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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打擾您了。”李秘書客氣道別。
李秘書離開后,林與然起身來到零食柜前。
她有幾年沒吃過零食了,這些年她的生活艱苦得都快一個饅頭掰兩半吃了,哪還有閑錢買零食吃。
看著面前滿滿當當一柜子的零食,林與然突然有種被寵到的感覺。
但她還是選擇先把那盒壽司吃掉,視線將要離開零食柜的一瞬間,不經意一滑,掃到一個包裝特別萌趣的紙盒。
林與然探手把那個盒子拿下來,打開包裝,是一盒她以前最愛吃的那款幻彩星空棒棒糖。
林與然想起,以前她還自己買這款棒棒糖吃呢,認識遲曳后就再沒自己買過了。
高中那會兒,她經常半夜被迫從家里跑出來,跑出來后她基本都會選擇和遲曳一起網吧通宵,每次她都會給遲曳十塊錢通宵費,隔天,遲曳就會買一把棒棒糖,然后,幾根幾根地間斷著塞給她吃。
林與然猜到遲曳把那十塊都買成棒棒糖了,但因他都是分開給她的,一根棒棒糖也沒多少錢,她便沒法和他計較這些毛毛錢的事。
高中畢業后,她唯一買過的零食就是這款棒棒糖了,但是有段時間市面上怎么都找不到這款棒棒糖,后來聽說是廠家倒閉了,她也就再沒買過。
沒想到,居然還能再看到它,這么多年了,包裝一點都沒變過。
林與然從盒子里拿了兩根棒棒糖出來,打算下午畫稿子的時候吃。
下午,遲曳進出過幾趟。
他們依舊沒有任何交流。
一連三天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但他們的關系只保持著點頭之交,頂多電梯間碰到,她和這里的普通員工一樣,向他客氣問候聲“遲總”。
林與然覺得這種關系狀態挺好,工作還是保持公事公辦比較好。
她也逐漸適應了她和遲曳的這種狀態,看見他也從容了許多。
時間一晃,便到了周五。
快到下班點,林與然正在工位上埋頭創作,忽聽一句一驚一乍的:“我靠!這誰呀,我沒看錯吧,林女神?”
林與然聞聲抬起頭,看見張陌生的熟悉臉,她遲疑著叫出他的名字:“顧嘉澤?”
“嗯。”顧嘉澤高興笑了,“林女神居然還記得我!”
林與然笑:“記得啊,姐記性多好,才過去幾年啊,怎么會不記得。”
顧嘉澤“嘖”一聲,笑說:“這份自信,是我們林女神沒錯了。”
他不由得把視線落在林與然身上逡巡,嘴中嘖嘖有聲,“林女神真是越來越美了!”
林與然輕笑。
“太美了!”“太美了!”顧嘉澤連連贊嘆,“這一頭銀發,看上去真像一個精靈。”
遲曳聽到動靜,從他辦公室出來了。
顧嘉澤一時有些激動忘形,年少時那股嬉皮笑臉勁兒都上來了。
他嬉笑著,拍把遲曳的肩,“遲曳,你夠可以啊,居然把你白月光圈到你公司來了。”
“……”
林與然臉上的笑意僵住,抬睫看眼遲曳,一下對上遲曳看過來的倦淡目光。
一時間,有種道不明的尷尬感在兩人間微妙蔓延開來。
遲曳沒吭聲,靜靜看著她,目光里的那種倦淡感散去一點。
不帶情緒的時候,他的眼睛看起來像是桃花的花瓣,眼尾弧度微挑,十分好看。
但又不完全屬于桃花眼的范疇,因為他的眼皮極薄,雙眼皮褶皺也淺,加上他眼底濃重的寡冷感,看著涼薄又鋒利,沒有半分桃花眼的那種多情感。
林與然眨了下眼睫,移開視線。
顧嘉澤見到老同學過于激動,根本沒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自顧自說:“我就知道我們當年沒傳錯,你倆這是在一起了吧?”
他說完,旁邊兩人都沒接這話。
場面一瞬變得寂靜。
顧嘉澤這才后知后覺地覺察到氣氛的不對勁,意識到什么,干笑著,不再吭聲。
再次遇見時,林與然確實覺得遲曳沒認出她來,通過這幾天的接觸,雖然他們之間極少交流,但她知道,他倆心里都清楚,他們是認識對方的。
怎么可能認不出。
只是年少時錯過的一些懵懂情愫,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沒必要再說出來而已。
林與然認為,遲曳可能也是這樣想的。
而且,還有合作在呢,不說出來對各方面都比較好。
沒想到她好不容易找到的跟遲曳關系的平衡點,就這么被突如其來的老同學給打破了。
林與然有些頭疼,以后喊“遲總”會不會有些牙磣啊!
遲曳一直不吭聲。
該說點什么的,不然,像是默認一般。
“沒有啦。”林與然尷尬笑笑,“你們就是傳錯了,我倆就是沒談啊,現在也只是合作關系。”
說完,她不由又掃了眼遲曳。
目光再次跟他對上。
遲曳神色黯黯,那雙漆黑微冷的眼眸像是浸了墨,深沉得看不到底。
林與然莫名感覺他身上帶著的那絲傷感濃郁了幾個度。
氣氛凝固。
顧嘉澤笑笑,出聲打破僵局:“林與然,我和遲曳約了一會兒一起吃飯,你也一起來唄,老同學好多年沒見了,同學聚會也看不到你人,我們一會兒好好聊聊。”
說完,他轉頭征詢遲曳的意見:“你沒意見吧,遲曳?”
第008章
明晃晃的暗戀
遲曳微抬了抬眉骨,“沒意見。”
林與然口中的“不”還未成型,就被顧嘉澤堵回去了,“那快走,快走,一會兒晚高峰得堵死。”
盛情難卻,林與然只好收起手上的畫稿,跟上他倆。
三人一起來到停車區,遲曳拿出車鑰匙,按下解鎖鍵,顧嘉澤抬手要拉開副駕車門,遲曳推了他一把,顧嘉澤聳聳肩,去了后座。
遲曳拉開副駕車門,沖林與然撇了下頭,“你坐前邊。”
“哦。”林與然眨下眼睫,走向副駕。
遲曳的這輛車有點高,入座還得踩車門上的臺階。林與然踩上臺階時,沒踩穩,身體側歪了一下,被遲曳眼疾手快一把托住。
低沉微磁的聲線近在耳側,“小心!”
心跳像是漏了,坐進座位才續上。
遲曳關上副駕車門,幾步繞到駕駛座開門坐了進來,啟動車子。
剛才在外面就看著遲曳這車特別酷,沒想到內飾更酷,跟他這個人的氣質還挺搭。
但林與然不是很懂車,并不知道這是什么車,只識得這車的標志是奔馳。
下一秒,后座的顧嘉澤給出答案。
顧嘉澤往后座懶懶一靠,“大G后座就是寬敞,坐著也太舒坦了。”
他癱在寬大座椅里,看著車內的奢華配飾,贊嘆道:“高級!酷!帥!”
“我啥時能賺夠錢,買大G啊,我可太喜歡這車了。”顧嘉澤往前探了探身,笑嘻嘻地朝遲曳說:“遲曳,你開這車不泡妞當單身狗,簡直是暴殄天物,哥們我一時半會兒是買不起了,要不,你把車借我開開?”
遲曳淡瞥他一眼:“滾。”
顧嘉澤“嘖”一聲,“哎!太浪費了。”
聽到這話,林與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當年追遲曳的女生可不在少數,他這張俊臉,別提多讓人著迷了,這么些年,怎么可能沒對象。
她不由脫口問了一嘴:“啊!他沒對象啊?”
聞言,遲曳側頭看她一眼。
“沒有,這我可太有話語權了。”顧嘉澤的語氣聽著比她還要困惑,“你就說離譜不?就他這臉,這身材,這家世、財力,他居然可以一直單身到現在。”
“大學四年,孤單得和條狗似的。”
說到這,顧嘉澤問:“林與然,你呢?你談對象了嗎?你這么美,又這么優秀,追你的人那么多,應該沒少談吧。”
林與然不自主看了眼遲曳。
遲曳唇線繃直,視線平直注視著前方道路,專注開著車,樣子看上去對他倆聊的話題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啊,我……”
一串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截斷了兩人的對話。
林與然從包里翻出手機,是林逸群的電話,她接起來,“林逸群,你援藏回來啦?”
對方:“嗯,剛t26到家。給你帶了牦牛肉干,什么時候有空,我給你拿過去。”
林與然笑了下:“不用,我有空去找你拿吧。”
在別人車上,還有其他人在,也不方便多聊,林與然簡單聊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密閉的車廂內,車載音樂也沒打開,電話里的聲音不免漏出來一些。
顧嘉澤好奇問:“林與然,剛電話里是咱學校那個林逸群嗎?”
“是啊。”林與然向后扭頭,笑問:“你還記得他啊?”
“記得啊,他個八班的,都快成咱班的人了,每天準要來咱班找你兩趟。”顧嘉澤說,“這么多年了,你們還有聯系啊?”
“說什么呢。”林與然失笑,“他是我發小,我倆從剛會爬開始一塊玩到大的,這種感情怎么會斷……”
突然,一陣尖銳持續的鳴笛聲。
林與然消了聲,看向遲曳。
已到下班高峰期,前邊堵了一長排車,遲曳看著有些煩躁,冷著張俊臉又重重在方向盤正中拍了一掌。
尖銳刺耳的鳴笛聲響徹整條街區。
顧嘉澤探身上前,“遲曳,怎么感覺你都有路怒癥了。”
“堵就堵唄,慢慢開唄,咱又不急。”
“還有,你今天怎么這么怪,怎么一句話都不說?”
遲曳懶聲:“我這不聽你倆聊就夠了。你倆這么多年沒見,該多聊聊。”
說完,他伸手把音響打開了。
大G的柏林之聲,頃刻間讓耳朵沉醉。
林與然和顧嘉澤都被這音效給震撼到了,也不聊天了,安靜靠回座椅享受這場聽覺盛宴。
林與然的思緒漸漸在音浪里沉浸式放空,又在不知不覺中被剛不久提到的白月光這個詞占據。
以前的事就這么見縫插針地闖進腦海。
高中那會兒,林與然成績、長相、才華都是頂尖的,自然地被老師寵著,被同學捧著,她自信又驕傲,像是自帶光芒一般耀眼。
自然有不少追求者,但是林與然對他們都無感,每次找借口拒絕都好煩,于是她給自己編了套一勞永逸的拒絕說辭。
一天,三班的班草又送情書過來了,他已經堅持幾周了,頗有幾分不氣餒的架勢。
男生很高調,每次都大張旗鼓的,惹得全班同學起哄。
林與然快煩死了,很不留情面地當著全班同學面拒絕了他。
并就著當時的氣氛,宣布了下她那套說辭:“我這個人呢有些懶,以前忘記申明了,我選擇男朋友是有標準的,那就是得學習好,介于年級第一由我獨領風騷了,那至少得進了年級前三吧,不然聊不到一起啊。”
本以為她這標準已經夠嚴苛了,沒想到學校還有比她更苛刻的,簡直狂傲到不行。
聽說,遲曳跟全校宣布的他的標準是
——他只和全年級第一談。
同學們咂摸著他倆這話,林與然一直都是年級第一,遲曳自轉學來后,名次從吊車尾也慢慢爬得很靠前了,還時不時在年級第三的位置徘徊。
大家品著他倆這話,漸漸得出一個結論
——這兩人還不干脆直接說他倆談了。
再加上兩人又是同桌,外形也極般配,
一時間,他倆談戀愛的消息在同學間就慢慢傳開了。
傳的人多了,難免被班主任聽去。
陳文麗為這事還專門把他倆喊辦公室談了次話。
一頓嚴厲的說教后,陳文麗厲聲問:“老實說,你倆是不是在談戀愛?”
這事都傳這么開了,單說一句沒有,可能說服力不夠。
遲曳也一聲不吭的,一副懶得理這些閑言碎語的樣子。
他本就話不多,林與然也不指望他了,開口說:“老師,先不說傳言真假,您怕我們談戀愛不就是怕影響到學習嘛,您看我成績有波動一分嗎?還有遲曳都從吊車尾快進年級前三了。”
陳文麗擰眉沉思幾分鐘,覺得有道理,語氣緩和下來:“那到底談沒談?”
林與然甜笑:“您要是信的話,就沒談。”
林與然沒有多乖巧,但是小小年紀處事卻相當穩妥,陳文麗很寵、很看重她,她的話在陳文麗這里還是有點分量的。
陳文麗不再追問,叮囑說:“無論什么都不許影響成績。”就放他倆回班了。
誰知這場問話不知被誰偷聽去了,由于沒聽到他倆正面否認,同學們更是認定他倆談了。
看來傳言已根深蒂固,這么多年過去了,顧嘉澤還認為他倆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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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館前。
菜館名字挺有詩意,
——歸時。
三人下車,在管家的熱情招待下,進了預定房間。
點菜的時候,顧嘉澤說要去趟衛生間,讓林與然和遲曳先點,他隨意。
遲曳把菜單遞給林與然,“喜歡吃什么,自己點。”
他則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間游走,不知在跟誰發消息。
林與然翻開菜單,看著上面的天價菜品,兩眼一黑。
進來時,她還贊嘆這家菜館設計別致呢。
云煙清卷,一步一景,東方的溫潤雋永與現代美學在空間上達到微妙的平衡,融進自然、靜寂與清雅這些元素,身處其中,疲憊的心靈似得到了舒緩和釋放,與「歸時」二字完美契合。
現下,她心中只有吐槽。
什么黑店啊,起個逼格高點的名字,就能漫天要價了,離譜!
翻到最后一頁,最便宜的一碗面都要299元。無語,什么面啊,和了金子了嘛!
這菜,她可不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