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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章
齊曄聽到江茉忽然問這個,
也是十分關注地豎起耳朵。
江茉繼續緩聲對著于曙道:“當時你在那個河岸那兒堵我,我就覺得不對勁兒了。那條河那么長,你為什么偏偏選在那里?”
“……因為你早就知道,
那處河流湍急,要是把人推進去,都不用你再費什么功夫,那處河里的暗礁和水草,
就足夠把人淹死。你試過對吧?你在那處河岸,早就淹死過別人。”江茉擲地有聲,冷靜地推斷著,“所以當時,
你本來是打算直接把我推進去淹死,
對吧?”
于曙痛苦地咬著牙,“沒錯!你很聰明!但那又怎么樣?你再聰明,
猜出來了又能怎么樣?那對夫妻和你有什么關系?她們還不是死了?”
于曙一邊露出痛苦猙獰的面目,
一邊又仰天大笑,
整個人像瘋了一般。
他悔啊!他真的后悔自己看走了眼。
這個江茉,
她單純嗎?她天真嗎?
不!單純天真的是他!他居然被她給騙了!
還以為可以輕輕松松地綁架她,
把齊曄騙過來,
先殺了齊曄,再殺了她……
于曙到如今才知道,原來是他最好騙才對!
齊曄一大步走過來,
勒住于曙的衣領,“真的是你殺了他們?”
于曙冷笑道:“你是他們的兒子吧?他們是我第一次動手殺人,所以他們的長相,
我還記得清清楚楚。難怪我看你這么眼熟,
原來你是那對狗男女的兒子啊?”
齊曄直接一個拳頭砸過來,
都快把于曙的鼻梁砸歪了,“不許你說我爹娘!”
于曙啐出一口血沫,被齊曄這一砸打得胃里又開始翻江倒海,再次忍不住吐起來。
可他已經沒什么好吐的,干嘔了半天,感覺自己的內臟都快被自己嘔掉。
這時候,齊曄已經一把抓住他的頭發,狠聲道:“說!你為什么要殺他們!”
“你想知道啊?”于曙滿口是血,卻還在瘋子般的笑,“想知道的話,你把農藥喝下去啊,你喝了我馬上就告訴你。”
齊曄的眸子里燃著小火苗,恨不得一拳頭砸死于曙。
于曙也是肆無忌憚地笑,“不然你就直接打死我唄?你打死我,你也要判死刑!”
“誰說的。”江茉冷不丁插嘴,眼皮懶洋洋地垂著,又說于曙,“要不怎么說你沒文化呢?齊曄要是打死你,那是因為你先動手,他是正當防衛,懂嗎?正當防衛不僅不用判死刑,連牢都不用坐,殺了你還要被人夸他機靈,可以反殺你呢。”
于曙瞪大了眼,又被江茉氣得呼吸不穩,幾乎快要岔氣。
齊曄卻收回了手,揉了揉拳頭,反而因為江茉這番話冷靜下來。
打死于曙?他還有太多的事情沒交代。
更何況,于曙不配死得這么痛快。
于曙的腿斷了,人也吐得快要升仙,再沒有掙扎的力氣。
他和瘋子似的,又叫又罵,說些難聽的話,仿佛想要刺激得齊曄殺了他。
不停地說當初齊曄的爹娘死得有多慘,被他推下水后,在水里如何掙扎,如何求饒,又是如何抱在一塊,漸漸都沒了呼吸。
又說齊曄他娘被拐賣之后,本來應該賣去哪里,衣服都被人扒完了的時候,才被齊曄他爹救走。
還諷刺齊曄他爹真是什么都不嫌棄,女人都被人看光了身子,根本不干凈了,他居然也愿意要。
齊曄肩線不停地顫抖著,拳頭死死握住,極力克制著不去打死于曙的沖動。
他不愿成為自己最討厭的,像于曙這樣的人,漠視法律,為了一己私欲為所欲為。
所以即便江茉說他可以殺了于曙,到時候就說是正當防衛,他也沒想著自己報仇,而是想要把于曙交給公安局,等待法律的制裁!
不過江茉可不像齊曄這樣,還自我安慰忍著?
根本不可能,她江茉還從來就沒體驗過“忍”字要怎么寫。
她直接白了還在那兒喋喋不休的于曙一眼,讓正拖著于曙走的齊曄,“把襪子脫了,塞他嘴里。”
可惜,齊曄的腳不臭,不然的話,讓于曙好好品嘗一路的臭襪子,那才有意思呢。
-
把于曙送去公安局后,做了筆錄,江茉和齊曄就離開了。
這是一樁大案子,審訊于曙的日子,必然不會短。
他一個人掌握著那么大一個人販子團伙,曾經拐賣過多少人,從哪兒拐來的,賣到了哪兒去,想必他都有數。
抓到他,審出他們是用什么手段拐賣婦女兒童,以后也能更好的防范,起到警惕作用。
對于警方來說,能抓到于曙,也是意外之喜。
他們都沒想到齊曄和江茉這對小夫妻,居然就這么輕輕松松地把一個全國通緝犯直接送到了他們面前,而不是像通緝令上所說的那樣,提供線索,獲得獎勵。
所以警方一時間也有些為難,這賞金吧,要是按提供線索給,那就給少了。
可要是按把通緝犯直接抓過來給,那得給多少呢?他們心里也都犯起了嘀咕,畢竟之前可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先例啊!
……總而言之,這個晚上,當齊曄和江茉把通緝犯于曙送過來之后,徹底讓公安局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來。
而江茉和齊曄,卻難得悠閑地慢下來。
死里逃生,江茉也難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想著人販子最大的頭目也落網了,今晚總算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齊曄更是到現在手都是抖的,腦袋里的那根線好像還緊緊繃著,仍然處于后怕中。
他不敢想象,要是江茉真出了事,他該怎么辦。
他真的連想都不敢想下去。
晚上,他把江茉抱得緊緊的,她去哪兒,他就去哪兒,一直抱著不肯撒手。
就連上廁所都……不過最后還是被江茉紅著臉罵了出去,但他還是眼巴巴地守在門口,等著江茉出來。
睡覺的時候,他的表現更離譜。
居然每隔幾分鐘就驚醒一下,摸摸江茉,還在,這才重新躺回去。
然后再過幾分鐘,又驚坐起來。
江茉被他煩得蹬了蹬被子,“齊曄,你煩不煩呀?你別老是動來動去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她一發脾氣,齊曄就不敢亂動了。
他沉默了幾秒,還是壯著膽子,伸出手,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那我可以抱著你睡嗎?”
江茉懶得回他,直接翻身,抱住了他精壯有力的腰。
這樣總行了吧!
齊曄心滿意足地抿了抿唇,也小心地把手繞過江茉的臂彎,抱住她纖細的腰身。
特別滿足,特別安心,他再也不會讓媳婦兒離開他的視線,有任何危險。
他就這么抱著江茉,睡不著,手腳也因為不敢再動彈而漸漸有了酸麻的感覺。
忽然這時候,江茉又嫌棄地掰了掰他鐵鉗似的手臂,“齊曄!你要把我勒死呀,我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對不起,我、”齊曄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茉賞了一個枕頭,還有他熟悉的小被子。
出去睡!
被江茉直接關在門外的齊曄,盯著那扇門,委屈巴拉地站了半晌。
她剛經歷過這樣的危險,他怎么睡得著。
算了,就這樣站一晚上吧。
希望不要被舅舅舅媽看到……
-
第二天。
兩人重新約了中介,去看了那一棟江茉喜歡的房子。
這次,沒有再出任何意外。
中介昨天沒有等到江茉,還以為她是不想要了,并沒有去找齊曄,所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這會兒還笑盈盈的,收了江茉和齊曄的定金,祝他們入住愉快,等過幾天他們把過戶之類的手續,還有水電都弄好了,再一手交剩下的錢,一手交鑰匙。
這些事,當然都交給齊曄來跑。
新房子還要再修繕一番,正好齊曄的建筑公司安排一些精銳的人手來干活兒就是。
這些都不需要江茉操心。
她待在家看電視,吃東西,只要不出門,齊曄也不擔心她的安全,就放心地在外頭忙活著。
出門的時候么,齊曄就緊張得什么似的,又是跟著她,一會兒拎包,一會兒打傘的,生怕她再出什么事。
她總是提醒他,于曙都被抓住了,再也不會出什么問題。
可他像是被嚇出了什么后遺癥,不管她說什么,反正只要她出門,那他不管推了多少生意都要跟著她。
就連遛狗,那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單獨去遛,他得陪著她。
日子一天天過去,都小半個月了,齊曄還是這狀態。
江茉實在煩他,他跟得太緊,顯得她一點兒自由都沒了!
不過不管她怎么說,這件事情上,齊曄就像悶葫蘆似的,反正沒得商量。
最后,江茉也只好妥協,他跟著就跟著吧,就當在遛三條狗,比烏云踏雪還省心,還能幫她牽著狗繩,挺好的。
齊曄就這樣一邊修繕著他和江茉未來的新家,什么都是他親自監工,親自選材,別的工地他都不怎么管,反正公司里有人盯,集團里的事兒除了省城改造那個項目需要他親自跟進,別的也有專門的人在負責。
這些都沒那么重要,以后江茉要住很久的房子最重要,一顆螺絲釘,他都要過目后,再讓人給扭上。
他還一邊守著江茉,一邊等著公安局那邊傳來的消息。
終于,房子快裝修好的時候,也等到了法院開庭的那一天。
于曙、林潔還有當初那個被賄賂的牛所以及一大幫子人,都坐上了被告席。
江茉和齊曄也在受邀之列,坐在聽眾席里,一起親耳聆聽法律對這些人販子最正義最公平的裁決!
第144章
第
144
章
法庭上,
江茉和齊曄也見到了很久沒見的林潔以及那個牛所,還有當時被林潔命令著,想要弄死齊曄的那幾個男人,
以及一大幫子他們沒打過照面卻同樣可恨的人販子!
這樣的團伙,足足加起來有三四十個人,在法庭的被告席上,站了好長一列,
這是法庭上極少看到的陣仗。
于曙的腿斷了,人也快吐沒了,又經歷過一層層的審訊,此時露面,
整個人都憔悴不堪,
站在那里低著頭,一直沉默著不說話。
或許是知道自己罪不可恕,
肯定會判死刑,
所以他早已經嚇破了膽,
強行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站在那兒。
那個牛所,
也是剛開庭就淚流滿面,
一直跟法官懺悔,
說自己不該被錢蒙蔽了雙眼,不該為了那些錢就忘了自己為人民服務,為老百姓伸張正義的初心。
他一邊說,
一邊扇自己的耳光,希望能得到法官的原諒。
而法官,也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破碎的家庭無法挽回,
你造的孽,
法律會讓你慢慢償還。”
牛所聽到這話,徹底傻了眼,淚水流得更兇,他企圖表現得更加誠懇,更加悔恨,希望能減少幾年刑期,可法官看起來,似乎并不為之所動,所以他也像于曙那樣,漸漸越來越慌張,搭在被告臺那兒的手,震得老高。
至于其他人販子,那也都耷拉著腦袋,一副自己已經無可救藥,生無可戀,只能等著法律制裁的樣子。
唯獨林潔,還站在那兒笑。
笑容非常刺目,讓聽眾席還有法庭上的人,看向她時,都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法官皺著眉頭問她,“被告人林潔,你從伙同被告人于曙一同殺害了齊興華、侯盼盼夫婦,對此,你是否承認?”
林潔笑著搖頭,“我不承認,我沒有殺他們。是他們自己不長眼,往死路上撞,這能怪我嗎?”
林潔伸出指尖,指著于曙道:“是他動的手,我可什么都沒干,我還幫著侯盼盼喊了兩聲救命呢。可惜他們倆命中注定該死,沒人來救他們,總不能讓我這不會游泳的人跳下去救他們吧?”
“……你與被害者侯盼盼,是如何認識的。”法官又問。
“就這么認識的唄。”林潔的態度不怎么好,翻了個白眼,隨口道,“在火車上,她的行李差點被偷了,是我提醒了她,這是我乘務員的職責嘛,她還傻乎乎的,一下子就把我當成了好朋友,還非要請我吃飯。”
“……是她自己上趕著過來,那我就只好和她吃過飯,順便給她下點藥,把她拐了咯。”林潔撇撇嘴,當時在交流的過程中,她知道侯盼盼是從家里離家出走的,就很不屑,甚至有點扭曲地感到了嫉妒。
像侯盼盼這樣的“千金小姐”,從小吃穿不愁的,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辛苦,也沒嘗過什么人生艱辛的滋味,居然還有心情和家里人玩離家出走?
林潔真的覺得不公平,為什么她那么努力地生活,好不容易當上了一名光榮的乘務員,可還要償還她那賭鬼爹的賭債,還要替她娘買藥看病,吊著那條隨時嗚呼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