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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看著貿(mào)然闖入的時魚,不耐煩地說:“員工那么多,我哪兒知道方文珠是哪個?”
時魚心里愈發(fā)慌亂,壓著顫抖的聲音:“請您查詢一下,拜托了。”
看著她這幅急切的模樣,主管似乎也察覺到有什么不對,冷著臉開始查詢。
沒過一會兒,他像是查到了什么,轉(zhuǎn)過來對著時魚含糊其辭,眼神閃躲:“她……還沒下班。”
時魚看著他這幅模樣,心沉得更狠,壓著怒火,繼續(xù)問:“她現(xiàn)在在哪層工作?”
主管見瞞不過她,還被她質(zhì)問,臉色不太好看,索性直接全盤托出:“今天高等級的服務(wù)生缺了幾個,她就替補去了上面的樓層。如果現(xiàn)在還沒回來,估計就是想勾搭哪個Alpha,不愿意下來了。”
提到這種事,主管面露輕蔑:“很多癡心妄想的Beta來我們這里應(yīng)聘,就是為了借機攀高枝,人多得管都管不過來。你要是想等她就等著吧,要是等到了,估計就是失敗了,沒等到的話……”
他嗤笑一聲:“那就是成功了唄。”
曾經(jīng)專門告誡、提醒她不能接觸Alpha的朋友,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上面肆無忌憚的高等級Alpha那么多,到底是Beta存心勾引,還是他們仗著權(quán)勢欺壓?所謂“攀高枝”,不過是把罪名按到無法反抗的普通Beta身上,好洗脫自己放縱惡意的嫌疑。
時魚攥緊了拳頭,目光陰沉。
主管靠在椅子上,看時魚還沒有離開的意思,煩躁地擺手:“行了,你要走就趕緊走,別在我這兒待著。”
“上層服務(wù)生要求都是A級Beta起步,可她只有B級,若真有人故意欺壓,她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上面有那么多高等級的Alpha和Omega,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們要怎么處理。”
時魚一字一頓,紋絲不動地盯著主管,她身形瘦弱,說出的話卻像鋒利堅硬的落石,顆顆砸在對方身上。
主管被她盯得心虛,猛地站起來,惱羞成怒道:“是她自己去的,我們又沒捆著她過去,要真出了事,自然有安保負(fù)責(zé),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喊人了!到時候往黑名單里一加,我看誰還敢雇你工作!”
時魚強忍怒意,轉(zhuǎn)身,默不作聲地關(guān)上門離開。
她不能被趕出去,如果她走了,就更沒人管方文珠的死活。
走到電梯門口,毅然按住向上的按鈕,時魚摸著口袋里那片鋒利的刀片,垂眸。
她得去救人。
第15章
12
“我為什么要幫你。”
現(xiàn)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時魚不知道方文珠在哪個樓層工作,主管不可能告訴她,她也沒辦法一層層查詢,效率太慢,而且很容易被察覺出異常。
心里琢磨了個粗糙的計劃,時魚咬咬牙,直接按下員工電梯里最高樓層的按鈕。
到達(dá)樓層,跟著別的員工一起進(jìn)了休息室后,時魚佯作迷茫地抓住一個換好衣服馬上要離開的女性員工,小心翼翼地問。
“不好意思,主管說上層缺人,臨時替補的員工已經(jīng)下班了,就讓我先上來。但我沒來過這層,能問問您,是這層缺人嗎?如果是這層的話,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去哪兒?”
“臨時員工的話,確實是在這層……”
果然。
不是抓到答案的喜悅,而是愈演愈烈的不安。
時魚心更沉了一分。
方文珠一個B級Beta,被安排來最高的樓層工作,而且隨便問一個人都知道有“臨時員工”,說明這里根本不是今天才缺人。
女性Beta略微思索:“不過我印象上一個臨時員工好像還沒下班。”
時魚呼吸一滯。
“好像是個B級Beta來著。”女性員工看著她一副茫然的模樣,想到這層員工缺乏的原因,忍不住皺起眉頭:“主管什么都沒跟你說嗎?”
見時魚搖頭,女性員工沉下臉,心里暗罵主管不干人事,專挑年輕漂亮低等級的Beta來這層兼職,還嫌被禍害的人不夠多。
可她在這里工作,貿(mào)然說出真相只會自找麻煩,害自己丟了飯碗。
女性Beta嘆了口氣,按照規(guī)定,把臨時員工“特定”的工作地點告訴了她。或許是于心不忍,她最后拉住換好衣服就要離開的時魚,猶豫再三,只叮囑了一句。
“你……小心點。”
時魚僵住了,不安的預(yù)測如懸在脖頸上的達(dá)摩克利斯劍,終于在聽到這句話時,驟然落下,鋒利的劍刃刮出令她心悸的血。
方文珠一定出事了。
她勉強維持表情,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去的路上,時魚雙腿發(fā)軟,步伐不穩(wěn),手心里不斷滲出汗,無措地去摸衣服口袋里那片又薄又輕的刀片,試圖汲取一絲安全感。
但與她如今面臨的情況相比,這份防身的工具實在顯得無足輕重。只能劃破一道小傷口的東西,如何去保障她的安全?
她是可以免疫一切信息素的攻擊,可她的身體對于這個世界天生身強體壯的Alpha來說,弱得不堪一擊。難道她能赤手空拳地去救方文珠嗎?
那是癡心妄想。
時魚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顫抖、發(fā)軟。她念著方文珠的安危,也擔(dān)心自己是自投羅網(wǎng)的魚,怕到時候救不出朋友,還把自己也搭進(jìn)去。
可她做不到放棄方文珠。
她是時魚來到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朋友。
報警不會有用的。
休息室里的員工看見她就知道她即將面臨什么,甚至還專門提醒。說明這種事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們肆無忌憚、毫不遮掩。
未知的迷茫與恐懼如蒙蒙的白霧,卷著錐心刺骨的涼意一寸寸漫過她的脊背。
時魚緩慢地走著,這一段路走得極為艱難,最終,她還是沒能抵抗住害怕的情緒,溜進(jìn)角落里。
腦子亂成一團,時魚貼著墻蹲下來,保持冷靜,拼命地想各種方法。
智取、硬闖、借勢?
她無親無故,遮掩身份都勉強,根本不敢與人有過多的交涉,如今去哪兒求人幫忙?又有誰……能幫她救出方文珠?
越是思考,越是感到絕望。
……她居然沒有一點辦法。
她沒有能力救她的朋友。
階級、權(quán)勢差距之大,讓對抗的想法顯得如蜉蝣撼樹,不堪一擊。
她沒有槍械、沒有武器、沒有與眾多人抗衡的武力,莽撞地栽進(jìn)去只會讓事情陷入更糟的境地。
“咔噠”。
打火機按下的脆音和一點驀然亮起的火光讓精神緊繃的時魚嚇得一哆嗦,惶恐地抬眼看去。
不遠(yuǎn)處,昏暗的燈光下,一個高大的身影散漫地站在那里,煙頭的火光夾在指間,映著半明半暗的俊美臉龐,徒增一點漠然,他垂眸俯視著蜷縮在角落里的時魚,最終徒手把煙掐滅。
干脆利落的動作,明明是他在用手掐煙,卻好像隔空燙到了時魚,她猛地一瑟縮。
嗆人的煙味甚至還沒來得及擴散,火光便驟然消逝,他的面龐隱匿在暗處,目光如影隨形,定在她身上,再沒移動過。
紀(jì)朔。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時魚第一反應(yīng)是低下頭,看手腕上的電子表屏幕——那里沒有反應(yīng),沒有顯示信息素級別。
他沒釋放信息素。
時魚松了口氣。
紀(jì)朔沒有過來的意思。
他遠(yuǎn)遠(yuǎn)望著這個瘦弱的Beta無助地藏在角落里,默不作聲。就好像他們只是偶然遇見,毫無交集。
時魚突然想到。
紀(jì)朔是S級Alpha,家世、武力,無論哪個都有絕對的話語權(quán)。
如果他愿意……他能救下方文珠!
壓住因緊張而劇烈的心跳,她僵硬地站起身,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上前幾步,用帶著懇求的目光,仰視他,聲音顫抖。
“紀(jì)同學(xué)……你能幫幫我嗎。算我求求你。”
頭頂僅有一站照明的燈,映著她蒼白的臉、瑟縮的瞳孔,眼尾一抹青色的痕跡如魚尾,讓她看起來像一條困在玻璃缸里、走投無路的小魚。
作為Beta,時魚身上沒有染上半分雜亂的信息素氣味……稍微驅(qū)散了他剛被趙家小姐的Omega信息素熏出的煩躁心情。
長久的沉默中,紀(jì)朔垂眼俯視著時魚。
這個Beta每次出現(xiàn)在他面前,都是一副怯懦畏縮的模樣,用一雙不落淚都好似在淌著水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著他,仰頭時會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頸。
發(fā)情期即將到來而產(chǎn)生的燥熱在今天更明顯了,他喉嚨有些干,舔了舔渴望咬上腺體、汲取信息素的犬牙。
好可憐。
紀(jì)朔漫不經(jīng)心地想。
……但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
他問:“為什么。”
“……什么?”
“我為什么要幫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冬天結(jié)冰的湖面,厚重的冰面壓下所有波瀾,把情緒盡數(shù)掩蓋、再沉進(jìn)湖底。
時魚如墜冰窟。
——
小魚還沒有金手指,暫時需要求助
但經(jīng)歷這件事后她就不會這么被動啦
第16章
13
“在為他的冷漠無情傷心嗎?那不如換個人求助。”
紀(jì)朔看著僵在原地的她,表現(xiàn)得像只冷血動物,未有絲毫的動容,似乎跟昨日那個堅持補償她、擋在她身前的Alpha似乎沒有任何關(guān)系。
紀(jì)朔淡淡道:“季小姐,我欠你的事在昨天都還清了,只是有些補償,你自己選擇拒絕。所以,我想,我應(yīng)該不需要答應(yīng)你的請求。”
捏破的傷口流出去多少血,他就還回去多少。但在傷口愈合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再沒有任何關(guān)系。他不欠誰,便不會再主動幫誰。
時魚硬著頭皮繼續(xù)請求:“昨天我只是不想再麻煩你,但現(xiàn)在真的有一件急事,我不得不求助你……”
她心里仍懷有一絲期冀。
而紀(jì)朔捏著手里那跟點上之后便瞬間掐滅的煙,不冷不熱地回答:“我只是來偏僻處點根煙,或許,你找錯人了。”
說罷,他轉(zhuǎn)身,最后瞥了一眼臉色煞白的時魚一眼,算是提醒。
“如果你是誤闖這里,我勸你最好快點離開,如果遇到別的Alpha,你不一定能跑得掉。”
時魚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唯一的希冀破滅后,絕望無聲無息蔓延,一點點淹沒她的口鼻,讓她感到無可救藥的窒息。
……她到底該怎么辦。
“呀。這不是季小姐嗎?”
一道熟悉的輕佻聲音響起,時魚身體驟然緊繃,警惕地盯住那道不知何時藏在一旁、又突然走出的男人。
烏黑的長發(fā)散在肩上,松松垮垮,沈慕青用一雙奇聞異志里的妖魅才有的狐貍眼,虛情假意又滿含憐惜地望向無措的她,笑得魅惑。
“在為他的冷漠無情傷心嗎?”
“那不如換個人求助。”
沈慕青不緊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從臉側(cè)掉落下來的長發(fā)幾乎垂到她臉上,他黑色的眼瞳幽暗,里面像藏著一團漩渦,攝人心魂。
指尖點上她的眼角,好像擦著不存在的淚。
沈慕青用埋怨的語氣代替她斥責(zé)紀(jì)朔的離去:“他真的很無情哦,你是不是覺得他和昨天那個一心維護(hù)你的人截然不同?”
時魚不做聲,沈慕青鬼魅一般擅自靠近,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就是這樣的人。”沈慕青微笑,“其實他向來懶得插手別人的事,只不過昨日他認(rèn)為自己欠了你的,就不想你因為他而遭受不必要的麻煩。”
“他最不喜歡欠別人東西。但補償一旦算清,就與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后來不管對方是死是活,是善是惡,都與他無關(guān),就算求著他,他也不會再幫忙嘍。”
時魚聽著,不置可否。
不愛多管閑事,但是聞著點血腥味就來找她的麻煩,害得她割了道口子來掩飾。
除非他也有經(jīng)期,被激素擾得心煩意亂才到處懷疑。
時魚想起紀(jì)朔走得果斷,氣得胸悶。
——其實時魚的猜測是對的,只不過,擾亂紀(jì)朔的是Alpha的發(fā)情期而已。
“為這種不解風(fēng)情的人生氣是不值得的。”
沈慕青對時魚跑神有些不滿,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吐息溫?zé)帷?
“季小姐,不如說說你需要什么幫忙吧?我也是S級Alpha哦,不要因為昨日我冒犯了你,就這么無視我嘛。”
他曖昧的話語里溢出幾分不被瞧見的不悅。
無論是誰都好,只要能幫她。
她已經(jīng)沒有選擇了。
時魚強忍著退后的沖動,抬眼直直撞入他眸中:“我要付出什么。”
或許是她因為情急而不再偽裝,眼底堅定與迫切如一簇暗火,倏然照亮,燙得沈慕青有些怔神。
掩飾在表面的蜜語甜言褪去,沈慕青松開手,摁下胸腔里一絲被燎出的、說不明道不透的癢意,輕笑著,投向時魚的眼神意味不明。
“也沒什么,不過是想讓季小姐陪我演一些過家家的戲碼。本來還擔(dān)心萬一季小姐的演技不太好,可能會露餡,但現(xiàn)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好。”時魚毫不猶豫地同意,當(dāng)機立斷,抓住他的衣袖就往“臨時員工”指定包廂走,“沒時間了,麻煩走快點。”
沈慕青被她突然的動作扯得一個踉蹌,臉上的笑差點沒維持住。
路上,他瞧著身前這個毫無畏懼地拉住他、與昨日完全兩個模樣的Beta,終于生出一點趣味來。
走到包廂門前,本該守在附近的安保沒了蹤影,房門緊閉。不知是隔音效果太好,還是屋內(nèi)根本沒有聲音,這種安靜讓時魚更加心慌。
沈慕青把人拉到身后,貼心道:“季小姐,這里面都是Alpha。一會兒萬一真的打起來,站在我身后我也好用信息素護(hù)著你,嗯?”
“……好。”時魚精神緊繃。
隨著門被拉開,手腕上的電子表熒幕悄無聲息地亮起。
望著上面顯出的信息素濃度和級別,時魚呼吸都停滯了。
——S級信息素,濃度A。
“……姐?”
沈慕青詫異地看著坐在主位上,長發(fā)用簪子挽起、正百無聊賴玩著指甲的美艷Alpha。她懶懶地抬眼,看見來人,一張與沈慕青極為相像的臉上也透出點意外。
“呦,你也來了。”
幾個瑟瑟發(fā)抖的Alpha在她旁邊站著,被玫瑰香的信息素壓得頭都抬不起來,臉憋得通紅。
方文珠手足無措地站在女性Alpha身后,周身玫瑰香的信息素濃郁得仿佛置身花海,對她卻毫無攻擊性,反而把她細(xì)密地包圍。
沈泠玉對著那些Alpha抬了抬下巴,笑容展露,如一朵艷麗的食人花,眼中冷光乍現(xiàn)。
“好不容易來手底下的產(chǎn)業(yè)玩一趟,結(jié)果隨便逛逛就遇見些讓我反胃的東西。把低等級Beta哄騙來服務(wù)高等級的Alpha,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定下的規(guī)矩已經(jīng)變了。”
那幾個Alpha抖得更厲害。
沈泠玉看著他們,把針對的信息素威壓釋放得更徹底,笑得張揚:“不是喜歡用信息素壓著人玩兒嗎?怎么不見你們像剛才那樣笑了?怎么,被壓著不爽嗎?舔著幾張賤臉欺負(fù)Beta的氣勢去哪兒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