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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側(cè)過頭,望著窗外的風景,看著云霞在咫尺的距離蔓延,眸光燦燦,染著笑意。
齊曄沒有看風景,而是在看她。
他忍不住想,“不知道你娘的家人,會不會在首都?”
“在不在都不重要。”江茉收回視線,伸出白凈的掌心,“齊曄,我想吃。”
“有。”齊曄反應(yīng)過來,忙從準備好的水果盒子里啟出一層,里面是用山泉水洗過的,又大又紅又甜,尖一看就非常想咬。
江茉一口一個尖兒,屁屁卻不吃,扔回水果盒子里。
吃完她才想起來,以前屁屁都是給烏云踏雪留著的,可現(xiàn)在它們不在……
正愣神的時候,齊曄卻已經(jīng)撿著那些屁屁吃了一個。
一個大首富,經(jīng)常上電視的人,吃屁屁吃得認真又專注,惹得空姐經(jīng)過的時候都多看了他好幾眼。
齊曄卻沒在意,本著不浪費的精神,全吃光了。
江茉看著好笑,“又沒讓你吃,我自己也能吃完的。”
“不甜,給我吃。”齊曄唇角彎出溫柔體貼的笑意,“我不愛吃甜的。”
“……你就愛吃屁屁?”江茉問他。
“嗯。”齊曄點點頭,回答得非常肯定。
江茉才不戳穿他,哪有人喜歡吃屁屁的,酸酸白白的,又不好吃。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翹著嘴角,挽住齊曄的胳膊,喊他的名字。
“齊曄。”
“嗯?”
“我不需要再找其他家人。”
“嗯?”
“我要睡一會兒啦。”江茉腦袋在他頸窩里拱了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闔上雙眼,頰邊燦爛的笑容還未消散。
她在心里默默說的話,并沒有告訴齊曄。
還找什么別的家人呢?誰知道找回來是好是壞呢?
她有他一個,就抵得過所有的愛了。
已經(jīng)足夠。
-
齊曄和江茉到了機場,就有專車來接。
他們的第一站,就是去的人民大會堂。
全國優(yōu)秀青年企業(yè)家的頒獎大會,在一片掌聲中召開。
這一批當之無愧的優(yōu)秀青年,勇敢搏擊風浪,處在時代浪潮中,戰(zhàn)勝自我,激流勇進,終于站在了機遇與命運相遇的巔峰。
他們的故事,被無數(shù)人知曉、傳播,樹為榜樣,立為目標。
他們自信的笑容,將留在改革開放、市場繁榮的重要一頁里,久久不會褪色。
輪到齊曄上臺領(lǐng)獎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牽住江茉的手,帶著她一起走上臺。
面對鏡頭,還有底下人的掌聲,兩人露出默契而甜蜜的微笑。
閃光燈劃過眼前,齊曄忽然有些恍惚。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成了慢鏡頭閃過,他回憶起了那些年的好多事。
他想起結(jié)婚那天,他兩手空空去接江茉的時候,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衣裳,藏在身后的那朵花,還有她漂亮得讓他瞬間心跳失控的樣子。
那時候的他,并不知道,就那么一個瞬間,就此改變他的一生。
他又想起住在鎮(zhèn)上蓋房子的時候,每天來回奔波,但在夕陽下看到江茉穿著花裙子站在風中等他,裙擺揚起來的時候那么好看,還有對他露出的笑容,也就不覺得累了。
他還想起種辣椒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他瘋了,都在背后嘲笑他,說閑話,只有江茉會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說相信他可以。
還有好多好多……彌足珍貴的瞬間。
開小賣部,兩人終于在鎮(zhèn)上有了自己的家,趴在二樓的窗戶旁,望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相視一笑的時候。
辦展銷會,亞麻布一銷而空,成功得幾乎讓人不敢相信,兩人下飯館點了滿滿一桌好吃的,相互碰杯慶祝的時候。
建施工隊,安全問題得到保障,被縣城領(lǐng)導(dǎo)表揚,江茉也彎起月牙似的眸子,夸他有良心干得好的時候。
抓人販子,差點出了事,她抱住他,擔心后怕得直掉眼淚的時候。
造游樂園,她被他的驚喜到,眼里慢慢閃爍著小星星的時候。
……
齊曄忍不住彎起唇角,心中百感交集,悄悄握緊掌心里那只柔軟無骨的小手。
在拍照,閃光燈還在繼續(xù)閃著,還有現(xiàn)場直播的攝像頭,對準兩人的臉。
大領(lǐng)導(dǎo)還在讀著紅紙上關(guān)于齊曄的介紹,他的成就和付出,為什么能獲得全國優(yōu)秀青年企業(yè)家這個稱號的理由,聲音鏗鏘有力,讓人信服。
江茉悄悄地用手碰了碰齊曄的后腰,低聲道:“齊曄,收一下笑容呀,得個獎而已,笑這么開心別人會嫉妒你的。”
齊曄很聽話地壓了壓嘴角,可他看向她的聲音,漆黑瞳眸里的笑意難以收斂,甚至隱隱在放大,映著她漂亮的臉蛋,永遠驕傲如小孔雀的神色,還有慢慢的寵溺和滿足。
兩人緊緊握著的手原本就垂在領(lǐng)獎臺后,此時,齊曄和江茉十指緊扣,握著她細軟的手指,又用力了幾分。
他默默望著臺下烏泱泱的人群,他們的表情如出一轍。
都羨慕著他的成就,向往著他的財富,期待未來能像他這樣,站在這光芒萬丈的萬人之前,讓國家最高領(lǐng)導(dǎo)人為他頒發(fā)獎?wù)拢帐肿YR。
可他們都不知道。
他齊曄從來不在乎自己銀行賬戶里代表財富的數(shù)字多少,即便財富滔天,他仍覺得世界貧瘠。
他手中所牽之人,才是他唯一的寶貴財富。
=完=
第171章
番外1
懷孕、生孩子對于江茉來說,
都是一件折磨人的事。
折磨她的,不是懷孕生孩子本身,更是齊曄那緊張兮兮的態(tài)度。
仿佛她成了什么易碎的花瓶,
隨便一碰,就會徹底稀碎的那種。
所以他每天那個小心翼翼呀,跟在她的身邊,罵都罵不走。
不過,
齊曄也確實認真,還在這個過程中學會了不少技能。
比如,
他學會了給江茉編頭發(fā)。
還會編花樣,
好幾個不同的花樣,
也不知道他從哪里學的。
他的手藝一向是做什么都好,
編頭發(fā)也不例外,給江茉編出來的花樣都特別好看,江茉很滿意,很喜歡。
她順口夸了一句,
讓他以后給女兒也編。
可能是幻想到以后有女兒的畫面,
齊曄高興得耳根子都紅了,又默默練習了好久編頭發(fā)的花樣。
到了最后,反而讓江茉幽怨地問他是不是只喜歡女兒,期待女兒,
一點都不在乎她了。
差點難以收場,又是一陣手足無措地哄她,才勉強讓她沒有再提這一茬。
除了編頭發(fā),
齊曄還掌握了說起來讓江茉都覺得挺神奇的技能。
比如她只要看他一眼,
他就好像有讀心術(shù)似的,
知道她想要什么,
或是想吃什么。
懷孕后,江茉的胃口變得出奇好,口味也一天變一個樣。
兩個廚子根本忙不過來,齊曄又招了兩個。
四人天天湊一塊,仍然為了給江茉準備一日三餐而愁白了頭發(fā),生怕這位祖宗今天喜歡的口味太偏,他們準備的餐點太少,讓她吃不飽。
不過神奇的是,只要齊曄那天下廚,他即便只做家常菜,也會讓江茉贊不絕口,胃口大開,幾乎全部清盤。
齊曄負責把江茉養(yǎng)胖,什么高級食材都往家里拉,仿佛不要錢似的。
江茉每天唯一擔心的,就是那些各種各樣年份的靈芝、野生燕窩、松露等等在家里堆放得太多,要是放壞了怎么辦。
-
懷孕的日子,江茉過得越發(fā)精致金貴。
幾乎是古代皇宮里老佛爺?shù)氖孢m享受了。
所以懷胎十月,她也并不覺得累,本來身體也調(diào)理得不錯,好像這十個月就這么躺著吃吃喝喝動一動,也就到了要卸貨的時候。
預(yù)產(chǎn)期到的這一天。
江茉睡了一個懶覺起來,齊曄已經(jīng)把要去醫(yī)院的待產(chǎn)包等等一系列東西都收拾好了。
幾個阿姨也笑盈盈地等在樓下,她們不跟去醫(yī)院,因為醫(yī)院那邊齊曄請了另外的經(jīng)驗豐富的阿姨,到時候可以專門照顧產(chǎn)婦和小寶寶的。
江茉睡得迷迷糊糊,挺著大肚子倚在齊曄的懷里,任由他溫柔而輕輕地托著自己的腦袋,給她編了一個漂亮的麻花辮。
知道江茉愛美,齊曄給她準備的裙子也特別好看,是請國外有名的大牌設(shè)計師專門裁做的,僅此一條。
就像生孩子這輩子也只有一回這樣,要留下美美的回憶和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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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yī)院沒多久,江茉就真的開始發(fā)作了。
預(yù)產(chǎn)期一下子這么準,江茉都沒做好準備,只是忽然覺得好痛,緊緊攥著齊曄的手臂,疼得她眉心蹙起。
結(jié)果一看,齊曄的眉頭皺得比她還緊,她的呼吸急促的時候,他也跟著屏氣。
就像他比她還疼似的。
江茉被他這過分緊張好像要上戰(zhàn)場的模樣又給逗笑了,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齊曄,你冷靜點兒。”
齊曄冷靜不下來。
他本來就是容易緊張的人,以前有什么大單子大生意要做的時候,前一晚就睡不著。
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比那些時刻加起來還要緊張!
婦產(chǎn)科的醫(yī)生瞧著他們這對很有名氣的恩愛夫妻也挺好笑的。
她披著白大褂,拿著聽診器給江茉聽了聽心跳,然后道:“我教你一套呼吸法,可以用著,有助于胎兒出來的,還能緩解緊張。”
江茉點點頭,認真地跟著學起來。
等學會了,深深呼吸的時候,她回頭一看,又被齊曄逗笑了。
他學得比她還認真,還投入,正順著節(jié)奏一深一淺的呼吸呢。
“呼吸別亂了。”他還不忘提醒她。
江茉笑得肩線顫動,感覺比呼吸法還管用。
怎么感覺她一懷孕,齊曄就成了一個小孩,特別好笑。
笑歸笑,疼還是真疼。
江茉笑了一會兒,等到宮縮陣痛襲來時,又笑不出來了。
疼得臉色煞白,額頭薄汗直冒,整個人瑟瑟發(fā)抖。
齊曄又緊張又心疼,恨不得能挽起袖子替江茉上。
不過,這會兒他也沒什么用,除了抱著江茉,讓她靠在他胸口上,輕輕撫著她的后背,帶著一塊呼吸之外,他也沒什么別的辦法。
一把子疼過后,醫(yī)生過來檢查,滿意地點頭道:“不錯,很快就能生了,小姑娘再堅持堅持。”
齊曄卻皺著眉,彎腰用紙巾給江茉擦了擦雪白脖頸上的微汗。
他后悔了,早知道就注意一下,做好措施。
生孩子是讓她這么疼的事情,他寧愿一輩子不生孩子!
齊曄心底嘆著氣,忽然聽到江茉氣若游絲地喊他。
“齊曄。”
“我在。”齊曄忙握住她的手心,軟軟的,涼涼的,他皺起的眉尖更似隆起的小山丘。
“你親我一下。”江茉喘著氣。
齊曄不明所以,但還是俯過身吻了吻她汗?jié)竦念~頭。
江茉吸吸鼻子,賴在他的懷里哼哼唧唧道:“果然沒那么痛了。”
“什么?”齊曄更加一頭霧水,聽著江茉的現(xiàn)代理論。
“親吻可以緩解疼痛,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江茉彎彎唇角,這會兒不痛,倒有興致開玩笑了,“齊曄,我又教你一個知識,你要記得交學費呀。”
唔——
齊曄沒回答,深深吻住了她。
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事,但如果親她可以緩解她一點點疼痛的話,那他愿意一直這樣親下去,直到她不再痛苦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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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醫(yī)生護士,還有病人、產(chǎn)婦們,都驚詫于看到的這一幕。
很少見到這么英俊挺拔的男人,如此細致溫柔,守在自己待產(chǎn)妻子的身邊,還不停地吻她。
能看出他吻她時神色的小心翼翼,還有對她的疼惜和寵愛。
所以女性,都不約而同地羨慕著那個男人懷里的女人。
而江茉,也真的靠齊曄一直親她而給予的力量,熬過了十級陣痛,挺過了斷骨煎熬。
終于,她被推進產(chǎn)房,仿佛上天眷顧般,生得順暢飛快。
等到孩子呱呱墜地,江茉也卸下了重擔,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