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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討厭那只雞,瞪著她的時候,好兇好嚇人,而且還對著她咯咯咯地叫,簡直太囂張。
齊曄無措地搓搓手,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手抬到半空,想拍拍她的后背,替她順順氣,卻發現自個兒還是不敢碰她。
他僵了片刻,緩聲安慰道:“你別生氣,晚上咱們喝雞湯。”
江茉沒有真的哭出來,但那委屈的模樣,也讓齊曄揪心得不行。
他快步走出去,真把那只耀武揚威的雞拽出來,直接給它來了一個痛快。
又起了一鍋熱水燒得滾燙,拔了雞毛,又把雞干凈,剁成雞塊。
然后,他從廚房的斗柜里取出一些竹蓀,這是他從大豐山里采摘的,最新鮮最原始,江茉一向很喜歡。
用淡鹽水泡一會兒洗干凈,把竹蓀的根部和頭部去掉,只留中間部分,又泡上一些干香菇。
這時,鍋里新燒的一鍋水也開了,把雞塊放進去,慢慢撇去那些浮沫,再等雞塊熟了全撈出來。
齊曄又拿出一口紫砂鍋,這是他去省城帶回來的,聽說現在城里人都時興用這個煲湯喝。
把煮熟的雞肉、泡好的香菇、切成的姜片都放進去,蓋上蓋就開始上火慢燉。
趁這功夫,齊曄又做了幾道別的菜,放辣椒的有口味的菜,那是一頓都少不了的。
就要江茉吃得開心。
他切了些土豆片,先煎得焦焦脆脆的,再放一點點五花肉片一塊炒,加上洋蔥絲和蔥段,這樣的干鍋土豆片就是江茉最喜歡的下飯菜。
又做了一道地三鮮,也有土豆,還有自家種的茄子和青椒,江茉常說能吃一口地三鮮,給肉都不換!
地窖里囤的卷心菜也很多,他拿了一顆,洗干凈,用手撕成一片片的,配上一些干辣椒炒著,就成了一道酸辣可口、香辣開胃的手撕包菜。
齊曄喜歡給江茉做飯,喜歡看到她臉上滿足的笑容,也喜歡自家種出來的各種菜,隨意搭配組合,自給自足,就能變化出各種奇妙的風味。
拿著鍋鏟做出一道道美食,給心愛的人品嘗,每天都是無與倫比的美妙體驗。
這三樣菜做好,雞湯也快熬好了。
齊曄把準備好的竹蓀和枸杞放進去,再燉一會兒,放上鹽,一道美味透鮮的雞湯就這樣端上了桌。
黃澄澄的雞湯,浮著蔥花和油星子,香味飄滿整間屋子。
自家養的雞,又肥又大,吃的都是齊曄從山里挖來的蟲子,所以格外香,那味道簡直超過了那些普通家雞十萬八千里。
而且竹蓀也好吃,它不像她以前吃過的那種,總歸是干貨。
齊曄現摘的竹蓀都特別新鮮特別嫩,吸了滿滿的鮮香雞湯,只要放在嘴里輕輕咬一口,雞湯就能溢滿整個口腔,帶來巔峰的味蕾享受。
江茉喜歡得緊,覺得這雞湯好喝到炸裂!一口氣干了三碗雞湯,才覺得過癮,
被雞兇過的那些不愉快,也瞬間拋之腦后,煙消云散!
大仇得報,江茉接下來一整個晚上,都很開心,哼著小曲,搖著小腳丫,看著電視。
到了睡覺時間,一切如常。
冬天冷,江茉不喜歡被窩里冰冰涼涼的,所以齊曄會先把洗腳水倒好,讓她坐在床邊泡腳,他就先躺進江茉的被窩里。
他本來就身強體壯,冬天就像自帶小暖爐,不一會兒就能把江茉的被窩睡得暖烘烘的。
等他鉆出來,江茉的腳也正好泡完,他就去繼續收拾一會兒家里,倒了江茉的洗腳水,他也自個兒洗漱完,再躺會來,給江茉哼睡前小夜曲。
不過今天,齊曄躺下來的時候,卻好像有心事,哼的小夜曲也不成調子。
江茉一耳朵就聽出來了,她本來舒舒服服地閉著眼,就快睡著,忽然被齊曄這么一攪。
她睜開眼,睨他道:“齊曄,今天人家被雞兇了!你都不心疼一下人家,也不安慰,現在連小夜曲都不給人家好好哼了,你是不是厭煩我了?”
這話說得齊曄一個激靈,立馬坐起來矢口否認,“我沒有,我、我心疼的。”
說完“心疼”兩個字,他的臉不爭氣地紅了,躥起熱氣。
江茉輕哼一聲,看他著急緊張的樣子,頗為滿意地瞇了瞇眸子,“那你剛剛這是干嘛呀?”
“……”齊曄抿唇坐著,組織一下語言,低聲道,“其實,我一直想和你商量……我、我不想種辣椒了,我想去城里做生意,不然的話,你這樣跟著我,太苦了。”
每天住在這種鄉下,到處都是泥都是土,一不小心就會蹭臟,而且還要被雞兇,齊曄真的心疼死了。
江茉聽到齊曄這樣說,只是略一挑眉,卻沒說話。
其實齊曄是有點兒緊張的,他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畢竟種辣椒挺賺錢的。
可他還想掙更多的錢,讓她過更好的日子。
齊曄喉結滾動,舔舔發干的嘴唇,緊緊盯著江茉的反應。
江茉側過身子,腦袋枕著纖細的手臂,露出一片白膩膩的脖頸,沒回應他的想法。
反而是說:“齊曄,我討厭家里的雞!它們都好兇,而且還丑,多看兩眼,晚上都要做噩夢的。”
齊曄聽她這么說,勾了勾唇角,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輕輕松了一口氣,眸子里泛起幸福又滿足的笑意。
“嗯,那明天,我把它們全宰了。”他使勁點頭,攥著被角。
江茉也翹起嘴角,“那你打算怎么做呀?”
齊曄坐直身子,聽江茉問他這個,頓時精神抖擻,一板一眼地說道:“上回我去省城都見識過了,我發現省城里的小賣部的生意最好。小賣部什么都能賣,各式各樣的,就像國營百貨商店那樣!我也想開一個小賣部。”
齊曄眼睛放光,都是對未來的期待,“你要是同意,我明天去鎮上賣雞鴨的時候,就順便看看,能不能先買一個或是租一個鋪子!”
現在改革開放,做生意的浪潮已經在全國上下奔涌,所以租鋪子、買門面,在省城都不算稀奇事兒,只是不知道鎮上行不行。
想到這里,齊曄眸子里的碎光又化成了一點一點的忐忑。
誰知,他剛說完,江茉就甩了一個枕頭過來。
“齊曄!誰問你這個呀?”她的語氣嬌嬌軟軟的,尾音上挑,像是有點生氣。
齊曄心頭一緊,立刻趕緊回憶了一下,她是在問“他打算怎么做呀?”,難道不是嗎?
江茉看他這傻傻呆呆的樣子,又氣又笑,“人家是在問你,人家要做噩夢了怎么辦?誰要管你做生意的事呀!”
“……”齊曄愣愣地看著她,手掌不自覺的因為緊張而攥成拳。
她做噩夢要怎么辦?這個問題好像比開小賣部做生意還難多了!
他又不能替她做噩夢,也不能像宰雞那樣幫她解決噩夢。
所以,他要怎么辦?齊曄急得俊臉微紅,心跳快得不行,特緊張地盯著江茉。
“……齊曄,你好笨呀!”江茉攥住他的被角,使勁兒扯了扯,“你難道這么一直坐著不冷嗎?你被窩里的冷氣都散光了!”
她就差直接說:我這兒暖和,你要不過來暖暖吧?害怕會做噩夢怎么辦?當然是抱抱睡睡就不怕了呀!
可齊曄他就是聽不懂她的潛臺詞,他俊俏的臉上寫滿了懵!懂!無!知!
被媳婦兒突然關心,齊曄心中一暖,連忙道:“我不冷,我重新躺會兒就熱了。”
怕江茉擔心他,他立刻重新躺下,轉過腦袋對著她說話,“這被子是你們村董大娘送的,她自個兒種的棉花自個兒彈的,很暖和的。”
江茉翻了個白眼,隔著被子踢他一腳,“齊曄!笨死你算了!”
……江茉實在氣不過,直接掀開自己的被窩,一鉆!
鉆進了齊曄的被窩里!
第73章
第
73
章
盡管自己的被窩已經被齊曄暖過,
但鉆到齊曄的被窩里,江茉才發現,他簡直就是活生生的火爐子,
比她那邊還暖和多了。
本來就想欺負齊曄解解氣的江茉,往他身邊一躺,更不想走了。
如她所料,她一鉆過來,齊曄就滿頭的感嘆號,
僵在她身邊,一動不動,渾身的肌肉繃緊,硬得她隔著睡衣都能感覺到。
發燙的鐵塊,這是江茉腦海里第一時間冒出的形容詞。
她稍稍偏過頭,
呼吸輕輕軟軟的,
全灑在他頸窩里,
“齊曄?”
“……”齊曄喉結滾動,
俊臉漲紅,就連那雙黑黢黢的眸子里也泛起一點未褪的水光,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回她,
“嗯?”
他酥沉的嗓音,已然啞得不像話。
眼眶發紅,
短發凌亂。
這副太好欺負的模樣,
讓江茉又往他身邊貼了貼,柔軟身軀貼住他滾燙的胸膛,
“齊曄,
我睡不著,
你和我說說話。”
“說、”齊曄顫著的聲線極力穩住慌亂,卻平復不了他漸漸粗重的呼吸,“說什么?”
他覺得自己好奇怪,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江茉唇角翹起,伸手捏捏他的肱二頭肌,“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唄。”
雖然她經常捏他,但今晚是不一樣的。
在被窩里,她的手指纖細,指腹柔軟,他身上的熱度異于尋常的燙,她貼上那硬邦邦的腱子肉,像溫熱的羊脂白玉貼在滾燙的燒紅鐵塊上。
就那么一下,齊曄身形一顫,下意識舔了舔發干的唇角,耳尖通紅,呼吸加重。
“齊曄?你是不是不舒服呀?”江茉明知故問。
齊曄嗓子眼兒快冒煙,腦袋昏昏沉沉的,眼尾越發紅。
狹□□仄的被窩里,江茉挑起那一抹殷紅的唇,眸色漸暗,故意抬起大腿,往齊曄那兒擠了擠,蹭了蹭。
齊曄的身體幾乎快挺得筆直,江茉微“嘖”了聲,漂亮的薄唇擦過他的耳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能輕易撩撥人的心弦。
“齊曄,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呀?”她尾音挑著,被窩里的大腿卻不安分,壓在他身上,胡亂晃動。
“齊曄?”她偏偏還要喊他的名字,指尖捏著他的臂膀,力道不輕不重。像是把他一身銅墻鐵壁捏得快要散架。
齊曄體溫炙熱,慌亂中握住她的手腕,想停止,卻已無法停止。
……江茉被他的鐵臂鉗得動不了,眨眨眼,又喊他,“齊曄?”
齊曄渾身顫了顫,隨后僵住,臉漲得通紅,眼神已經慌得一塌糊涂。
下一秒,他從床上彈坐起來,急匆匆跑出臥室。
不遠處的浴室,傳來持續的水聲。
江茉好整以暇躺在被窩里,嗅了嗅,旋即了然于胸地笑笑。
哼,叫他惹她生氣,這下好受了吧?
她爬起來,重新鉆回自個兒的被窩里。
剛剛耽誤不久,這里面微微有點涼,冷得她哆嗦一下。
太冷,睡不著,她瞇了一會兒,齊曄終于從浴室回來。
已經換了身衣服,短發也濕漉漉的,正拿毛巾擦著水。
江茉瞇眼看他,“你被子都臟了,還睡那里面啊?”
齊曄渾身僵住,手腳無措,緊緊低著頭,感覺自己做了很丟人的事似的,不敢抬眼看她。
“幫我暖被窩。”江茉瞥他,衣領露出的那一片肌膚比雪還白皙干凈。
齊曄喉結滾動,垂下的眼界輕顫,他聞到了空氣里那股奇奇怪怪的味道,都怪他干了壞事……
他越發自責愧疚,默默卷起那一床被他弄臟的被子,扔出去,又沖了一個涼水澡,再躺回來。
江茉汲取著他炙熱的體溫,小臉紅撲,心滿意足地很快睡著了。
齊曄挺得筆直,四肢僵硬,眉頭皺得死緊,再次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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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齊曄一大清早就從溫熱的被窩里鉆出來。
小心翼翼,動作盡量放到最輕,生怕吵醒了江茉。
幸好,她睡得很沉。
他吃過早飯,又把家里的雞鴨全宰了,放在竹簍里,再把給江茉預備的早午飯溫著,就直奔鎮上而去。
到了鎮上的汽車站,他又買了票,去縣城。
齊曄去縣城的集市上賣了雞和鴨,這兒的物價比鎮上高,每斤雞鴨都能多賺五分錢。
賣完雞鴨,他也沒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縣城的圖書館。
借了幾本江茉喜歡看的書,又找了一會兒他想要看的書。
《男性生理知識》
當初秦海教他學生物的時候,都因為害羞,就完全沒講這一茬兒。
他也一直下意識逃避這件事,總覺得看這樣的書,學這樣的知識,有點丟人。
可現在,他悄悄把書的封皮遮住,找了圖書館閱覽室一個很偏僻的角落,按捺住慌亂蹦跶的心跳,臉上似火燒一般,一目十行地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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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豐村的人們,盡管吃過虧,愛說閑話的毛病仍然沒改。
每天一雙雙眼睛就盯著別人家里的那點事兒。
這幾天,他們又開始背地里說起齊曄和江茉的閑話。
“你們聽說了嗎?齊曄把家里的雞鴨全賣了!他又想干嘛啊?”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江茉嫌棄家里的雞長得丑,還兇她,不高興掉眼淚呢,齊曄為了哄她,不就把那些雞鴨全宰了賣了嗎?”
“……還有這樣的?江茉這真是城里千金大小姐的做派啊,還有嫌雞丑嫌雞兇的?我真是從來沒聽說過。”
“我也沒聽過,她這哪是好好過日子的過法呀!花樣多得不得了,也就齊曄能忍她。”
“他們把雞鴨都賣了,以后還哪有雞蛋鴨蛋吃啊?真是不打算過日子了。”
“誰知道他們怎么想的呢,反正也說不清,咱們也管不了。”
大家背地里議論得熱火朝天,反正齊曄也不肯教她們,不就破罐子破摔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