒做出反應,赫爾克里連忙婉拒:“真的不用。您,嗯,您忙什么都好,我先走一步。”
柯基擋在道路中央,赫爾克里明知道狗董事長不會咬人依舊無法從它旁邊走過去,只好掉頭回到主路。等他走遠之后,柯基終于放心大膽地露出自己的屁股,甩甩尾巴很納悶地自言自語:“狗到底怎么了?是約克夏不威嚴,還是其他品種不夠可靠?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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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克里不愿意上街是因為現在各大電視臺都在爭論阿耳戈斯的邀請。有的主持人話里話外在暗示赫爾克里就應該主動站出來作出回應,盡管有很多人表示反對道德綁架,也有更多的人自發上街借著尋找他的名義發泄情緒。
但赫爾克里不想被一堆人裹挾到阿耳戈斯面前,他更想低調地前往目的地——非洲。
異聞宇宙的天啟公司總部坐落在非洲大陸,坐飛機要十個小時,他這會顯然沒法光明正大地辦理簽證和買票。
這時就得依靠人脈。
赫爾克里躲在電話亭里給露易絲·萊恩撥電話:“你好,萊恩女士,我是赫爾克里,希望您沒有在直播關于我的節目。”
女記者立刻想到他打電話來的目的:“你要找克拉克嗎?”
“沒錯,我想求他幫個小忙,他沒時間?”
露易絲快步走到沒有人的衛生間壓低聲音說:“他剛從星球日報請假去了宇宙里探查情況,我不一定能聯系上他,你很著急?我看到了新聞,你該不會要去找那個阿耳戈斯吧?”
“是,他很危險,而我恰好與他有一段舊怨。”赫爾克里說,“謝謝您,女士,我看能不能找到別人。”
露易絲不安地捏了捏超人給她的警報器:“你要小心,我會在報紙上替你說點好話的。”
“也許您就又多了一項普利策獎呢?”
赫爾克里開了個玩笑掛斷電話。他猶豫著是聯系蝙蝠俠還是鋼鐵俠,結果就在這時,蝙蝠俠的電話直接打進來了:“我剛剛聯系你時占線,你去找了露易絲·萊恩?超人不在,我推薦你另一個人選。”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赫爾克里得到了綠燈俠哈爾·喬丹的聯系方式。
十分鐘后,他坐在燈戒上延伸出來的綠色半透明沙發里,被綠燈俠帶著在空中一路疾馳。今天晴空萬里,有不少人都看到了頭頂上這神奇的一幕。
“下次遇到這種麻煩不光可以找超人,我還能開著飛機來接你。”
哈爾飛在前面,聲音遙遙傳來,“坐燈戒的感覺也不錯,綠箭俠親口認證過的。”
你們綠色系的超級英雄好熟啊。赫爾克里沒見過綠箭俠因此不好多說,他緊緊閉著嘴,腳下的城市如流光般略過,眨眼間就來到了大洋上。
“你到那的時候應該已經黑天了。”哈爾算算時間說道,“我多待一會,阿耳戈斯休想在我眼前搞破壞。”
赫爾克里聽說過綠燈軍團總部被攻擊的事:“您的同伴還沒有解決麻煩。”
哈爾笑起來:“他們少了我的幫助可能要慢一點,但我也有屬于我的戰場和需要爭取的榮譽,我們都會取得最終勝利,這毫無疑問。”
沒過多久,一座宏偉輝煌的金字塔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谷歌地圖說這里應該是一篇荒地,它究竟是什么時候冒出來的?”
綠燈俠懸浮在空中,成為了黑暗中唯一的發光物。他回頭問赫爾克里,“你確定阿耳戈斯躲在這?我們不能直接進攻這棟建筑嗎?”
赫爾克里估計阿耳戈斯已然發現他們了,就說道:“您試試看。”
哈爾操縱著一只綠色鐵錘砸向金字塔的尖頂:“這要是個保護建筑,我們未來的一個月都得留在這刷盤子,我還能像我媽期待的那樣被空軍開除,簡直太棒了。”
話音未落,金字塔內部能量核心啟動了,無數條銀白色線路從它表面亮起,流淌過黃金般的塔身,它們隨著攻擊方位的變化憑空生成半透明的防御晶格,使得金字塔在星空下顯得愈發流光溢彩。半秒鐘后,錘子和晶格相撞,前者砰地一聲碎成齏粉消散在空氣中。
哈爾瞇起眼睛:“有點東西。”
他正準備繼續攻擊,狂風裹挾著阿耳戈斯的聲音沖上半空:“綠燈俠哈爾·喬丹,你不該出現在這。”
“那我該去哪?到宇宙里毆打達克賽德?”
阿耳戈斯慢悠悠地說:“你的故鄉海濱城幾年后會被宇宙暴君蒙戈夷為平地,七百萬人喪生于此,你因此被綠燈軍團開除、淪為宇宙中的災禍。直到22世紀那依然是座無人光顧的死城。我以為聽到機械軍團包圍綠燈總部的消息之后你會稍微警醒一點,但看來我還是高估了這個年代的超級英雄的水平。”
哈爾的表情瞬間變得空白,他握緊拳頭一字一頓地問:“你將蒙戈引到地球來了?!”
對方的回答很冷漠:“這是為提高覆蓋率做出的應有犧牲,你立即扔下赫爾克里·雨果、自己趕回去搶救可能還來得及。”
第192章
難以共存
哈爾·喬丹冷著臉。他再次伸出戴有燈戒的手,綠色的藤蔓從地底鉆出來嘗試攻擊金字塔的地基,然而白光再次亮起,阿耳戈斯嘲弄地說:“沒用,你還要在這浪費時間?”
哈爾不答,環顧四周:“其他聯盟成員來不及趕過來,但我記得埃及這邊有自己的本土神明,如果我能找到他們……”
他還沒說完,金字塔前方的地表轟的一聲碎裂開。閃電般的裂紋向遠方延伸,烈火從縫隙中涌出,天空瞬間陰云密布,紫黑色的雷蛇在其中流轉。阿耳戈斯的聲音依舊清晰:
“我在這里,我即是神明。”
金字塔表面的晶格上浮現出鮮紅色的準星,緊接著,能量束對準綠燈俠的身軀發射。
哈爾不得不像雨燕一樣在空中輾轉騰挪,他臉頰崩的很緊,用力握著拳頭,燈戒在旁邊提醒說:“剩余能量水平58.4%。”
“你得回去了。”赫爾克里陷在綠燈沙發里說,“把我放到地面上就行,海濱城更需要你。”
阿耳戈斯適時說道:“你看,還是我的老朋友了解形勢。”
哈爾氣得牙癢,他又錘了一下金字塔,聽見赫爾克里說:“蝙蝠俠只是請你送我過來,不是要你保護我,喬丹先生。不必擔心,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你確定?”
赫爾克里微微一笑,坦然說道:“我們的確是老朋友了。”
哈爾就緩緩下落,把他放到金字塔門前,主要是遠處地面上已經沒有落腳點了,全然是天河倒懸、火焰熊熊的地獄景象。這場面對赫爾克里來說倒是有點熟悉,他感慨說:
“天啟公司怎么還沒有被環保組織找上門?”
哈爾:“……”
“我得先回一趟海濱城才能舉報他,正聯說那邊的確有檢測到外星人的痕跡。”他飛起來,最后說道,“小心你面前這個瘋子。”
然后化為一道綠光消失在黯淡的天際。
赫爾克里整理了下坐得太久有些褶皺的大衣。他剛站穩時,金字塔表面就露出一條只容一人通過的窄門。門內墻體敦厚,泛著藍光的狹長道路一眼望不見盡頭,尖銳的穹頂隱藏在黑暗中,金字塔內部整體散發著強烈的壓迫感。
不過對赫爾克里來說,他作為玩家的記憶中曾無數次走過這條路,熟悉到看到它時就感覺沒有知覺的右手正在隱隱作痛。但這部分的記憶又不是很清晰——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劇情跳過黨。
事實也差不多,當本體操縱著那些可供替換的仿生人身體來到天啟公司總部時,沒見到阿耳戈斯前他很難對那些攔路的嘍啰們產生多么深刻的印象。
現在他故地重游,不急不緩地走了進去。神奇的是,整個世界都因為異聞宇宙而經受戰火,天啟公司總部內卻顯得寧靜平和。赫爾克里身后的大門合攏之后,他腳步點過的地方會亮起藍色的光,它們像水波般乍起乍滅,周圍景象也就在明暗之中若隱若現。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他開始走得不耐煩了:“這是天啟公司的待客之道嗎?我還要走多長時間?”
“看來你一點都不懷念?這里也曾經是你居住過的地方。”
阿耳戈斯的聲音從他身側的黑暗中傳來,“大約是上世紀70年代吧(2070s)……我將總部搬到埃及,研究變種人祖先留在這的墓穴。你自愿離開那座小教堂跟我一起來,偵探,我還以為你真心喜歡這里。”
赫爾克里想說點什么,阿耳戈斯先一步打斷他:“我們的這場對話會被記錄下來并被公開,作為兩個時代究竟哪個才有留存必要的判據之一。”
“誰來判斷?”
“勝利者吧。”阿耳戈斯似笑非笑地說,“總不能是你或我。我們都曾經對異聞宇宙表達過愛,可你用事實證明,愛是人類口中一項殘酷的騙局,它會被死亡輕易打破,也不可能被裝進新的身體。我仍然在為了文明的存亡斗爭,你卻成了我們之中的叛徒。對此你有想要辯解的內容嗎,赫爾克里·雨果?”
“沒有。”赫爾克里平靜地說,“我不認同你。”
“你失去了記憶。”阿耳戈斯說,“這點你承認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中回蕩,這次赫爾克里沒有回答。
“你更換過無數次非人的軀體,是不是?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人類,其實從未作為人類生活過哪怕一天,是不是?”
“……”
黑暗越發濃郁,赫爾克里的腳步停了下來。
“人類對死亡的恐懼,對未來的絕望,還有因恐懼和絕望產生的瘋狂,你體會過嗎,偵探?”
赫爾克里站在原地雙手插進口袋,希比達趴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覺到他的穩定的心跳聲。
“你怎么知道我沒有體會過?”
“你不死。”阿耳戈斯譏諷說,“一個不死者宣稱懂得恐懼,誰能相信?上帝在你面前反省自己的傲慢,然而你和祂有什么區別?”
他說完,道路前方‘啪’地亮起一盞從上到下投影出來的舞臺燈光。圓形光點籠罩著‘赫爾克里·雨果’與阿耳戈斯兩個人,前者胸膛以上的非人部分被陰影蓋住。他們面對面坐在方桌兩側,桌子上擺著一張國際象棋的棋盤。
赫爾克里條件反射地往前走了幾步,意識到出現在他面前的只是一段影像。
影像中的阿耳戈斯看起來并不冰冷,還顯得極為有‘人味’。他手里撥弄著棋子,先是寒暄了幾句才進入正題說:“非洲東北部的戰場崩盤了,兩顆‘TOY-000’型號核彈被引爆。現在那地方成了一片死域,連機械士兵都進不去。我讓那位派眾生之紅的化身去看一眼,祂不愿意,說眾生之紅已經快要死了。”
“祂抓著那些將要滅亡的上一紀元的自然之靈,就好像能增加動物園里的展示樣本似的。”
‘赫爾克里’不做評價,他推著白棋行動,思索地側頭問:“你想怎么樣?”
“我來接手,反正堆滿了輻射和死人的地方也沒人愿意要。”阿耳戈斯干脆地說,“我懷疑天啟的秘密就藏在他的墓中,正好趁著收拾殘局的機會去試探一下。”
“聽上去不錯。”
‘赫爾克里’用一個士兵吃掉對面黑棋,“我或許可以跟你一起去。”
“……嗯?”阿耳戈斯拿棋子的動作頓住,臉上說不清驚和疑哪個更多,“你什么時候愿意離開這個小城市了?”
‘赫爾克里’聳肩。
阿耳戈斯得不到回答,又說:“這是好事,我得做些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