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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不是要請我吃嗎?怎么又反悔了?是不是心疼錢了呀?”
聶士忠的確挺心疼的,
這家賣的都是牛肉,
又不便宜,江茉剛剛這么隨手一點……
盡管心里在滴血,
不過聶士忠還是打腫臉充胖子,
硬著頭皮笑道:“沒有,不心疼,不心疼,
姐夫就心疼你,
瞧瞧,
最近瘦了這么多。是不是齊曄的生意不景氣,所以連你都養不活了啊?”
江茉掀掀眼皮,正要說話,卻發現聶士忠巴巴個不停,她根本插不上話。
聶士忠真是一朝得志,整個人眼角眉梢都泛濫著那種過分自信的愚蠢光芒。
他還在那兒說:“咦,不對呀,齊曄你那施工隊不是成天忙得很嗎?……哦,我差點忘了,你那是賠本賺吆喝呢,一分錢都賺不到,你說你給人干活兒干得那么起勁兒干嘛,反而擠垮了不少小型施工隊,他們不知道背后怎么罵你呢。你說說這多不好。”
江桃也附和,挽著聶士忠的胳膊,親密道:“是啊,齊曄,你得多和你姐夫學學。你姐夫的施工隊多紅火啊,生意也是一單接著一單,還能掙大錢。前不久,你們姐夫還帶著去了一趟首都呢。”
“……你們是不知道首都有多漂亮呀,那廣場,特別宏偉,還有烤鴨,又香又嫩,肥得流油!”江桃說起來滿臉紅光,頗為興奮,真有一種自己飛上枝頭的感覺,“對了,我們還去了首都游樂場。游樂場你們知道嗎?一看就知道你們沒聽過,我和你們說啊,那游樂場里面呀,可熱鬧了,而且還有很多項目,人坐在椅子里,就能飛到天上去!嚇死個人了。”
江桃拍著胸口,眼角都是得意,“江茉,以后等齊曄掙了錢,讓他也帶你去首都玩玩呀。”
江茉翻了個白眼,非常不屑。
齊曄卻默默地看了看江茉,藏在桌子底下的手默默攥住了江茉的手腕。
他暗暗告訴自己,發誓不能讓江茉羨慕別人。
別人能體驗的,能擁有的,他媳婦兒絕不能少。
就聊了這么幾句,服務員已經端著江茉點的那些東西上來了。
東西太多,一個桌子根本放不下。
江茉起了身,給旁邊幾張桌子的客人都送了幾盤菜,然后挽住齊曄,朝聶士忠和江桃揮揮手道:“我們先走啦,你們慢慢吃。”
聶士忠起身想留她們,可是哪能留得住江茉,她就像他永遠都握不住的風。
他悵然若失地望著江茉的背影,消失在店門口。
花了這么多錢,點了一大桌子吃的,他只是想和她一塊吃頓飯,多聊幾句而已……
-
這件事后,也正好到了夏天。
工地上越來越熱,齊曄又多添了一筆支出,他會買些綠豆來熬綠豆消暑湯給大家喝,免得大家在工地上干活中暑。
施工隊的名聲已經打得差不多了,他也開始漲價,沒有再利用價格優勢來接活兒干。
這下,倒是讓很多原本想找他的老板或者是單位不樂意了。
很多人都問:“我朋友介紹我來的,之前他的才多少一平方,你怎么忽然就收這么貴了啊?”
齊曄耐著性子和大伙兒解釋,“我當時也說過的,施工隊新成立,所以才有特殊優惠,這不都半年了,所以得回到原價,實在不好意思。”
齊曄說得很有道理,也可以理解。
但其他人還是不樂意,總覺得朋友來的時候便宜些,自己原價買了,就吃了虧。
反正怎么想都覺得心里不舒坦,還不如去找別的施工隊呢!
現在縣城里,除了齊曄的施工隊,還有聶士忠的施工隊做得不錯。
秦飛躍也開了施工隊,和聶士忠幾乎是前后腳,都屬于縣城里的老牌施工隊了,所以他的生意也不錯。
被齊曄擠走不少小型施工隊之后,幾乎縣城里就齊曄、聶士忠和秦飛躍的施工隊規模是最大的。
江茉也知道這情況,她還笑著說,縣城真小,隨便挑出來兩個競爭對手,都是老對頭。
對于這種情況,齊曄其實也并不著急。
雖然他沒了價格優勢,但找過他施工隊干活兒的都知道,他們干的活兒又扎實又漂亮,挑不出一點錯,比聶士忠那邊那幫只愛偷懶耍滑的,還有秦飛躍那邊那些馬馬虎虎的,都要好多了。
所以,他知道,大家只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不用再等多久,同樣的價格之下,大家肯定更愿意選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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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近,齊曄其實瞄上了縣城里的一個大工程。
隨著經濟發展,縣政府的那棟辦公大樓也要翻新整修擴建,這是一單大活兒,齊曄很想自己的施工隊可以拿到。
所以,他最近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上頭,準備標書。
因為是公開招標,所以齊曄很相信其中的公平性,他覺得自己只要能保證質量,價格合理,就有很大的希望。
聶士忠和秦飛躍當然也很想拿到這一個活兒。
不過,他們的準備工作卻和齊曄不同。
齊曄在精進自己施工隊的能力和做工質量,而聶士忠和秦飛躍,則都在奔忙著,各自請自己的朋友吃飯,又托朋友找關系,托到各種各樣的關系吃飯。
聽說這辦公大樓的擴建、翻新、整修,都是因為縣政府即將迎來一撥新任領導。
新官上任三把火,所以這燒的第一把,就是要把辦公環境改善得更好,讓大家可以更加盡心盡力為人民服務。
齊曄、聶士忠和秦飛躍都探聽到了這個消息。
聶士忠和秦飛躍都忙著打聽,新來的領導有些誰,都想著要去走動走動,為自己的競標做準備。
齊曄卻不管他們,他在想,如果是要改善辦公環境,他能在自己施工中,提供哪些優勢,讓領導們覺得,他齊曄的施工隊擴建翻修出來的辦公大樓才是最好的。
-
因為齊曄最近很忙,所以遛烏云踏雪的活兒,就落到了江茉身上。
她也無所謂,正好最近解放叔也天天不著家,不知道忙些什么,她就帶著烏云踏雪一塊兒去陪匡霞吃飯,然后一塊兒下樓散步,正好帶著烏云踏雪遛彎兒。
可是沒想到,今天兩人才出了樓梯口,就聽到院子里好幾個人在聊天,還提起的正好是匡霞的名字。
夜色挺黑的,所以她們并沒看到匡霞和江茉,反倒是聊得很起勁,聲音頗顯尖銳。
匡霞本來想裝沒聽到,繞著走的。
可是她們說的話,還是讓她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有人在那兒直接點名道姓,“你們說,那個匡霞她難道好意思嗎?這么多年了,都生不出孩子,我要是她啊,我早就自己主動離婚了。”
“是呀,不下蛋的母雞,娶了她有什么用啊,她根本就配不上李局。”有人義憤填膺,“我要是李局,早就不要她!”
“……你還叫李局啊,以后要叫李縣長啦!”有人捂嘴笑。
“哦哦哦,對,差點忘了。”另外一個打著毛衣的婦女也道,“瞧我這記性。唉,李縣長真是心好,這么多年了,男人都盼著傳宗接代,那個匡霞生不出來,他居然還和她一塊過日子,也不說離婚再找一個。”
“會不會,不是匡霞的問題啊?”
“噓!可別瞎說,總不可能是李縣長的問題吧?你可不能說李縣長的壞話啊,要是被他知道,你兒子工作還要不要了!”
“……”
這些人正覺得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嚇得壓低聲音的時候,夜色中忽然響起兩聲嘹亮的狗叫,把正心虛的這幾人嚇得心肝一顫,差點沒嚇出病來。
江茉牽著狗繩,冷著臉走過去,那幾人頓時不高興了。
“你這么晚了出來遛狗就算了,怎么還讓它亂叫啊?知不知道這嚇死人了!”
“就是,早就煩你了,你男人只是一個做生意的,住在我們警察的家屬院里,弄得別人以為我們這家屬大院是什么人都可以進的。”
江茉要笑不笑地掀了掀眼皮,聲音淡淡的,眸子在夜色中帶著一種銳利的亮色。
“我家的狗什么時候叫,我哪能管住,狗又聽不懂人話的。但是你們能聽懂對吧?怎么也管不住這張嘴呢?”
“我們出了租金,住在這里,一不偷二不搶的,難道還沒資格了?連國家都說不能瞧不起做生意的,怎么,你們要不和大領導去抗議抗議,說我們做生意的和你們呼吸同一個家屬院的空氣,污染了你們的空氣?”
“哦,對了,我都差點忘了,你們剛剛就在編排大領導呢。是說李局的壞話?他要當縣長了嗎?我都不知道呢?霞嬸兒,是這樣嗎?”江茉一扭頭,朝那邊站在陰影中的匡霞問著。
其他人臉色一白,匡、匡霞也在這兒?
她們連忙跟著回頭看過去,果然看到匡霞站在不遠處,夜色太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但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后背一涼,冷汗就那么一瞬間冒了出來。
那豈不是剛剛……剛剛她們說的話都被聽到了?!
第123章
第
123
章
眾人都已經驚出冷汗,
要知道,她們都有家屬是李解放的手下,所以平常她們在匡霞面前,
都是特別客氣,笑容滿面的。
可能也是當著匡霞面的時候,
太過殷勤討好,
覺得心累,
所以也就不爽。
匡霞連孩子都生不出呢,卻嫁個那么好的男人,她男人的職位一直在升,她也跟著水漲船高,
一輩子享福,憑什么呢?
早就有人嫉妒,
看匡霞不順眼,眼睛更是紅得滴血。
可是這些話,再怎么酸,她們也不敢當著匡霞的面說。
家屬院里誰不知道,
李局和他夫人感情好,
說什么做什么都離不開他夫人,
所以她們誰也不敢得罪匡霞。
可也因為這樣,她們都更嫉妒,
更不理解。
匡霞到底什么福氣啊,
連孩子都生不出來,卻讓李局對她這么死心塌地。
哦,李局馬上就要當縣長了,
都成這樣的大人物了,
匡霞不知又要沾多少光。
這么好的福氣,
她憑什么啊?她連個孩子都不能給她男人生。
所以,得到李解放即將升職的消息,這些人想到匡霞,心里那酸水直冒兒,忍不住就在院子里這么討論起來。
她們擦擦額頭上的冷汗,說人壞話,被人聽到,本來就是一件尷尬的事兒,更何況還是她們表面討好,背后嫉妒的匡霞。
這下,可壞了。
匡霞慢慢走過來,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瀾。
但江茉卻討厭極了這些人嚼舌根的樣子,她挑挑眼尾,冷笑道:“你們這些人倒是怪有意思的,難道女人的價值,就要靠能不能生孩子來衡量?”
“難道不是嗎?”有人雖然心里慌,但也看不起江茉,心想匡霞就算了,她一個外人,男人就是個做生意賺臭錢的,憑什么來對自己指手畫腳,于是那人直接瞪著江茉道,“你一個女人,要是連孩子都生不了,你還有什么用?”
江茉好笑地看著這人,覺得她的腦回路還真是和江桃有的一拼,都是那么的可悲。
江茉攥著狗繩,反問這人,“這么說,你就是把自己當一個生孩子的工具咯?不把自己當人看?”
“你——”那人氣得牙癢癢,沒想到江茉這么牙尖嘴利,她一時不知說什么,氣得憋了半晌,才道,“能生孩子的人,才是真正的女人!你也沒有孩子吧?嘖,挺可憐。”
“通過生孩子才能實現自己的價值,才能讓你男人不和你離婚?你應該心疼心疼自己有多可憐才對。”江茉嗤之以鼻地笑,“我家齊曄可不在乎我生不生孩子,他照樣疼我,掙的錢都給我,什么都聽我的。怎么樣?你嫉妒吧?眼紅吧?那你就嫉妒眼紅著吧。”
“嘖嘖,真可憐呀,非要給人生孩子,從鬼門關里走一遭,去了半條命,不然男人就不要你了。生下孩子還要養孩子,帶孩子,在家里當老媽子,伺候男人和孩子的吃喝,當一輩子不給錢的保姆”江茉說話的尾音拉長,嘖了一聲。
她漂亮的臉蛋寫滿養尊處優的無憂無慮,還有嗤笑,“所以,你們背地里說這些話,霞嬸兒肯定不會和你們計較的,別怕啊,你們都是一群可憐人,霞嬸兒還有同情心的。”
一群人被江茉氣得說不出話來。
可仔細一想,江茉說的話確實如此,很有道理!
她們成天在家又要干活兒,又要帶孩子,男人對她們,還沒有江茉的男人以及李局對媳婦兒好啊。
憑什么啊!生孩子那么痛,帶孩子那么累,她們拼死拼活給自家男人傳宗接代,付出那么多,還沒匡霞和江茉享福呢!
為什么啊?難道女人真不靠孩子,也能讓男人滿意,讓男人高興?
這些人望著江茉和匡霞遛狗的背影,陷入沉思,心生羨慕。
說實話,哪個女人不喜歡這樣輕松自在的生活,每天遛遛狗,散散步,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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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云踏雪最喜歡散步,沿路的每一根電線桿,每一棵樹,它們都要去嗅嗅。
匡霞和江茉一人牽著一條狗,晚風悠悠,月色淺淺,籠在兩人身上。
還是匡霞先開了口,她抿著唇,低聲道:“小茉,方才謝謝你替我說那些話。”
“沒事兒霞嬸,我就是覺得她們挺愚昧的,把生孩子當成人這輩子最重要的事,覺得女人不生孩子就不能活成人樣了?這種封建思想早該說說她們了。”江茉漂亮的臉蛋鼓鼓的,說起來還挺生氣。
匡霞被她這樣逗得心中最后那點煩悶壓抑都煙消云散了,她輕笑道:“小茉,你真是個好孩子。”
“不過我啊,一直想和你解放叔有個孩子的,只是一直沒機會,可能是福薄吧。”匡霞嘆了一口氣,反問江茉,“但你和齊曄還年輕,你們怎么不生孩子呀?”
忽然被問起這個,江茉臉上微微一燙,本來還伶牙俐齒,隨便說說就能一大堆話呢。
但現在,忽然就不知道該怎么說,支支吾吾道:“齊曄的事業還在發展期,我也還想多玩幾年呢,以后再說吧。”
“小茉,這可拖不得呀。”匡霞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當初我和你解放叔,就是想著還年輕,不著急,他想多抓幾個壞人,多辦幾個案子,誰知道這一拖,就拖到了我三十來歲。”
女人三十來歲自然受孕的幾率就會下降,匡霞想懷的時候,卻懷不上了。
江茉咬著唇,輕聲問道:“霞嬸兒,那你去醫院瞧了沒有啊?”
“唉,都一大把年紀了,還瞧什么呀。”匡霞也有點不好意思,別開臉,她是一個面子很薄的人,光是被江茉這樣問問,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了,老臉羞紅。
江茉抿抿嘴角,忍不住又問:“那霞嬸兒你還想生孩子嗎?”
匡霞沒想到這個年紀還有人問自己這個問題,先是愣了愣,旋即她連忙捂著臉,搖頭道:“我都四十多歲了,哪有女人四十多歲還生孩子的。”
江茉眨眼道:“霞嬸兒,你保養得好,看上去才三十歲而已。”
匡霞也忍不住笑,“你呀,就是嘴甜,我的情況我自個兒清楚,要是這個年紀還生孩子,那豈不是讓人笑話嗎?”
雖然匡霞直搖頭,不停地否認,但江茉還是從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幾分遺憾和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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