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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聽說齊曄和江茉是來縣城買家具電器的,他馬上就意識到了問題,“冰箱彩電的票可難弄啊,你們倆沒有正式工作,只怕沒有那票吧?”
齊曄為難地點點頭,他嘴笨,不會說,還是江茉聲音清脆又甜軟地說出來意,“解放叔,您在縣城人脈廣,朋友多,能不能幫我們問問,誰家有多余的票呀?我們愿意出錢買的,不會讓他吃虧。”
李解放輕笑道:“還不用問別人,我這兒就有多余的!”
“……不過那些衣柜茶幾的票,我倒是沒有,你們等會兒,我找人問問。”李解放非常熱心,是真把他倆當成自己的晚輩來疼了。
不止彩電冰箱,什么都往齊全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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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解放這兒坐了一個小時,江茉和齊曄走的時候,手上捏著好多票證。
李解放慈愛的目光一直目送著他們離開,“等有機會,再來縣城玩啊,別來我辦公室了,去我家里,讓你們嬸子給你們做一桌好吃的!她做的飯可香了!那可是國營飯店都沒法比的!”
說起自己的愛人,李解放仿佛成了炫妻狂魔。
要不是看江茉和齊曄還忙著去百貨大樓,怕人家下班了,李解放還能滔滔不絕說上幾個小時,描述他愛人做的飯怎么個好吃法!
離開縣公安局,江茉想起來問道:“對了,忘了問問那些人渣賭徒,還有那些敗類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齊曄一愣,回想道:“好像聽解放叔說過,那些賭博的都判了十幾年的刑,那個卷毛最嚴重,他是帶頭的,判了無期。”
“他爸呢?那個楊力。”
“也是無期,聽說他還做了很多壞事,都被查出來了。”
江茉聽完忍不住鼓掌,簡直大快人心,又想起來,“那個張和平呢?那個縣城的派出所副所長,他不是被撤職了嗎?后續(xù)調(diào)查怎么樣?”
“也判刑了,他包庇壞人,還……”齊曄不記得那些個成語怎么說的,明明在解放叔的嘴里那么順溜,可他說起來,舌頭卻像是打結(jié)。
憋了半天,齊曄也沒想起來是怎么說的,畢竟他也不認識那些字。
江茉卻接著說道:“徇私枉法?玩忽職守?以權謀私?營私舞弊?”
“對。”齊曄大受震撼,這些字,他都不知道怎么寫,見到了也認不出來,更別提說得這么流暢。
他黑沉沉的眸子微微顫動,盯著江茉瞧了又瞧,直到走到了百貨大樓的樓下,他才終于忍不住低聲問道:“你、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啊?”
明明他也是小學二年級呀。
江茉一愣,看著齊曄認真小心地看著自己,黑黢黢的眸底藏著不易察覺的詫異,還有那么點兒自卑……
她拍拍齊曄的胳膊,安慰道:“我雖然沒上過幾年學,但我愛學習,和我們那兒的知青們學了不少。等以后有空了,我教你呀,你很聰明,肯定一下子就學會了。”
齊曄抬起頭,抿了抿唇,被江茉說他聰明之后,眼底的光就好像瞬間全都點燃了。
只差沒有安一條尾巴,在他身后搖呀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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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百貨大樓,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
這兒五點準時下班,只剩兩個小時,兩人也沒再多逛,直接捏著錢和票,走到賣家電的柜臺。
宋紅正在那兒打著哈欠,端著一杯朱紅給她泡的菊花茶。
她都已經(jīng)快是柜長了,所以這種端茶倒水的小事,當然可以指揮別人給她干。
正嫌朱紅泡的菊花茶味兒太淡了,準備說她幾句,宋紅一扭頭,卻又看到了剛剛那個牙尖嘴利的小姑娘,正上了樓梯,往她們這邊走。
她皺皺眉,不悅道:“怎么又來了?兩個土包子,沒見過冰箱彩電就算了,怎么還看個沒完了?”
煩人。她嘀咕了幾句,捂著肚子對朱紅道:“我肚子疼,你守一下。”
半小時前,經(jīng)理還提醒宋紅,最近商業(yè)局的領導要來百貨大樓視察,不知道要視察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
但直覺告訴宋紅,最好不要和這個能說會道的小姑娘撞上。
宋紅一走開,朱紅就到了柜臺前邊。
看到江茉和齊曄,不說別的,就是這長相,女的美男的俊,那也是一對璧人,賞心悅目呀。
朱紅不像宋紅那樣勢利眼,也不管誰是農(nóng)村的誰是城里的,誰買得起東西,誰買不起東西,她總之都是一視同仁地服務。
這會兒江茉和齊曄走過來,她臉上就泛著笑問道:“二位同志,你們要買什么呀?”
江茉瞥她一眼,覺得這位看上去淳樸老實的大姐比剛剛那位狗眼看人低的好多了。
她也彎了彎唇角說道:“您好,我們想買彩電、冰箱、電風扇,還要一整套家具,沙發(fā)、茶幾、衣柜、床、床頭柜、餐桌、書桌這些都要。”
聽到江茉一連串的說完,朱紅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這位同志,你買這么多,票證和錢都準備好了嗎?”
她問這個,倒不是看不起江茉和齊曄,只是善意的提醒。
江茉點點頭,讓齊曄把準備好的票證和錢都拿出來,里頭甚至還有外匯券。
她指了指道:“我要這個冰箱和彩電。”
朱紅再次愣住。
因為江茉指的,是進口的彩電和冰箱,最貴的,幾乎無人問津的,放在柜臺上要讓經(jīng)理發(fā)愁會不會一直都賣不出去反而生銹的那兩款。
畢竟這兒也只是小縣城,能買得起進口彩電冰箱的,幾乎都在省城里!
這個松下牌的雙門冰箱,就要兩千元!
還有這臺21寸的索尼彩電,那得三千元啊!
這對小夫妻看上去,年紀輕輕的,這么有錢呀?
朱紅還在愣愣地看著柜臺上一沓的錢,正打算伸手拿過來數(shù)的時候,宋紅忽然回來了。
她笑著迎過來,搶先朱紅一步,把柜臺上擺開的那些錢、票還有外匯券都揣到自己懷里,語氣也不如之前那么囂張,反而都是笑意,“原來你們有這么多錢呀,錢啊、外匯券都有啊,真好,那是能在我們這里買到冰箱彩電的。”
“想要這個進口的松下牌雙門冰箱是吧?我和你們說啊,這冰箱特別好,制冷效果杠杠的!還有這個索尼彩電,那畫面效果好呀,你們知道怎么用不?過來,我教一下你們這些啊。”
宋紅仿佛已經(jīng)忘記了兩個小時前,她和江茉的種種沖突。
反正伸手不打笑臉人呢,進口彩電冰箱,還要買一大套家具?她先把這個大單子搶下來再說!
雖然百貨公司里不在乎每個人的銷售業(yè)績,既不和工資掛鉤,也不和評先評優(yōu)有關,但她馬上就要晉升柜長了啊!
如果有這么一筆業(yè)績,誰還敢在背后說她閑話,說她是靠和經(jīng)理的親戚關系才晉升的?!
更何況,要是今天商業(yè)局的領導們過來視察,看到她這么好的表現(xiàn),說不定也會給她獎勵的!
宋紅心里的算盤打得叮當作響,以為自己笑得這么燦爛,一改之前的態(tài)度,這對小夫妻這么年輕,臉皮又薄,肯定不會和她計較的。
可她哪里知道,江茉是一個多么記仇的人。
看到她之后,江茉立刻把臉一甩,扭頭道:“齊曄,我們不買了!走!”
宋紅一下子傻眼,手里還揣著那厚厚一沓錢和票證呢,愣愣地問道:“怎、怎么不買了?這我馬上就給你們開好提貨單啊,當場就能帶走,今晚你們就能看上電視用上冰箱了,干嘛不買啊?!”
“我們兩個鄉(xiāng)下人,哪配在你手上買東西啊。”江茉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伸手道,“你快把錢和票證還給我們,我們不要了。”
“哪能不要啊!這錢和票證都收了。”宋紅緊緊捂著錢和票證,不肯給,另一只手去推朱紅,“還愣著干什么呢你,是不是傻了?快給我去拿空白提貨單和筆啊!”
朱紅反應過來,正要去攔,卻被江茉伸手攔住,“不要開了,我們就不買了!你現(xiàn)在拿著我們的錢和票證不肯還給我們,你這是打算明搶嗎?”
宋紅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因為江茉的聲音有點大,好多人都看過來了。
她連忙壓低聲音道:“您是姑奶奶行吧?我之前不該那樣說你們,我、我真以為你們和其他鄉(xiāng)下人一樣,就是來看看熱鬧啊。要是知道你們這么有錢,能買這么多,我哪會說那樣的話啊!我和你們倆道歉行嗎?”
宋紅臉上掛著勢利眼的標準微笑。
江茉卻扭過頭,還在陰陽怪氣,“我們兩個鄉(xiāng)下人,哪敢承受您這種高貴的城里人的道歉呢?”
“……”宋紅真是腸子都悔青了,哪知道這小姑娘心眼那么小!不就說了她幾句嗎?至于嗎?
早知道她就不過來搶著開提貨單了,鬧個沒臉,多丟人。
宋紅脾氣也上來了,把錢和票證往柜臺上一扔,“行吧,你想買我還不賣了呢!你拿著這些臭錢走唄!有本事就別買了!”
江茉輕哼一聲,沒去收拾柜臺上扔得零零散散的錢,反而扭頭張望了一眼,看到穿著百貨大樓的制服并且戴著經(jīng)理胸牌的中年男人正往這邊走。
他似乎剛剛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過來疑惑地問道:“這是怎么了?”
還不等宋紅說話,江茉就道:“我要買那個進口彩電和冰箱。”
經(jīng)理一喜,這是來了大客戶啊!他正愁這幾樣堆在柜臺上沒人賣,很影響他年終工作總結(jié)的。
誰知,江茉又委屈巴拉地道:“她說我想買她都不賣,讓我拿著我的臭錢走。”
經(jīng)理愣住,看向宋紅,用指責嚴厲地說道:“宋紅!你一向就對顧客態(tài)度不好,今天更是徹底無法無天了是不是?你對顧客說這樣的話,是想干嘛?”
“我沒——”宋紅下意識辯解,卻被江茉打斷。
“你敢說你沒說過這樣的話?在經(jīng)理走過來之前,你剛和我說過這話。”江茉也鼻孔朝天,扭頭拽拽的。
宋紅瞪大著眼,百口莫辯!
她確實說過這樣的話,可、可、可……
憋了半天,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釋,最后跺跺腳,咬牙切齒道:“她就不是誠心誠意來買東西的!”
“怎么就不誠心了?”江茉挑挑眉,“我們的錢和票證都在這兒呢。”
經(jīng)理一看,確實柜臺上都已經(jīng)擺好了,他又一次狠狠瞪了宋紅一眼,壓低聲音道:“你怎么回事呢?”
宋紅欲哭無淚,她總不能說是兩個小時前嫌棄過這對小夫妻是鄉(xiāng)下人,只看不買,把她們得罪狠了,所以她們不愿意在她手上買東西了吧!
她囁喏了好半晌,經(jīng)理再次無語地搖搖頭,對一旁沉默老實的朱紅道:“朱紅,你招呼一下這兩位同志吧,態(tài)度一定要好,千萬別再犯錯誤了啊。”
朱紅點點頭,聽到江茉也在旁邊點頭,“這位朱紅同志就很不錯,態(tài)度好,還仔細,比你們這個宋紅售貨員好多了!”
宋紅簡直氣歪了臉,看到江茉這指指點點的樣子,她真想沖上去大吵一架。
可經(jīng)理在旁邊皺眉瞪著自己,還有商業(yè)局的領導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來視察,她不敢在這時候鬧事。
只好忍氣吞聲,咬牙切齒地盯著江茉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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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好彩電、冰箱、電風扇之后,江茉又選了一整套家具。
也是百貨大樓完全賣不動的那一批,因為它不是常見的八十年代那種老古董老干部風,而是帶點兒森系木的味道,只有簡約的線條。
顏色也不是那種老舊的黃漆紅漆色,而是偏向現(xiàn)代很流行的那種原木色。
但這種色在這年頭叫什么顏色,就連經(jīng)理都說不上來,他只知道這批家具不時髦,不流行,而且還貴,所以大伙兒都不買。
沒想到這位小姑娘居然喜歡,經(jīng)理簡直快感動得要燒香拜佛了,連忙讓朱紅給人開提貨單,并保證會讓人小心翼翼地開著小卡車把這些貨送到西豐生產(chǎn)大隊,他們宅基地新蓋的房子那兒。
這些家電林林總總加起來都七八千了!就算是他親自開小卡車,也得給人家開過去啊!
臨走前,江茉站在百貨大樓門口,經(jīng)理親自送她們出來,后面跟著宋紅和朱紅。
朱紅笑瞇瞇的,祝福江茉這對小夫妻喬遷新居,宋紅卻惡狠狠的,還在記恨著,心中咒罵著,這么大一個功勞,經(jīng)理肯定記在朱紅身上了!
這時候,江茉輕飄飄地嘆了一口氣,對經(jīng)理道:“經(jīng)理,我覺得您是一個好人,所以我想提一個小小的建議。”
“您說。”經(jīng)理也很客氣。
江茉頓了頓,把之前宋紅看不起農(nóng)民的那些話,全都重復了一遍。
經(jīng)理都到這個位置了,不用江茉提醒這些話要是被有心人做文章,有多嚴重,他的臉就已經(jīng)徹底垮了下來。
江茉又道:“咱們雖然是鄉(xiāng)下人,但手里的錢都是辛辛苦苦掙下來的,怎么反倒讓人瞧不起了呢?”
經(jīng)理冷著臉,扭頭道:“宋紅,過來趕緊道歉!”
宋紅遲疑著,想拒絕,可又發(fā)現(xiàn)經(jīng)理似乎真的生氣了。
親戚一場,他還沒用這種眼光看過她。
她無奈地咬了咬唇,走過來,對江茉低頭道:“抱歉,我不該說那樣的話,也不該看不起農(nóng)民。”
江茉無所謂地撇撇嘴,也不管宋紅到底是真心誠意還是虛情假意的道歉,反正她也沒把宋紅這種勢利眼放在心上。
她轉(zhuǎn)過身,和齊曄離開了百貨大樓,兩道養(yǎng)眼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廣場上的人山人海中。
她們不知道的是,三天后,百貨大樓的家電柜臺,宣布了新柜長。
不是之前已經(jīng)到處嚷嚷開來自己要當柜長了的宋紅,而是那個默不作聲很沒存在感,但總是會對顧客靦腆微笑的朱紅。
大家都很詫異,有人去問經(jīng)理,為什么要讓朱紅當柜長啊?
她既沒背景,也沒本事,總是悶聲不吭的,連話都很少說。
經(jīng)理卻回答她們,“愿意對顧客微笑,就是她最大的本事。”
這也是他剛悟出來的道理。
那個小姑娘輕描淡寫的一句建議,讓他發(fā)現(xiàn)了百貨大樓里,一直被他忽略的致命缺陷。
商品緊俏,不是店員們目中無人的理由。
真心服務,才能讓百貨大樓被人人贊不絕口。
……至于宋紅,她躲起來偷偷哭了好幾天,無數(shù)次懊惱那個下午自己的行為。
她什么時候還能再碰上當柜長的好機會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永遠,再也,不會也不敢瞧不起鄉(xiāng)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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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外,馬車疾馳。
齊曄拉著馬韁,江茉坐在他旁邊的木板子上,啃著蘋果看夕陽。
“齊曄。”
“我在。”
“好想看看新房子是什么樣呀。要是和圖紙不一樣,我會生氣的哦!”江茉不知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這么一句。
齊曄眸子里閃過一絲忐忑,默默捏緊韁繩,欲言又止,耳尖緊張地憋得通紅。
第35章
第35章
踏著黃昏的最后一點光,江茉和齊曄回到了西豐生產(chǎn)大隊。
江茉也在晚霞殘照里,看清楚了她未來可能要住很長一段時間的房子。
首先是一圈竹籬笆,連形狀都和她在圖紙上隨手畫的一模一樣,她很滿意地挑了挑唇,打開竹籬笆之間的那扇門,進入了院子。
院子里都貼了打磨光滑的木地板,這些木頭都是齊曄去山里砍了,再雇小卡車運去木料廠加工出來的。
因為原材料是自己出的,只要出一些工錢和機器損耗錢,所以比買實打?qū)嵉哪镜匕逡×撕枚噱X。
就算鋪滿了院子和所有的房間,加起來也只花了小幾十。
院子旁,有一個游泳池,不過這會兒縣城都還沒有游泳池專用的瓷磚可以買,齊曄只好把它做成小池塘的樣子,但水很清澈。
江茉還是有點遺憾,只能在這兒養(yǎng)養(yǎng)魚養(yǎng)養(yǎng)花,游泳她總覺得怪怪的。
不過她沒讓齊曄看出自己有一點兒的遺憾,繼續(xù)一邊走著一邊看著,一邊滿口夸贊齊曄。
院子的后面,是開墾得整整齊齊的一片菜地。
齊曄在蓋房子的時候,就已經(jīng)提前把菜籽種上了,這會兒都已經(jīng)長得綠油油的,看上去很喜人。
最左邊還有齊曄用剩下的木頭邊角料做出來的一個狗窩,多余的綠色油漆給刷了狗窩的外墻和屋頂,不仔細看,狗窩就像是融入了一片菜地里,完全看不出來。
露天的廚房也有,搭的是稻草雨棚,看起來只是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但其實底下是防雨布。
就算下雨天,也可以讓齊曄在這兒的灶臺做飯。
旁邊的桌椅板凳是在縣城采買的那套餐桌,木系森林風格的,但是還沒送過來,所以顯得有些空。
江茉抿起唇角,越發(fā)滿意。
這幢房子的外觀看起來和她的圖紙也是一樣的,有那種森林小木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