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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提著把槍,應該是剛練過射擊,手臂肌肉虬結緊繃,聽見沈慕青的聲音,漫不經心地瞥過來。
沈慕青腳步一頓。
時魚跟在他身后,更是僵住了。
……怎么哪兒都撞上他。
沈慕青頓了頓:“……你怎么會在這兒。”
“這里也不是你的私人訓練室吧。”
紀朔扯過搭在儀器上的毛巾,隨手擦了擦脖頸上的汗,冷漠地看過去。
“你帶誰來了?你那個‘女朋友’?”
沈慕青生出一種微妙的心情。
——他不想讓紀朔看見藏在他身后的時魚。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他與時魚初見時,紀朔也是這么把人藏在身后,分毫不露。
他笑著說:“你知道就好,什么時候走。”
紀朔有些煩躁。
他本來想趁著放學沒人的時候過來練練槍,消耗發情期沒釋放完的欲望,結果這也能撞上沈慕青帶上女朋友過來。
看沈慕青把人遮得嚴嚴實實、絲毫不想被人看見的樣子,紀朔識趣地準備離開。
他沒有窺探別人女朋友的想法。
“我現在就走。”
時魚略略松了口氣。
紀朔正準備去拿外套,不知為何,聽到這泄氣的聲音有些耳熟,眉頭微皺。
他轉身看向沈慕青,眼底浮現出些許隱晦的探究。
“沈慕青,你還沒告訴我。你這一夜就有的女朋友……是誰。”
沈慕青隨意地輕笑,故意調侃道:“紀朔,你也這么八卦啊?”
紀朔緊緊地盯住他,心頭莫名浮現出一個名字,他的眼神愈發陰沉。
“季時魚。”
“出來。”
沈慕青神色微動。
“紀朔……”
紀朔觀察他的神情,幾乎確定了答案。
一種不明不白的陰郁情緒籠罩住他。
或許因為昨夜差點把人標記,Alpha的占有欲隱隱作祟,他壓著被眼前一幕撩起的怒火,盯住面色凝滯的沈慕青,冷笑一聲:“她難道沒告訴你,她肩膀受了傷,還不能練槍嗎。”
沈慕青眼中笑意徹底消失,咬著字吐出來。
“你怎么會知道。”
“你不如親自問問她。”紀朔淡淡道。
沈慕青扭身,看著神色僵硬、試圖隱匿存在感的時魚,似笑非笑:“女朋友,我記得昨天晚上我們才分開。所以……”
“你什么時候受的傷?”
他眸光晃動,意味不明。
沒了沈慕青的遮掩,時魚徹底暴露出來,頂著兩簇幾乎要將她看穿的灼熱目光,她頭痛欲裂。
不是。
……這管她屁事啊。
第27章
24
“你教她的時候,記得別碰到……她會疼。”紀沈修羅場2080903零Ⅱ一時魚深呼一口氣,“我是來練槍的,不是來接受審問的。如果今天不能練,我現在就走。”
能練練,不能練她滾還不行嗎。
“急什么。”
沈慕青目光涼薄,見時魚不愿說,又轉向紀朔,皮笑肉不笑:“既然你知曉得這么清楚,這事與你有關嗎,紀二少爺。”
紀朔沒理會他的詢問,一動不動地盯住時魚,問:“你肩膀上的傷,敷藥了嗎?”
時魚不理解紀朔為什么非得提起這事,昨夜在他家上的藥,傷口如何,他應該再清楚不過。
她不冷不熱地回答:“還好,傷快痊愈了,不影響訓練。”
“這件事是我的錯。是我發情期失控傷了你……”紀朔不經意提起昨日的事,“如果你需要人教你射擊,可以找我。”
Alpha發情期,失控,傷害。
多么曖昧的三個詞語。
連在一起,像一根根尖利的刺,扎穿沈慕青的耐心。
“你做了什么。”
沈慕青的笑容里透出一點血腥氣,像是被威脅到領地的野獸,森寒地盯住入侵者。
Alpha擁有極強的領地意識,紀朔不會不知道。如今他知道時魚是他女朋友,仍然毫不在意地當著他的面說出這些事情……挑釁得太過明顯。
“沒什么。”紀朔拎起槍,瞄準靶心,緊緊盯住那一點紅,“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既然她不愿意跟你說,你也沒必要再問。”
“砰——!”
猝然炸開的槍響聲中,他目光凌冽,帶著一點不屑,嗓音低沉而冷淡。
“沈慕青,我了解你。”
“你只是逢場作戲,把她當成反抗家族安排的幌子而已。在我面前,沒什么可裝的。既然沒有實質性關系,又何來質問。”
他太過敏銳,幾乎瞬間就猜到了真相。
“紀朔,那你……又在做什么。”
沈慕青同樣尋出他的破綻,狐貍眼中滲出陰冷的笑意:“你在,故意引導我嗎?”
“我聞得出來,你沒有標記她。”
“砰——!”
第二枚子彈帶著迅猛的速度和巨大的聲響直直射出……卻偏開了靶心的位置。
紀朔沉沉地盯著射歪的地方,扣著槍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沈慕青。”一直默不作聲的時魚突然不耐地說,“你到底還要不要教我學射擊?”
兩人劍拔弩張的氛圍時魚看不明白,無非是借著她吵架,還無緣無故把她牽扯進來。耽擱了這么長時間,她已然開始厭煩。
“當然。”
沈慕青收斂外溢的情緒,又恢復那副慵懶的模樣,看向已經等待很久的時魚,話語里夾雜著一絲譏諷:“這不是被沒眼力的人耽誤了。既然他不愿意離開,我們就準備開始吧,女朋友。”
時魚已經習慣性忽視沈慕青嘴里隨意的稱呼,紀朔聽著,卻分外刺耳。
“手肘下彎,重心向前,后腿伸直。”
Alpha握住時魚相對纖細的小臂,幫她調整姿勢。
高大的身軀幾乎把時魚整個人包裹起來,余光能看到他露出一截白玉般的下頜,呼吸貼近,手心的熱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帶著一點讓她如芒刺背的親密。
“抖什么。”沈慕青漫不經心地笑道,握住她微微顫抖的手,“開槍可最忌諱發抖。現在訓練是沒什么,可日后對著人的時候,萬一打偏了,就不好了。”
Alpha的侵略性一點點浸透過來,可沈慕青確實在認真教學,就算時魚不適應這樣的距離,也無法出聲阻止,只能僵硬著任由他的身體貼過來。
紀朔強忍著看過去的沖動。
發情期中盡力壓抑的躁動此刻如翻滾的巖漿,帶著錐心刺骨的燙意再三翻卷。
昨日還被他強制按在懷里舔咬到哭泣的人,如今就在他身旁,被另一個Alpha圈在懷里,接受他挑釁般的柔聲教導。
“砰——!”
又一槍打出去,偏離。
紀朔閉上眼,感受身體里的血液加快流動。
Alpha發情期更加敏感的感官,讓他清晰地聽到時魚因緊張而變得急促的呼吸。發生在巷中的記憶畫面被重復涂抹、描畫,繪制得更加繾綣艷麗。
一滴汗順著眼窩的輪廓滑下,滴到肩頸處。
他又想起時魚被咬出血痕的肩膀,眼角的一抹青綠,以及——后頸處讓他感到扭曲快意的、隱隱的刺痛。
或許是她褪去畏縮面具后,掙扎的模樣太生動、太鮮活。
撫過他腫脹腺體時輕柔,割開后頸皮肉時狠戾,月光下那張蒼白帶淚的面龐,刻進他發情期的痛苦回憶里,顯得栩栩如生。
琥珀松香的氣味像滿到溢出瓶口的水,漸漸暈開。
紀朔漠然地想。
或許,紀斯衡昨日的提議,也不是沒可能實現。
-
沈慕青第一時間察覺到紀朔的信息素氣息,立刻不動聲色地用自己的青梔香氣把時魚籠罩起來。
他裝作無事發生,讓時魚自己練習,然后隨手挑了把槍,拎著它朝紀朔走過去。
“你在發什么瘋。Alpha發情期到了,控制不住信息素,就該好好待在家里。”
沈慕青隨手扯下頭上的皮筋,把已經有些散亂的長發徹底散開,烏發披落,他如鬼魅般,輕笑著,盯住仍在射擊的紀朔,眼底寒意漸生。
“紀朔。不管我們是不是逢場作戲,名義上,她是我的女朋友。你不是最喜歡算清楚代價嗎?過去的錯誤既然已經補償,就不應該再有關系了。”
聽到沈慕青類似警告的話,紀朔想起今日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的消息,滿不在乎地說:“沒猜錯的話,她應該不許你在學校里暴露她的身份吧。”
沈慕青笑容一僵。
握槍握到肌肉緊繃的手臂緩慢放下,紀朔扭向他,面露困惑,似乎對他的話感到不解。
“既然只是名義上的幌子,你的女朋友是誰都無所謂,看起來,她從來沒有同意過與你正式交往。沈慕青,你這種亂圈地的動作,有什么意義?”
說罷,他的目光投向一旁專注練習、神色認真的時魚,添上半分柔和,隨口提醒。
“她肩膀上有傷,昨天我失控了,咬得有點重。你教她的時候,記得別碰到……”
他的語氣平靜。
“她會疼。”
沈慕青微微瞇起眼,握著槍的手驟然收緊。
他冷冷道。
“紀朔。”
“你到底想干什么。”
——
小魚:咬的時候不見你怕我疼?
第28章
25
“我可以咬上去嗎?小魚。”
時魚抹了把臉頰上的汗,小口喘氣。
可能是她的身體太羸弱,僅僅站在那兒練習了一會兒,她的手臂就被槍械的后坐力震得發麻,松懈下來后,酸痛無力。
看來在學槍之前,她最好先練練體能。
身上的單薄的衣衫被汗浸透,黏膩的感覺蔓延開來,時魚難受極了。
“要去洗個澡嗎?”
沈慕青站在她身后站了很久,看見她的衣服因為出汗緊貼在身上,稍微勾勒出柔軟的弧度,頓了頓,移開目光。
時魚練習射擊練得太專注,根本沒心思關注沈慕青的情況,看著不知何時回來的人,她隨口問道:“你剛去哪兒了?”
“去……處理了一點事情。”
沈慕青笑容依舊,時魚看不出破綻,狐疑地問:“紀朔呢?他走了?”
“你很在意他嗎。”沈慕青淡淡道。
聽到時魚詢問紀朔,他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痛快。剛剛不明情況、一句話都插不進去的煩悶再次涌上心頭。
紀朔臨走時留下的話讓他郁結在心。或許他只是不喜歡這種被隱瞞的感覺,又或許……是他不希望時魚再和紀朔扯上關系。
他將自己剖析出來,冷眼旁觀,細細審視。
卻感到茫然。
他未曾與任何人談過感情,只品出一點不知從何而來的酸意,與被侵犯領地的薄怒。
聽完沈慕青語意不明的話,時魚皺眉。
她不知道眼前人又抽的什么風。
懶得和他計較,時魚躲開他的注視,準備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沈慕青先她一步把外套拿走,不容置喙地說:“這里配備的有洗漱單間,我幫你找套干凈的衣服,你先去洗個澡。”
時魚聞不到信息素的氣味,沒察覺剛剛兩人用信息素隱秘交鋒,她的身上又沾上了Alpha的信息素香氣。
身上的汗實在黏得難受,時魚考慮了一下,忍不住問:“這里有備用衣物嗎?”
“你能想到的這里都有。放在里面的用品都是新的,你直接拿就好,不用付錢。”
好全面的服務……
她心里酸酸的,說不上是羨慕還是嫉妒。
有錢人那么多,多她一個怎么了。
沈慕青看出時魚那一點向往的情緒,他突然覺得好笑,冒出的煩悶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剛剛他和紀朔為她差點打起來,結果她滿心滿眼都是訓練,練起槍來全神貫注,看都不帶看一眼。明明直接公布和他的關系就能享受到她想要的權勢地位,偏偏堅持隱瞞,不愿和他糾纏。
沈慕青真不知道時魚是單純的遲鈍,還是純屬不在意——不在意他們任何一個人,所以理所當然地忽視,只看得見她想要的東西。
她要槍,要錢,要保護自己的能力。
唯獨不要誰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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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魚簡單沖了個澡,單間里的東西她也毫不客氣地用了。
或許因為這些用品是給有信息素的Alpha準備的,基本沒什么氣味。不像地球上的沐浴露、洗發水,都會盡量調出不一樣的香氣來吸引用戶。
肩膀上傷已經痊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跡,泛著紅。比起昨日青腫的樣子,現在更像是一個淺淡的咬痕,綴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出幾分曖昧的意味。
裹上浴袍,她渾身輕松地從浴室里出來。
外面的座椅上放著件襯衫,就是尺碼看著有些大。之前的衣服已經被汗浸透,時魚猶豫再三,還是穿上了沈慕青拿來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