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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鴿撲動著翅膀從飛過窗前,窗外陽光明媚,病房內卻一片陰郁。
深藍色的窗簾隔絕了大部分的光線,Alpha沉默地坐在床上,低著頭,后頸猙獰的傷痕看得人心驚肉跳。
“現在,你后悔了嗎。”
耳畔停留紀斯衡譏諷的話語。
“我說過,你會后悔一開始沒有把她囚困在婚姻里。后悔沒能抓住她、折斷她那雙用來遠離你的翅膀……終其一生,不死不休。”
后悔了嗎。
Alpha站起身,拉開窗簾。
刺眼的陽光一瞬間覆蓋整個病房,窗臺本來站著一只渾身潔白的鳥,正扭頭梳理自己的羽毛,小腦袋搖搖晃晃,突然拉開的窗簾嚇得它連忙撲閃著翅膀逃離。
他盯著遠去的鳥,想。
或許吧。
但現在也不遲。
第102章
99
“紀朔要見你。今天下午,就在這里。”
時魚起來就看見衣衫整潔、一塵不染的Alpha坐在床邊,手里拿著實驗報告,神情平靜。仿佛昨晚那個逼著她咬人的瘋子只是荒誕夢里的綺麗幻想。
嘴里的血腥氣也消失了。
她狐疑地咂了咂嘴。
“醒了。”
季韞律把手里的文件放好,頓了頓,詢問道:“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明明是關心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卻顯得很怪異,毫無波瀾的語調,下意識觀察的神情,冷漠、僵直,時魚聽了想笑——被氣笑的。
“你覺得呢?”
她很沒好氣地瞪他。
“季韞律,你也有病嗎?”
這個“也”字很微妙。
不過對時魚來說,確實如此。
不算夸張,來到這個世界以后,遇到形形色色各種Alpha,她很難找出幾個正常的。
也或許是她運氣太差,體質詭異,對這些變態有莫名的吸引力?經歷得多了,她只能苦笑著接受。
季韞律沒有否認她的話,連眼皮都沒抬,拿起桌子上準備好的水,遞到她面前。
“漱口。”
他這一句話讓時魚回想到昨天滿嘴血腥鐵銹的時刻,一陣反胃,拿過杯子就往嘴里倒。
水溫正好,稍微有些燙,但不至于傷害口腔,還給她一種能高溫消毒的錯覺。
漱完口,喉嚨里那股惡心的感覺才消散。
時魚把杯子放回桌子上,不經意瞥見季韞律有些古怪的神情,在他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兀,她心頭一跳,遲疑地問:“……怎么了?”
或許是昨夜的驚嚇讓她心神不寧,又或許是這幾日持續緊繃的精神作祟,時魚的面容又褪去紅潤,變得蒼白。
那雙總被淚水浸潤的黑色玉石般的眼睛,剔透清澈,季韞律無端聯想到昨晚,掛在她眼角的淚珠半掉不掉時,最顯可憐。
他盯著時魚被水滋潤過的嘴唇。
嘴里梔子信息素的氣味,光靠漱口,無法抹除。
一開口,那侵略性的馥郁香氣,就從齒間泄露出來,避無可避。
信息素這種私密的東西,僅僅是停留在誰身上,就能引得人浮想聯翩,更別提從嘴里溢出……簡直是在向其他人宣告,昨晚發生了什么。
衣服上殘留的信息素可以通過特殊的試劑祛除,可她嘴里的該怎么清理……連吻都不可以。
沉默半響,迎著季韞律直勾勾的眼神,時魚心里發慌,還沒等她開口,就聽見Alpha說:“這兩天,除了我以外,你最好不要和任何人說話。”
“……”
時魚差點沒直接扇到他臉上。
可季韞律的眼神太認真,不帶半分調侃或是占有欲的情緒,他是真的在提出建議,就好像醫生按照規章制度囑咐病人,公事公辦。
時魚額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氣:“說清楚,為什么。”
“你嘴里有我的信息素,兩天內散不掉,你一說話別人就能聞到,因為很少有人會咬Alpha的腺體,所以他們可能會誤會你幫我口交。”
“……季韞律,閉嘴。”
“嗯。”
-
所謂的“實驗”就這么暫時終止了。
淫靡的記錄也因為季韞律的失控而中斷。
起床洗漱完,時魚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休息,聯邦突然到來的通知徹底打亂她所有的思緒。
通訊器熒幕上一句句看似溫和,實則根本沒給她選擇權的通告,讓她的心再一次跌入谷底,哪怕已經預料到,可命運真正到來的那一刻,還是讓她渾身發抖,難遏恐慌。
「親愛的時小姐,首先由衷感謝您對人類未來發展的貢獻。目前聯邦已經為您選擇四位Alpha作為您的丈夫。請放心,您的人身安全由聯邦全權負責,在婚姻生活中,若您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向季先生反映,聯邦會替您解決[微笑]。」
季韞律坐在她面前,瞧著她黯淡的神色逐漸變得麻木,不動聲色地替她按滅了通訊器:“看起來,聯邦已經提前確定了人選。據我所知,那幾位Alpha和你都有淵源。”
時魚冷冷地看向他,攥起的手,指尖陷進掌心:“我記得你說過,最終人選會經過我同意。”
“抱歉,我操縱不了聯邦的決定,至少他們最開始通知我時,是這么說的。”
季韞律翻閱著幾位Alpha的詳盡信息,眉頭緊蹙,回憶起前幾日去聯邦大樓匯報的不悅經歷。
會議廳里針鋒相對的幾位頂級Alpha,望向彼此的眼神如淬了血般陰森,若不是命令禁止Alpha在聯邦大廈相斗,他們怕是早打起來了。
委員會工作人員站在一旁冷汗直流,面對這些家世持平的Alpha,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時魚怎能不明白季韞律的意思。
她的呼吸一瞬間變得困難,像是被死死扼住喉嚨,空氣流通都萬分擁擠。
資料上幾個熟悉的名字,早已通過肉體的交融烙印在她身上,視線每劃過一個名字,那些讓她心神俱顫的回憶就爭先恐后地涌進腦海。
不同的人,相同的手段。
如今忍著恐懼細細查閱他們的資料,時魚才發現這些人有何等恐怖的權力。在這個等級固化的世界,家世背景、天賦能力,他們天生站在金字塔頂端,所以壓迫的行徑才那么輕易。
甚至不過幾日,他們會一起來到她身邊,把那些沒能得到手的東西從她身上,一一討要回來。
她會成為他們法律意義上的共妻。
“沒有別的可能了嗎……”
時魚低下頭,像被風折彎的柳枝。
“季韞律,我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分量,薄霧般一吹就散,蒸發的水,無聲無息間失去痕跡。
可惜沒有人給她肯定的回答。
連眼前這個Alpha,也是被派來監視研究她的人,她未來的丈夫。
額前的白發掠過微動的綠瞳,如深潭劃過漣漪。Alpha站起身,銳利清麗的眉眼仍顯得冷漠無情:“塵埃落定前,你可以選擇單獨與他們見一面。”
他問:“你想先見誰。”
意識總是率先奪取大腦的控制權。
心口快速地掠過一個名字,時魚猶疑地張了張嘴,又倉惶合住。比起單純的恐懼,她潛意識里浮現的,是逃避和不安。
她遲緩地搖頭,咬著牙說:“……我誰也不想見。”
嗡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季韞律打開通訊器瞥了一眼,視線停頓幾秒,說:“很可惜,你說晚了。紀朔要見你。今天下午,就在這里。”
時魚猛地抬起頭,眼神惶惶,嘴唇顫抖。
“……什么。”
第103章
100
“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嘴里的信息素,是怎么留下的。”(補償加更2)
時魚不知道該怎樣面對紀朔,她對他的態度介于抵觸和逃避之間,甚至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意,連想到與他見面都手腳發麻,慌亂不堪。
不是因為事態失控的那天,她親手劈暈他。在那種情形下,她不后悔自己的行為。
但她確實誤會了紀朔。
他后頸的傷太顯眼,讓她霎時聯想到他們最初的糾紛,深巷里他失控的行為,勾起她的厭惡。情緒激動下,她理所應當地把錯歸咎于Alpha野獸般的發情期上,哄騙他靠近,又親手把他推開。
時魚不在乎紀朔因此憎惡自己,她巴不得他看清自己的真面目后主動遠離。她恐懼的是,經歷過這件事后……他仍然在她丈夫的人選里。
-
別墅客廳極為寬敞,現代化的設計融入古典,窗簾花紋簡約大氣,透明的高層落地窗足夠讓光線照亮整個房間,如同一個碩大華麗的牢籠。
時魚坐在沙發上,肩背緊張地繃直,焦躁地捏著睡衣裙擺,將柔軟的布料攥出褶皺。她哀求地望向一旁的季韞律:“我不想見他。”
她就像即將被處刑的犯人,明知死期將近,還是忍不住恐慌,奢求寬限的可能。
季韞律握著研究報告審閱,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對她的懇求漠然置之。
盡管他看出了她的不安。
既然事情無法扭轉,就該早點調整心態。這些Alpha早晚會成為她的丈夫。從理性的角度分析,早些見面,還能早些磨合,對于聯邦的實驗進度有利,她也會活得更舒坦些。
門鈴響聲清脆,門口傳來傭人的聲音:“紀先生,請進。”
季韞律果斷起身,按照要求把場地留給兩人,瞥見時魚慌亂地起身想上前抓自己的衣服,他皺了皺眉,握住她伸過來的手腕,淡聲道:“如果發生什么意外,我會及時過來。”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時魚絕望地看著季韞律的背影,胸口悶疼,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還沒等她想好怎么辦,身后就傳來靴子踏過瓷磚地面的響聲,單調、沉重,她的心臟都隨著腳步聲一下下收縮,脖子僵硬到無法扭動。
“時魚。”
熟悉的聲音橫亙這幾日所有的折磨與惶恐,如平靜的海面,深沉又寬和,她聽不出任何負面情緒,心跳聲卻愈發急促,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沒有選擇,時魚死死抓住睡裙,緩慢地轉身。
光線正好,Alpha穿著貼身的黑色襯衣,寬肩窄腰,濃密微垂的睫毛下,那雙棕褐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無悲無喜,僅僅用視線臨摹她緊繃的面容,看透她無法掩飾的慌張。
“紀朔……”
時魚勉強地呼喚他的名字,身體卻下意識后傾,與他拉開更遠的距離。微小到近乎看不出的動作,將她的膽怯一覽無余地暴露出來。
紀朔上前兩步,徑直走到她面前,看著她一剎那緊縮的瞳孔,伸出手……
熟練地幫她把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后。
“你現在很怕我嗎。”
他一邊動作,一邊隨意地問。
Alpha高大的身軀很輕易便將她圈在懷里,逼仄的壓迫感和侵略感完全籠罩過來,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身體想后退,卻被對方提前握住肩膀。
“躲什么。”他微微笑了一下:“我們快結婚了,你想一直這樣躲下去?”
時魚第一次完全琢磨不透他的情緒,如今進退兩難,話都不知如何說起。迎著他沉靜的目光,她眼神閃躲,囁嚅著開口:“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在教室里把我推開嗎?”
紀朔很耐心地問。
時魚不敢抬頭看他,這種明知有事卻不知從哪里入手的感覺讓她心驚膽戰,煎熬至極。
她感知不到Alpha的實際態度,表面上看,他與之前沒什么變化,可就像暴風雨前異常平靜的海面,她怕內部醞釀的風暴。
而且,他這幅模樣,和紀斯衡太像了。
鋒芒都藏在莫測的情緒里,紀斯衡會笑著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此刻紀朔卻更像眼都不抬,就能用盡狠戾手段的幕后玩家。
與其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試雷,不如把一切都說個明白,她死也死個痛快。
時魚咬咬牙,毅然迎上他的目光,果斷道:“紀朔,那時我想離開,確實設計了你,我承認。你受傷也確實有我的原因,如果你恨我,大可以報復我、離開我……”
“誰說你有錯。”
“……什么?”
時魚徹底愣住了,她難以置信地望過去。
“你想逃離,把我推開,是必然的選擇。”
Alpha的手掌貼住她的脖頸,指腹摩挲著她下巴的弧度,目光輕柔地落在她緊繃的面容上。
Alpha體貼地站在她的角度,幫她解釋行為,諒解她所有無奈的舉動。
好似他遭受的傷害都與她無關,后頸上那處猙獰的傷疤、紊亂到幾乎將人逼瘋的發情期,他的痛苦、瘋狂,都與她扯不上任何關系。
如果這不是她的錯……那是誰的錯。
時魚遍體生寒。
“是我……”
她慌張地開口,卻被他下一句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我們會成婚,成為合法的夫妻。之前那些事情,都沒關系。時魚,我永遠不會恨你,你是我的妻子,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Alpha低下頭,嘴唇覆在她額前,留下一個如花瓣拂過的吻。
她不愛他們,當然沒有錯。
是他錯的太離譜,明明最開始就選擇了無可挽回的道路,竟還奢望她心甘情愿愛上他。
是他錯了。
男人握著她肩膀的力度加大,將她擁進懷里,所有芥蒂都交融在緊貼的身體間。
“不……”
時魚卻不由自主地發抖,手抵著他的胸膛,試圖推開他。
如果諒解的前提是他們成婚,那就代表……他已經決定用婚姻永遠困住她。而他明明知道這樁婚事她完全抵觸,毫無自主權,那婚后的種種親密行徑,若她抗拒……
他會怎么做。
“對了,我還想問一件事。”
紀朔將她反抗的力氣輕松卸下,手掌貼上她的臉,指腹擦過她紅潤的唇,抵住唇縫。
稍一用力,Alpha便用拇指撬開她的齒關,順著濕潤整齊的牙齒,摸到嬌嫩的舌尖。迎著她驚恐的目光,他輕聲問:“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嘴里的信息素,是怎么留下的。”
——
小紀現在有點恐怖,瘋得很平靜,嚇人
第104章
第10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