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劉菊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也挺不容易的,大過年的還在鎮(zhèn)上值班,聽說只有大年三十那天才回家團聚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又匆匆趕來。
生怕大過年的出了什么治安問題,讓老百姓們都過不好年。
他是一個好警察。
見到江茉和齊曄,周志元打招呼道:“新年好呀,你們這是去哪呀?”
江茉笑盈盈道:“周特派員,新年好呀,我們就在鎮(zhèn)上隨便逛逛呢,想瞧瞧哪兒有空的鋪子可以租下來?!?
“你們要來鎮(zhèn)上做生意???”周志元一聽就猜出來了,“不錯啊,現(xiàn)在國家政策正鼓勵大家干這個呢?!?
“是呀,我們想開個小賣部?!苯云^問,“周特派員,您天天到處巡邏的,您知道有什么合適的地方嗎?”
周志元一想,忽然想起來,“誒!你們?nèi)ナ种鹘帜莻€郵局旁邊看看,那兒有一個兩層的小樓,聽說過完正月十五,就會空出來?!?
江茉眼前亮了亮,周志元按著腰帶,“走,正好我要去那邊巡邏,帶你們過去看看,這消息還沒幾個人知道,我也是年前聽那的住戶說起,才知道的?!?
“謝謝您啊周特派員。”齊曄微微有些激動,拉住周志元的手握了握。
鎮(zhèn)上一共兩條主街,呈十字形交錯。
而周志元說的這棟小樓,就在這個十字交點的位置,算得上是鎮(zhèn)上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不過他們到的時候有點早,小樓的門還緊閉著,敲門也沒人應(yīng)。
周志元只好道:“先等等,這小樓就是旁邊這郵局的,之前用來放一些郵局的郵筒還有信件、貨物,最近鎮(zhèn)政府好像是覺得這樓放在這么好的位置就是用來當倉庫的,也太浪費了,所以才決定利用起來,你們要是能租到就好了。”
齊曄心神不寧地點點頭,因為這小樓,也因為周志元提到了郵局。
反正也要等著,他和江茉說了一聲,心情忐忑地走到旁邊的郵局里。
今天是郵局上班新年后的第一天,人還不少。
因為送信的郵遞員要到正月十五才會去各家各戶送信,所以近期的信件都積攢在郵局里。
要是有人心急,想提前拿到,就可以來這兒排隊找找。
齊曄排了一會兒隊,到了窗口,低聲問道:“同志,您好,能幫我瞧瞧,有西豐村齊曄的信件嗎?”
窗口扎著紅花的女同志在信件箱里翻找了一會兒,隨口道:“有啊,你運氣不錯,一下子就找到了。喏,是從省城寄過來的?!?
“謝、謝謝?!饼R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顫著,接過那封信。
他快步走到外頭,江茉正站得陽光下,瞇著眼看到,揚著漂亮的笑,“是你舅舅的?”
齊曄還沒敢低頭看。
他攥著那封信,翻過來,上面筆鋒有力的四個字“候盼明寄”就這么直直映入眼簾,再次讓他的心開始狂跳。
“是舅舅寄過來的?!彼麩o比緊張地攥著黃色的信封,視線把上面舅舅的名字還有地址反復(fù)掃了兩遍,抿緊薄薄的唇,好看的俊臉上,黑黢黢的眸子,都寫滿了他的局促和緊繃。
……齊曄長舒一口氣,揣著無比復(fù)雜又激動的心情,慢慢撕開信上的封條。
-------
1春聯(lián)內(nèi)容來源百度
第78章
第
78
章
舅舅侯盼明的字寫得很好看,
力透紙背,鋒芒也不凌厲。
若是字如其人的話,齊曄覺得舅舅給他的感覺,
就是溫厚和藹有內(nèi)涵的長輩模樣。
看到舅舅信中的語氣,對他的關(guān)心,他更覺得如此。
舅舅在信中告訴他,他很想念他,沒想到他會他寫信。
舅舅告訴他,
他母親的名字叫侯清盼。
在他母親出事之前,他一直寫信給他母親。
后來,他寫給年紀還小的齊曄。
他說,那些信你叔叔嬸嬸應(yīng)該都給你看過了。
齊曄看到這里心中一緊,他沒看過那些信。
江茉翻出來的那幾封,
也是舅舅寫給他母親的,
他沒想到舅舅還給他也寫了信。
舅舅的筆墨簡潔,
很快又寫到后來家里出事,
他在國外深造,回來后又去了農(nóng)場,顛沛流離,
自身難保,
為免連累,他也就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寄信給他。
好不容易回到省城,
如今還有一大堆事沒有安頓下來。
舅舅本想著一切安穩(wěn)下來,
再來找這個親外甥的,沒想到齊曄主動寫信找到了他。
他問齊曄怎么知道他在省城大學(xué)的,
問他現(xiàn)在過得如何,
在干什么營生,
娶了媳婦沒有。
還讓他有空來省城玩,隨時歡迎。
紙短意切,好像舅甥倆有千言萬語說不盡,還望當面一敘。
這封不長的信,齊曄看了好幾遍,他很開心,讀著舅舅的信,就好像看到了一個溫和儒雅的長輩,他很喜歡舅舅。
可里面有兩行的內(nèi)容,卻讓他眉頭緊緊皺起。
江茉也看了這封信,她知道齊曄在意什么。
拎著那信紙,江茉疊起來,慢條斯理道:“再寫信問問你舅舅吧,那些信,你沒收到,肯定被你叔嬸拿走了,說不定還有其他東西,也被他們私吞。”
舅舅如果寫信過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會兒那棟小樓還沒開,時間來得及,齊曄點點頭,又走進郵局,買了信紙和信封,借了筆,在郵局大廳那張綠油油的小桌子弓起寬闊的背,寫起來。
他告訴舅舅,他已經(jīng)娶了媳婦兒。
媳婦兒特別好特別好特別好,等他有空,帶著媳婦兒一塊去看望舅舅。
也告訴舅舅,他最近在忙著開小賣部的事,在鎮(zhèn)上,千頭萬緒的事情很多,暫時抽不出身去省城。
他很好,也祝舅舅身體安康,萬事都好。
最后,他告訴舅舅,那些信他從來沒見到過,那幾封舅舅寫給他娘的信,也是叔嬸藏起來他不小心找到的。
他希望舅舅能詳細說說。
把信寫好,貼上郵票,蓋上郵戳。
齊曄的心情卻不像之前那么緊張忐忑,而是心里頭暖暖的,好像真正找到了親人。
可想到王紅芬和齊振華那兩個壞種,連他舅舅寫給他的信都不給他,齊曄眸中沉沉的火燒起來。
-
正月里的天氣還挺冷的。
風(fēng)微寒,江茉跺跺腳,哈著氣,暖和暖和。
周志元人挺好,還沒走,陪著他們在等。
齊曄在郵局里面寫信,江茉和周志元也在外面聊了起來。
說著說著,就說起了那幾個偷狗賊。
周志元無奈道:“其他村被偷了狗的人家,聽說偷狗賊抓到了,也都跑來報仇?!?
“……他們幾人晚上關(guān)在治安室里,第二天我來瞧,那些村民放蛇進去嚇他們,把他們嚇了半死,還有放蜜蜂進去蟄他們的,三個偷狗賊都被蟄成了豬頭?!?
江茉不地道地笑了,為報仇,大家真是絞盡腦汁,個個都是人才呀。
“這還不算,公審大會后,他們有兩個人判了三十年,還一個判了無期,都要去吃牢飯了?!?
“……其中一個的娘氣得直接中風(fēng)了,還有一個本來要娶媳婦兒了,彩禮都給了兩百塊,結(jié)果要蹲大牢了人家姑娘哭哭啼啼,不肯再嫁,彩禮搭進去了不說,還反倒讓他家又賠了兩百塊,說壞了姑娘家的好名聲。”
“……那個判無期的更慘,聽說他爹娘連夜趕到監(jiān)獄,不是探望,而是讓他在斷絕關(guān)系的紙上簽字畫押,他們家連他這個兒子都不認了。”
偷了一條狗,毀掉了整個人生。
那三人正在監(jiān)獄里,不知道怎么懊惱痛悔呢。
江茉聽到周志元說這些,卻并不覺得他們可憐,更不值得同情。
只有兩個字:活該!
-
又等了一會兒,齊曄寫完信,這棟小樓的負責人也拎著鑰匙,慢悠悠過來開門。
郵局穿著綠油油制服的人走過來,好像打算搬什么東西。
齊曄忙過去打聽,“您好,聽說這棟樓打算出租?”
那人動作一頓,抬眼看了看齊曄,“是啊,怎么,你想租?”
“嗯?!饼R曄覺得這地方特別好,就在十字主街的路口,連著兩條主街,人流量特別大,小賣部要是開在這兒,顧客不用愁。
那人卻是笑笑,“你想也是白想,這么一塊臨街的好地方,想租的人多的是呢。雖然現(xiàn)在沒什么知道消息,但到時候如果要租,肯定要張貼公告,這租鋪面又不講究先來后到,當然是這棟樓的主人想租給誰就租給誰。”
齊曄抿了抿唇,“那這樓的主人是……?”
“政府?!蹦侨税沿浶读?,回頭一笑,“所以我說,你想也是白想,政府愿意租給誰,可不是你能左右的?!?
他這話已經(jīng)說得很明顯,齊曄不傻,他能聽懂。
這棟小樓,怕是沒戲。
周志元挺不好意思,他給介紹了這兒,等了這么久,卻讓齊曄碰了一鼻子灰。
江茉努努嘴,不在意道:“沒事,齊曄,你之前不是還看了幾個地方嗎?咱們再去瞧瞧。”
周志元嘆了一口氣,拍胸脯道:“你們先去看著,我要是發(fā)現(xiàn)有什么好地方,第一個通知你們?!?
周志元已經(jīng)盡力了,而且他這么肯幫忙,齊曄和江茉當然是萬分感謝。
和周志元分開后,齊曄又帶著江茉去看了好幾個地方。
一號鋪面,在鎮(zhèn)上的西邊,靠近集市,是一個三十平大小的平房,很簡陋,甚至還有點漏水。
優(yōu)點是租金便宜,只要十元一個月。缺點也很明顯,鋪面環(huán)境太差,而且靠近集市的話,大家買東西也可以去集市,沒必要來小賣部。
二號鋪面,在主街的東面,地方寬敞,鋪面后頭就連著一個小院子,帶天井,有廚房有廁所,還有一個住人的屋子,加起來約摸有七十平大小,不過租金貴一點,要三十元一個月。
優(yōu)點是這個鋪面已經(jīng)刷了白白的墻和紅漆的地板,收拾得干凈利落,而且后頭的天井院落也古樸生香。
缺點么,就是周圍挺荒涼的,都是工廠,工人們在廠子里什么都有,而且后頭工廠機器運作的聲音很大,日夜轟鳴。
最后一個地方,其實已經(jīng)離郵局那棟小樓不遠。
只不過不是在十字路口,還要再往上走三百米。
鋪面很大,有足足五十平,租金也不算貴,十五元一個月。
雖然沒有住的地方,但這鋪面很高,齊曄估摸著可以隔出一間小閣樓來。
缺點么,就是左邊是賣魚的鋪子,腥臭味很重,而且潑得店面門口永遠都是臟兮兮混著血的水,帶著魚鱗,地面又濕又滑。
那些水也會蔓延到這邊,到時候顧客門淌這些水,肯定犯惡心。
江茉比齊曄挑剔多了,這三個地方,她都不滿意。
可這年頭,出租的鋪面本就有限,齊曄也是千挑萬選,才勉強相中這三個。
只能三選一。
江茉嘆了一口氣,捏捏齊曄,“先去工商所問問辦-證的事兒吧,租哪間鋪面,咱們再商量商量。”
齊曄點點頭,去工商所的路上,看到賣糖葫蘆的,紅彤彤的圓果子裹著冰糖,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他正準備走過去,又想給江茉買一串,卻被江茉拉住,睨他一眼。
“齊曄!你想把我喂多胖?。俊北M管生氣,她的語調(diào)還是嬌軟好聽。
她掰著指頭數(shù),“去看鋪子的一路上,你已經(jīng)給我買了一串棉花糖、半斤糖炒栗子、一袋炸麻葉……你是覺得我能吞下一頭豬嗎?”
齊曄眸色忐忑,不吭不響,想了一會兒,“那、那回去路上再買?”
江茉翻個白眼,揪他手臂,“你不準買!”
他手臂上的肉硬邦邦的,反倒揪得江茉指尖疼。
她更氣了,扭頭就走。嫁給他之后,日漸圓潤,去年買的小裙子腰身都有點緊了,這是江茉絕對不能允許的!
齊曄怔怔地望著江茉的背影,她怎么有點生氣了?難道給媳婦兒買好吃的還錯了?
愣了幾秒,齊曄快步追上去。
他想通了,媳婦兒生氣一定是因為不夠好吃,下回他出門前多帶點自己做的好吃的,隨時隨地拿出來投喂媳婦兒!
-
到了工商所,這里倒是顯得比較冷清。
可能還在正月里,來上班的同志也不多。
但和江茉齊曄這樣,想辦-證的人,倒是有幾個。
好巧不巧,趙大勇也在。
他做事一向積極,這會兒在這里,證都快辦好了。
看到江茉和齊曄,他特別積極地打招呼,“齊曄哥,嫂子,你們來了???瞧瞧,我的證辦好了!”
趙大勇特別得意高興,舉著他剛出爐的營業(yè)執(zhí)照,給江茉還有齊曄看。
“領(lǐng)導(dǎo)說,我現(xiàn)在就是個體工商戶啦!”趙大勇雙眼放光。
江茉看著趙大勇的營業(yè)執(zhí)照。
上頭“個體工商戶營業(yè)執(zhí)照”幾個大字,是印刷出來的,白底紅框,還貼著趙大勇的兩寸照片,寫著他趙大勇的名字年齡。
還寫了他的經(jīng)營范圍:煙酒雜貨。
也寫了他的經(jīng)營方式:零售。
最后是他的經(jīng)營地點和住家地址,以及工商行政管理局長方形的藍色印章和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