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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喝完最后一口熱乎乎的湯汁,江茉還沒回頭,就聽到摩托車轟隆隆的馬達聲響徹這條長街。
霍倩朝江茉眨著眼,“你家齊曄又來接你啦!他好厲害呀,每次都能猜到咱們在哪兒吃什么,都能來接你回家?!?
江茉擦擦嘴,唇角無奈地彎了彎,“他哪有那么厲害?!?
之前,她也以為他是和她心有靈犀,能知道她在哪兒,所以來接她。
后來才知道,不過是這傻子累了一天也不嫌辛苦,還騎著摩托車大街小巷地找她,去她每一個可能去的地方,讓她誤以為是他一下子就能找到她在哪,順便來接她。
和霍倩揮別后,江茉走到齊曄的摩托車旁,撒嬌似的抱住他的腰,在他肩頭蹭了蹭。
齊曄抿起唇角,給她戴上頭盔,然后等她上車坐穩了,才重新發動摩托車,兩人一塊回家。
吹在頭盔上的晚風順著一點點微小的縫隙鉆進來,好像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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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烏云踏雪高興得直哼哼,一只往江茉身上撲,一只往齊曄身上撲,都搶著爭寵。
江茉給齊曄打包了餛飩,他端著碗,走到沙發旁坐下。
江茉順手打開電視,撐著下巴,和齊曄聊起來今天聽到的事兒。
“霍倩告訴我一個秘密,說是剛剛咱們吃餛飩的那一塊,要改造成商業街了,你知道嗎?”
齊曄一愣,舀著餛飩的勺子沒再動,“商業街?”
“對啊?!苯园炎约郝牭降氖轮匦聫褪隽艘槐?。
這樣的工程,在公開之前,當然是秘密中的秘密。
霍倩和江茉說,其實已經是不對的,但她覺得自己和江茉關系好,說一說也沒關系,因為江茉肯定不會告訴外人。
江茉現在告訴齊曄,也不算是外人,她叮囑齊曄,“你不要說是霍倩告訴咱們的啊,免得害了她和她丈夫?!?
齊曄鄭重地點點頭,重新吸溜了一口碗里的餛飩,語氣沉著道:“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商業街的建設開發肯定是今明兩年的重中之重,如果咱們施工隊可以接到這個活兒,那就再好不過。”
“當然是好,這么重點的項目,給的工程款肯定不少。而且也是大項目,有助于你的施工隊打出名聲的?!苯砸仓?,“這么大一條商業街,比之前辦公大樓那個工程,似乎還要大許多?!?
“嗯?!饼R曄也有些心潮澎湃,“我明天再去探探口風,如果真有這事,咱們提前準備,肯定能準備得更充分,更有希望拿到這個工程。”
他已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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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齊曄出去和幾個交好的老板聊了聊,果然從其中一個人嘴里探到了一點風。
雖然是秘密,但只要有利益往來,只要有人知道,就不能被稱為是完美的秘密,總會有透風的墻,把這樣的秘密給傳出來。
齊曄算是最早一批知道這事兒的,因為他對商業街這個概念并不是很清楚,所以還特意跑了一趟省城。
現在辛博厚在省城干施工隊也算是干得風生水起,不像齊曄那樣在縣城是一等一的,但也算是名列前茅。
省城有一條商業街,也是新建沒多久的,當時辛博厚也在建設過程中分了一杯羹。
所以齊曄就請辛博厚去商業街里的一家餃子館去喝了一頓酒,找他打聽打聽,也明白了這商業街建設中的不少門門道道。
但這樣還不夠,辛博厚拍著齊曄的肩膀告訴他,“老齊啊,現在招標你懂的,那明標暗標多得很,既然干這一行,你就不能太老實?!?
“……對了,你們那縣城的商業街肯定不像省城的商業街這樣,還要好幾支施工隊才能吞得下。我估計你們那縣城的商業街,頂多一兩只施工隊就能做好,不過你的施工隊那么有名氣,我在省城都常聽到,我覺得你拿下那商業街的建設權絕對沒問題!”
辛博厚倒是對齊曄信心滿滿,又給齊曄傳授了好多經驗。
兩人以前就是鐵哥們兒,現在雖然經常很久不見,但感情卻已經到了不需要經常見面才能維持的地步。
盡管很久才見一面,仍然沒有任何隔閡,什么話都能說,也能理解對方。
辛博厚還是很希望齊曄能來省城,“這兒的天地才大,更適合你發展啊老齊,什么時候來省城?”
“快了?!饼R曄的回答不是敷衍。
人販子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齊曄也發現自己的無能為力,開始有了往省城發展的想法。
畢竟縣城的池塘太小了,江茉每天出去逛吃都只有那么幾個地方,她不說委屈,可他卻替她覺得委屈。
“等做完商業街的工程,我就來省城?!饼R曄和辛博厚握了下拳,兄弟情深,三言兩語,只要一個眼神就足以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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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辛博厚聊過后,齊曄對拿下商業街的信心,又增長了好大一截。
就在他私底下悄悄籌備著的時候,即將開發商業街建設的消息,也在縣城悄悄傳開。
很快,聶士忠收到風了。
沒多久,秦飛躍也得到了消息。
這段時間,他們的施工隊雖然不如齊曄,但也還在按部就班地發展著。
畢竟縣城到處都在開發,這么大一塊蛋糕,齊曄的施工隊不可能壟斷著吞下來,聶士忠和秦飛躍都是最早開始分蛋糕的人,所以他們手里也有一定的資源積累。
商業街建設,這是大蛋糕里最香最甜的那塊。
不止是齊曄、聶士忠還有秦飛躍,明里暗里知道消息的人,包括外縣的,省城的,甚至還有外省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大家也終于等來了政府宣布消息,公開招標的這一天。
第131章
第
131
章
這次的商業街開發建設,
政府的開標會上已經公布,要招兩支施工隊共同完成,爭取在過年之前,
可以把商業街打造出來。
招標文件印了很多份,
齊曄拿到的,不過是其中薄薄一份。
和其他人不同,
當他們拿到招標文件后,
第一反應是打聽到時候評標會負責的領導是哪些人時,
齊曄已經回家,
細細品讀了一遍招標文件。
和他設想的,
以及辛博厚告訴他的都差不多,如果是按著這份招標文件來招標,他覺得自己的施工隊十拿九穩。
可是……當他在不停完善自己標書的時候,
卻總是不經意聽到那些讓他心里不安的消息。
比如聶士忠又請哪個哪個吃飯了,又比如秦飛躍提著大包小包,去誰的家里坐了大半天,最后是空著手出來的呀。
還又有人說省城來的那支施工隊是有后臺的,
人家可以請省里的領導打招呼,
直接給他一個中標名額之類的。
反正在中標之前,
這些說法真是一天一個樣,把人心都鼓動得焦躁不安。
齊曄盡力讓自己穩下來,每天除了做好自己施工隊現在的活兒,就是完善修改自己的標書,
希望可以做到盡善盡美。
然而,
他沒想到,
自己的標書還差點被人偷看了。
他白天在工地里一邊守著,
一邊修改標書。
去上廁所的時候,
總不至于帶著標書一塊去,就放在了他坐的那塊石頭上。
誰知竟有對手溜進來,想要看他的標書。
要不是王春華瞧見有人鬼鬼祟祟地混進工地,一路跟著那人到了齊曄之前坐著的那一個轉角角落里,這標書上的價格和用料只怕早就泄露了出去!
齊曄真是一陣后怕,完全沒有料到為了這個商業街的建設,這群人真是不要臉了,什么手段都使出來。
還不僅這樣,甚至有更壞的,居然在他騎摩托車的必經之路上放了兩塊石頭,差點兒讓他出車禍。
或許是覺得自己施工隊的硬性條件和名聲比不過齊曄,居然就用這種壞到了極致的犯罪手段。
可惜,齊曄不知道到底是誰要害他。
對方也就放了那一回的石頭,之后再沒有出現過。
總之,為了這次商業街的招標,他真是吃盡了苦頭,明里暗里,不知吃了多少虧。
但外面這些不好的情緒,齊曄從來不會帶回家。
每次看見江茉的一剎那,也好像什么疲累心酸都一掃而空。
要是她貼貼他,那他更是一顆心都能化成軟絨絨的棉花,只會抿唇笑,眸子里那點僅存的憂慮和沉重都消失得干干凈凈。
差點出車禍的事,他也沒有告訴江茉,怕她擔心。
他只會給江茉更多的錢,讓她和霍倩出去逛街,吃喝玩樂,不必考慮他的事。
她的人生只有三件事要負責:漂亮、吃和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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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天,齊曄卻還是沒有逃過飯局。
做施工隊的,哪能沒有應酬,在這個年頭,已經時興起飯局這樣的東西。
有什么事兒,一塊吃個飯,喝幾口酒,悶在心里頭那點事兒也都能趁著酒勁放到臺面上來說開。
是肩膀上壓著沉重擔子的成年男人們最愛的一樁解決辦法。
今天齊曄去應酬喝酒,也是為了拿到商業街建設權。
辛博厚幫他組的局。
辛博厚和齊曄的辦事方法不一樣,他更覺得這是一個人情社會,標書做得再精致完美也只是錦上添花的事情,最終這中不中標還是要落到人身上。
本來齊曄是不太認同的,但這是辛博厚想法子托了不少人情給他組的局,他必須得去喝。
辛博厚說,喝得越多,中標的機會就越大。
齊曄喝了幾杯,也恍恍惚惚地信了,開始更賣力地喝。
天旋地轉中,他好像聽到有人夸他,齊老板,好酒量!
他酒量是不錯,平時不愛喝酒,但也能把辛博厚喝趴下。
但今天喝的酒,實在超出他的承受底線。
但是不能承受又怎么樣呢?
你不喝,那就是不尊重這個酒桌上的其他人,就像是看不起他們似的。
你喝得越多,就代表你的誠意越足。
齊曄只能拼了命的喝,敞開了喝,在推杯換盞中,漸漸模糊得整個世界都歪歪扭扭起來。
最后他一個人,把其他所有人都喝到不省人事,才扶著桌子走出去,掏錢買單。
喝成這樣,摩托車肯定是騎不了了。
他踉踉蹌蹌走著歪斜的線,一路迎著晚風回家。
天上的月亮仿佛成了兩個,路邊的樹也成了三排。
拿出來的鑰匙忽然多了四把,而鎖孔則有了五個,他悉悉索索好半天,也無法將四把鑰匙同時塞進五個鎖孔里,暈得靠在門上,喘著粗氣,喉結微微滾動,呼出來的都是炙熱的酒氣。
哐當一下,門開了。
是江茉從里面給他打開的。
她穿著拖鞋和睡衣,奇怪地看他,“怎么這么久都沒打開門?”
只看齊曄那漲紅的俊臉還有水洗過一般的眸子,江茉就看出來了,“你喝酒了?”
齊曄捂住嘴,怕酒氣熏到她。
但她果然還是飛快地捂住鼻子,皺起漂亮的眉,“齊曄,你臭死了。”
“對、對不起。”齊曄自責得不得了,他臭到江茉了。
他慌不擇路,往廁所的方向逃竄而去。
進了廁所,他開始狂吐不止,打開水龍頭,一邊沖一邊吐,幾乎快把自己的胃都要吐出來。
不止過了多久,他總算好過一些。
外面一直沒有任何動靜,他忐忑地想,江茉會不會生氣了。
腳步遲疑地走出去,齊曄扶著墻壁,到了客廳,發現江茉不在。
他的心又狠狠跳了一下,酒意竟然因為害怕而消失了幾分。
這時,廚房忽然傳來一陣乒乒乓乓,鍋碗瓢盆亂砸一地的動靜。
齊曄嚇得眉心再次一跳,忙沖過去。
江茉站在廚房中央,正捂著自己的小拇指,眼眶泛淚看著他。
她最容易掉眼淚,一丁點小委屈都受不了。
而只要一哭,齊曄也受不了,心臟好像被誰重重擰了一下。
那些糟糕醉人的酒意全被江茉的眼淚嚇得煙消云散,他大步跨過去,急聲道:“怎么了?”
“被燙到了,好疼?!苯蚤L睫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子,伸出小巧細白的小拇指給齊曄看。
原本圓潤白皙的指腹被燙紅了一小塊,微微腫起,又讓齊曄的心被狠狠捏了一把。
他下意識握住她的小拇指,貼在唇邊,輕輕呼著氣。
江茉望著他認真而虔誠的神色,長眸垂下,喊他的名字,“齊曄。”
“嗯?”齊曄抬起眸。
“我給你泡了蜂蜜水?!彼赶蚺赃叺挠』úAП?
里面是滾燙的熱水,蜂蜜已經化開,旁邊灑出了一點點的水漬。
江茉咬了咬唇,她就是平時被齊曄養得太過,連喝水都好久沒有自己倒過,所以生疏了,才不小心燙到自己的小拇指。
眼角還沁著淚,江茉挑了挑眼尾,另一只手拍他硬邦邦的胸口,“都怪你!”
“……都怪我。”齊曄心疼地按住她的手掌,“我給你去上藥。”
“不要?!苯圆桓吲d,撅起唇,輕哼道,“今天是不是都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