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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許見薇向她作一個加油的手勢，“姐妹的榮華富貴就靠你了。”

林與然沖她自信笑笑，關上車門。

來到燃夜的大廳，一進門就被大廳正中的巨型雕像震驚到了，應該是某款游戲里的熱門角色，林與然盯著看了會兒，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環(huán)視一圈，心中驚呼，不愧是大廠，眼前的一切都不能說是視覺沖擊了，簡直是視覺震撼。

整個大廳的環(huán)境，像是將造夢者編織的夢境實體化。

黑色的地板與不同灰度的墻壁完美結合，給空間以豐富的質(zhì)感和層次感，大面積的黑使得空間似乎無限延伸，低流明暗美學讓建筑體仿佛被來自異世界的能量體包裹。

植物、金屬、以及各類游戲角色融進其中，模糊了現(xiàn)實與虛擬的邊界，恍惚間好似打破了次元壁，踏入了一個異時空。

短暫嘆服過后，林與然走向前臺，“您好，我是北漸工作室的主理人，今天過來參加貴公司的合作面試。”

兩個前臺忙起立，微笑相迎。

其中年紀較輕的女孩，細聲問：“請問是否通過網(wǎng)絡初篩？”

林與然懵，如實回：“沒有。”

“沒有啊，沒有怕是不行的……”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前臺聽完林與然的自我介紹后，一直在電腦上不知在操作什么，她打斷旁邊同事的話，確認問：“請問是北漸工作室嗎？”

林與然微詫：“對。”

那位前臺立刻來到林與然身邊，掌示引路，“請跟我來。”

跟著前臺一路上到三樓，前臺跟林與然要走了履歷表，交代說在休息區(qū)等喊名字即可。

休息區(qū)有不少人等候，應該都是同行，林與然還看到了兩張熟面孔。也只是面熟，并無交流過，她便沒去打招呼。

等了近一個鐘頭，林與然都快在沙發(fā)椅里睡過去了，終于聽到喊她名字了。

林與然稍醒了醒神，起身，步履從容地走進面試廳。

面試廳陳設簡單，一張黑色長桌將空間分為極明顯的兩個區(qū)域，長桌后坐著三個人，他們面前都擺著寫有他們職位及姓名的卡牌。

美術部總監(jiān)-靳凌

、衍生品設計主管-張欣，這兩人來作面試官還說得過去，但坐在她倆中間的男人，面前卡牌上寫著孤狼戰(zhàn)隊隊長-秦朗，林與然就有些不太懂了，感覺搭不著邊啊。

長桌正中還有個空位，空位前的卡牌上只有一個名字——遲曳。

林與然看著那兩個字，心里咯噔一下。

這么特殊的兩個字組在一起，重名的應該很少。

盯著那兩個字愣神幾秒后，林與然開始簡短自我介紹：“我是北漸工作室主理人，林與然，Ran·然是我們工作室打造的IP。”

美術部總監(jiān)抬手示意她坐。

林與然便自然地坐在了黑色長桌這邊的白色座椅上。

衍生品設計主管開口說：“你的履歷我們剛都看過了，這里有幾個疑問。”

“您問。”林與然微笑。

身后房間門突然被打開，面前三位面試官看見來人，紛紛起立。

林與然跟著站起來，向后看去，視野里猛地闖進來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她整個人隨之怔住。

進來的男人眸光冷淡無波，往這邊脧一眼，一雙筆直長腿，帶動一股強勁氣流，一時間伴著一縷微皂感清冽木質(zhì)香的壓迫氣息冷然逼近。

男人闊步走到長桌后，在那個空位上坐了下來。

其他三人也坐回了各自座位。

見林與然還站著，美術部總監(jiān)再次示意她坐。

林與然眼睫簌簌抖動，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未能作出反應。

面前的男人一身筆挺黑色正裝，領帶是規(guī)整嚴謹?shù)臏厣Y，如此嚴肅的衣著卻沒能拘住他身上半分的桀驁感，他淡然坐在那里，看過來的眉眼間盡是厭世的涼薄與不把任何事放在眼里的狂妄與不受任何約束的不勒。

腦海被一個畫面短暫占據(jù)。

——少年清俊恣意，著裝極為標準的藍白校服，卻斂不住他身上半分的桀驁與不羈。

“林設計師，請坐。”衍生品設計主管出聲提示。

林與然眨下眼睫，回過神來，坐回座椅。

衍生品設計主管開始提問：“我看，你設計的一個潮玩系列叫Panda華仔，把我國國寶熊貓與非遺文化元素相結合，市場反饋很不錯，可以簡單說說設計這款潮玩的理念嗎？”

林與然收斂心神，微笑回道：“現(xiàn)代年輕人都喜歡潮玩，對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興致缺缺，通過非遺元素與潮流元素的結合、碰撞，可以讓年輕人更好地接受、了解我國的非遺文化。”

“Panda華仔以我國國寶熊貓為主體展開設計，用我們年輕人的視角看待、發(fā)揚我國傳統(tǒng)文化，讓其在這個多元的新時代中再度綻放溢彩，也讓年輕人懂得什么是文化自信。”

“很有想法。”衍生品設計主管點頭稱贊，“可是…”她稍作停頓，“我看了你的履歷，你的學歷怎么才只是高中？沒有經(jīng)過專業(yè)院校的培養(yǎng)嗎？”

這句問話出口后，現(xiàn)場一霎間寂靜。

遲曳默坐在座椅上，眉心深深地蹙了一下。

衍生品設計主管余光掃見他這一瞬的動作后，悄悄在她手底紙頁上的‘林與然’三個字上面畫了個大大的紅叉。

林與然神色略微僵了一瞬，不由看眼遲曳。

津汐三中，全省重點中的重點，在全省十五所重點高中里獨占鰲頭，全省前一百名皆出自三中，號稱讓錢、權都失效，只看成績說話的精英高中。

其實也不是那些世俗在三中不作數(shù)，主要是那些領導、有錢人靠關系把孩子塞進去，也沒什么用，因為不是靠實力進去的，根本跟不上。

而林與然曾經(jīng)在三中是尖子班的第一名，也是全年級第一，也意味著是全省第一。

那樣驕人的成績，如今卻只落得個高中學歷，在老同學面前，這樣被人問起，實屬有些難堪。

雖然林與然已經(jīng)在今年重新參加高考，并以優(yōu)異的成績被國內(nèi)最高學府清北美院錄取，八月底將會正式入學，但那又能怎么樣呢，八月底才入學，那她的學歷就現(xiàn)在來說確實只到高中。

林與然尷尬笑笑：“確實，我的學歷是高中，不過我從小學就開始學習美術，一共學了有11年，高中畢業(yè)后，雖然沒有繼續(xù)在高等院校深造，但是一直從事的都是繪畫相關工作，手上技術沒有丟。”

雖然林與然沒在高等院校正式學過美術，但她從小學開始就寒暑假不落地去美術興趣班學習，從初中開始就由指定名師一直指導，老師t26很珍惜她的天賦，用盡畢生所學傾力教導她，高三的集訓，又報的是全市最好的畫室。

她也算是很系統(tǒng)地學了一遍繪畫，功底相當扎實。

她停頓下來，看眼遲曳，把目光移向問話的衍生品設計主管，不卑不亢道：“你們做游戲的應該懂得，有些行業(yè)，天賦永遠比努力重要。”

“可是，只有天賦不努力也是不行的。”

衍生品設計主管反駁。

“你怎么知道我沒努力過。”林與然微揚下頜，“我們沒必要把這場面試搞成努力與天賦的辯論會，出來做事看的是結果，高等院校的畢業(yè)證書是一種結果，優(yōu)異的市場反饋也是一種結果，貴公司需要的潮玩聯(lián)名合作人，哪種結果更直觀，都是社會人，心里應該都清楚。”

這番話落地后，現(xiàn)場陷入一片死寂中。

半天無人出聲。

等了少半刻，林與然微挑了挑眉，出聲問：“請問還有別的問題嗎？”

衍生品設計主管側頭看向坐在中間的兩男人，等了半分鐘，見沒人吭聲，開口說：“沒有問題了，今天的面試就到這里，一周內(nèi)出結果，回去等通知。”

林與然從座位上起來，“好的，靜候佳音，再見。”推門走出去。

林與然出去后，衍生品設計主管輕嘆聲氣，有些惋惜道：“盲盒市場趨于飽和，這幾年比較有名的IP也就那幾個，這個行業(yè)很吃設計理念，這小姑娘很有想法，她的夜先生、Panda華仔和叛逆Rose。出世即爆款，特別是Panda華仔深受國外人士追捧，對我國傳統(tǒng)文化的傳播力度非常大。”

“其實她打造的潮玩IP-Ran·然出世并不久，但熱度在持續(xù)攀升，可謂是近期黑馬，日后有望躋身業(yè)內(nèi)頭部IP。”

“就是學歷才高中，可惜了！”

現(xiàn)場依舊安靜。

隔了幾秒。

“我去，這姑娘哪是來尋求合作的，我看她是來奪舍的吧！”秦朗突然出聲，打破凝固氛圍，他往椅背上一靠，看著遲曳，嬉皮笑臉地說：“咱能看顏值錄用嗎？”

“這姑娘長得也太帶勁了，我就沒見過人有那么白的皮膚，還那么水嫩，還一頭及腰的銀發(fā)，那狐貍眼勾翹的，看人一眼像是要索人魂，那琥珀色眼瞳，像含了水，她給人感覺就像是……”

秦朗閉眼想了一下，給出一個極為恰當?shù)谋扔鳎骸跋褚恢谎┖！?

聞言，遲曳眉尾輕挑一下。

秦朗繼續(xù)沒正行道：“這姑娘今天這裝扮，加這頭銀發(fā)，一般人這么打扮得成精神小妹吧，可配上她這張臉，反倒有種松弛感，簡直絕了，我剛才魂都快沒了。”

“還有她剛才這發(fā)言，也太自信了！”

遲曳側頭瞥他一眼，淡淡出聲：“這里有你什么事？”

“這種小事，你還親自出馬，我這不是好奇嘛。”秦朗唇角勾點痞痞的笑，“再說了，這里確實有我事啊，不是還要出我們戰(zhàn)隊的形象款嘛，我把把關不行？”

遲曳沒再理他，視線落在面前的履歷表上。

秦朗問他：“你不是去公司總部開會去了嘛，怎么回來了？”

遲曳沒吭聲。

少頃，他起身向外走去。

秦朗在他后面喊問：“敢情，你就面這一個啊？”

“管呢。”

秦朗抱臂，看著重重關上的門，“有意思啊！”

第002章

明晃晃的暗戀

面試出來，林與然掏出手機，看見許見薇發(fā)微信說在競技廳等她。

按著標識一路找過去，遠遠就看見許見薇纖細指間夾著一支煙，正對著一張海報出神。

都走到她身邊了，許見薇都沒發(fā)覺。

林與然抬頭掃一眼海報，海報上印著的人物她剛見過，是那個叫秦朗的男人。

許見薇抽的是女士煙，沒有多嗆鼻，林與然還是不由連打三個噴嚏。

聞聲，許見薇回過神來，忙把指間香煙掐滅，抬手扇了扇空氣中的煙靄，把那半截煙丟進旁邊垃圾桶里，走回來，問：“咋樣？”

林與然肩膀往下沉一下，“不知道，可能不大行。”

“不會吧，就咱那IP的火爆度，他們還不成？”許見薇眉頭緊緊蹙起，頗為不解。

林與然提步往外走，“競爭對手太牛逼了，我看到PINK

MAN主理人空桑了，人家可是西亞斯學院畢業(yè)的高材生。”

“不是吧，然然，你還講究這個？”許見薇跟上她。

“不是我要講究，是人家講究。”林與然無奈說，“剛才他們問我學歷了？”

“問，問唄。”許見薇說，“咱不是馬上就是清美的準高材生了。”

“我沒說這點。”林與然無奈笑笑，“不過，剛才我狠狠裝了回逼。”

“那估計沒問題了。”許見薇安心了，“咱不裝都牛逼，再裝一下，那什么能拿不下。”

林與然停住腳步，苦笑了下說：“姐妹，這潑天的富貴咱這回可能真接不住！”

許見薇眨著眼睫看她，“然然，這可不像你能說出的話啊，咱那藐視一切的自信呢？”

林與然沉吟了下，咬下唇，聲音染上一絲落寞：“剛才面我的是遲曳。”

“遲曳？！”

聽到這個名字，許見薇一下就興奮了，拽住林與然的胳膊，語氣激動：“不會是那個一轉學來，就轟動了全校的遲曳吧？”

林與然點頭：“就是他。”

許見薇卻寬心了：“是他怎么了，他咱老同學，這不更有希望了。”

林與然再次駐足，重重嘆了聲氣，“是誰都有可能，但，是他，怕是真的沒希望了，而且他職位貌似很高，別人見到他都點頭哈腰的。”

聽她這樣描述，許見薇合理推測：“他不會就是燃夜的老板吧？遲曳那樣的性格怎么可能會給人打工，而且他完全有這個財力。”

“也許吧。”

對上許見薇困惑的目光，林與然遲疑了下，嘆氣說：“你要知道當年我跟他說了什么，就知道為什么不可能了。”

“說了什么？”許見薇好奇追問，“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還不能化解？”

“很不好的話。”

“啥？”

林與然重重咬下唇，帶點吱唔說：“我跟他說……打游戲就是…不務正業(yè)。”

話出口的一瞬，一個被她埋葬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倏然在腦海重現(xiàn)。

潑墨式的積云爬上樓層，擠壓大地。

云勢是風暴欲來的樣子。

飛蛾、蟲蟻到處亂竄，似在急于尋找庇護所來躲避這場即將來臨的風暴。

寂寥無聲的辦公區(qū)樓梯拐角，空氣中彌漫著悶熱的氣息。

少年眼眸漆黑，論是陰云蔽日，眼底依舊映了細碎的熠光。

他唇角勾點掩飾緊張的笑，試探性地問出深藏心底的話。

而她給出的答復，亦如欲來的滂沱大雨，將他眼底希冀的光頃刻澆熄。

那一刻的心情，林與然已有些模糊了。

但她猶記得那刻自心臟傳來的刺痛。

少年額前的碎發(fā)被肆意的風吹得散亂，凝固在唇角的笑一點點散盡。

他嗓音黯啞，不肯置信，“林與然，你是認真的嗎？”

風吹得她身影晃動，樹枝上的殘葉被風卷到腳邊，她垂落目光，聲音低到快聽不見，“認真。”

再沒敢看他一眼，她轉身快步離去。

帶著一種潰逃。

少年唇角的好看弧度從那刻起再沒出現(xiàn)過，眼底的意氣風發(fā)也像是散落進了那刻的風里，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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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許見薇直接驚了，“不是，你干嘛和他說這種話啊？”

“別問了，我心煩。”林與然嘆聲氣，邁開步子往停車區(qū)走去。

許見薇跟上她，邊走邊消化剛才的炸裂訊息。

來到許見薇車旁，看到副駕門把手上插著一張小卡片，林與然抽出來，粗掃一眼，朝許見薇晃晃。

“這發(fā)小廣告的，干活都不帶點腦子，你這車粉色的，一看就是女人開的車，給你發(fā)這種小卡片有什么用。”

許見薇掏出車鑰匙解鎖，隨手把插在駕駛座車門上的小卡片一丟，“你看背面。”

林與然把卡片翻過來一看。

嚯！背面印著十來個盤靚條順的大帥哥，個個胸肌飽滿，腹肌分明。

紙片正中明晃晃印著幾個桃紅色大字

——「等姐姐來撩」

林與然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捏著手中的卡片，感嘆：“時代真的是變了啊！”

“不丟掉，拿進來干嘛？”許見薇問。

林與然把卡片丟進側門的卡槽里，“保護環(huán)境從我做起，一會下車找個垃圾桶再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