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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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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站在門前,取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平復好情緒,才敲響房門:“俞先生,我找你有些事情?!?80603靈Ⅱ壹凌
門內傳來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誰在床上爬,大概過了三十秒,房門才被打開。
他不由皺了皺眉。
俞蕪站在門口,歉意地笑了笑:“紀先生,有什么事情我們出去談吧,我妹妹她剛睡下……”
紀朔的視線落到他身后還散發熱氣的餐盤上,直接揭穿:“沒吃飯就睡下了嗎?”
俞蕪的表情變得有些難以啟齒,尷尬道:“其實是我妹妹有點怕您,這才躲起來了……她膽子小,這兩天又只能待在這間房子里,不能出去,所以心情不太好。”
“我吩咐過,如果她們想出去,帶上侍衛就可以。但這幾天她似乎一直不愿意出房門。”他目光平靜,“俞蕪,我信任你,所以不想查你妹妹的身份……不過,你最好確定你沒有信錯人。”
俞蕪知道眼前的Alpha已經敏銳地嗅到了異樣,再遮掩下去只會讓他的猜疑不斷增長。于是他索性把門打開,邀請他進來:“紀先生,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進來。我妹妹雖然膽小,卻也不至于被嚇得不敢出面。”
紀朔點了點頭,直接走進房間。
屋子里沒什么奇怪的味道,整體也很整潔,他看向床鋪——女孩兒用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起來,像蟲繭那樣,背對著他。
“小識,別害羞了……紀先生又不吃人。”俞蕪有些無奈地喊她。
那“蟲繭”微微聳動了幾下,但還是不肯扭過身,甚至把被子揪得更緊,褶子都抻平了。
“俞小姐?!奔o朔用手里的眼鏡敲了敲桌子,淡淡道,“你能轉過來讓我看一眼嗎?!?
他話音落下,過了幾秒,“蟲繭”才磨磨蹭蹭地聳動著往外轉。
他看清了她的模樣。
她的身體沒有全部被被子包裹住,只在臉的部分留了一個洞。黯淡無光的小臉上,唯有那雙褐色的眼睛羞澀又澄澈,明亮至極。
“紀先生……您有什么事嗎?”
她的視線飄忽不定地落在他臉上,又匆匆移開,聲音像是從嗓子里擠出來的,哼哼唧唧,帶著點矯揉做作的甜膩。
紀朔沉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旁邊的俞蕪則沒忍住笑出了聲:“小識,怎么你一見到紀先生就不會說話了?”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紀朔的目光卻微微停住了,他仔細地端詳著她的臉,按在桌子上的眼鏡角輕輕敲著桌面,發出令人心顫的響聲。
俞蕪上前一步:“紀先生,小識就是一小姑娘,春心萌動罷了。您已經有妻子了,應該也不會在乎她。時間也不早了,如果您有什么要緊事找我,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解決吧?!?
“好?!?
Alpha拿起眼鏡,沒有一絲猶豫地轉身離開,似乎覺得在這里停留是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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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房門被關上,腳步聲漸遠,時魚迅速掙開被子的包裹,起身把門牢牢鎖上。
做完這一切,她雙腿發軟,跌坐在床上,額頭直冒冷汗。
剛剛在紀朔冰冷的注視下,她耗盡了力氣才避免自己流露出恐懼……不僅如此,她還必須裝出一副盲目地被他的身份和面容迷住的模樣,天真羞怯,無知無畏。
只有裝成少女懷春,她才有合適的理由把聲音夾細,不被他發現端倪。
時魚稍微緩和了一下心情,飯都顧不上吃,打開窗戶,拿出那瓶染發噴霧,站在窗邊開始細細地噴發梢和發根褪色的部分。
俞蕪這次帶來的染發噴霧質量遠遠高于她上次隨便買的,僅有的一點刺鼻香氣順著敞開的窗戶散盡。染色結束后,她用力地搓洗了很多遍,也沒搓下任何顏色。
時魚吹干頭發,把自己裹進柔軟的被子里,盯著天花板。很難想象,她提心吊膽的事情就這么迅速地解決了,效率高到不可思議。
……但她總覺得還有什么漏掉的地方。
心口惴惴不安。
第172章
169
一瞬間的熟悉,不能作為確定的依據。
一瞬間的熟悉,不能作為確定的依據。
他已經有過血淋淋的前車之鑒,不會再輕易定下結論。
這一個多月里,紀朔不是沒有懷疑的人。
身高、體型、發色、臉型、眼神,只要與時魚有任何相似之處,他都會格外留意。
可事實是,每一次都會落空。
他曾找到過一個與時魚極為相像的女孩兒。她們的身高、面容,甚至連發色都相差無幾。她沒有合法的身份,隱匿在混亂的黑市,因為盜竊被巡邏處的警衛抓住。
得到消息后,他心急如焚地趕過去,卻只見那女孩兒惶恐地跪在他面前。
她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痛哭流涕,語無倫次地說自己不是故意偷東西,說她的父母都去世了,妹妹還在重病中……
那一瞬間,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她,不惜釋放出Alpha信息素試探,可那她被信息素壓得直接昏死過去,鮮紅的血從唇角往外淌。
所幸搶救及時,那女孩兒沒受重傷。
他給了她一筆巨額的補償費用,并救治了她重病的妹妹,她感激涕零,拉著妹妹跪在他面前道謝。
紀朔不知道那段時間他是怎么熬過來的。
發情期的躁動讓他失眠到深夜,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會浮現出時魚流淚的臉……如果她也像那個女孩兒一樣,沒有合法身份,在骯臟的黑暗地帶東躲西藏、四處逃竄怎么辦?
她是不是帶了足夠的錢?有沒有生病?一個人在外面會不會被人欺負?
她……是不是還活著?
他不敢去想。
……他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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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閉的空間里,Alpha的喘息聲越來越急促,像是獸類即將陷入躁動前的隱忍,他咬了一口嘴唇,強制冷靜下來,迅速扯開袖子,把手邊剩下的半管抑制劑扎進血管里。
暴戾的沖動漸漸平復下來。
紀朔的心口卻冷得難以忍受。
抽屜里的抑制劑已經用完了。這幾次,使用的劑量在加大,躁動的間隔時間卻在縮短。
在外人面前,他能保持自制,始終以高效率的姿態處理一切事務,可他很清楚,他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
他必須加快速度。
這兩天,他會確認那位俞小姐的身份。
如果不是,他將在結束任務后迅速離開。
他沒時間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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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得玻璃窗戶隱隱震動,屋里殘留化學物質的刺鼻氣味已經散盡。時魚抱膝坐在床上,小心地問:“他應該……沒懷疑吧?”
“應該沒有?!?
“不一定。”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俞蕪驚愕地看向沈衡書:“衡書,你這是什么意思?”
“紀先生這段時間忙著找他的妻子,發現任何細節不對,他都會懷疑。我聽說,前段時間,他為此差點傷了一個普通Beta?!?
沈衡書說:“小識的身份本來就經不起推敲,如果做不到萬無一失,紀先生可能真的會在找妻子時,順帶把她的身份抖落出來?!?
時魚倉促地移開了目光。
俞蕪還是不太相信:“可紀先生最近很忙……他真的有多余的精力去檢查小識的身份嗎?”M0303o貳37o
“他自己忙,不代表他不會找下屬幫忙?!鄙蚝鈺跁r魚身邊,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指間碾著發絲揉了揉,確認她頭上的染發劑不會再脫落。
“俞蕪,我之前讓你找的人證,你確定都打點好了嗎?我們的身份聯邦那邊有底細,必須在真話里混假話,才不會被懷疑?!?
“好,一會兒我打電話再叮囑一遍?!?
時魚伸手抱住身旁人的手臂,靠在她肩膀上,她的臉頰貼著蜿蜒垂落的長卷發,鼻尖縈繞薰衣草的香氣。她以一種依賴的姿態,緊緊地貼在沈衡書身上,眼眶微微泛紅。
“小識,放心。”沈衡書柔聲細語地哄著她,像哄小孩子那樣,“第一天我就說過,你日后有什么麻煩,我們會幫你擺平的……再說了,這一個月和你住在一起,我和俞蕪都很開心。你是個特別好的小姑娘,我們私心里也想讓你一直陪著我們……反正我們也要退休了,不想再麻煩自己從頭到尾地養個孩子。”
“是啊,別怕?!庇崾彶惶珪参咳耍执俚匦πΓ耙皇怯心憔任?,我還不一定能活到幫你忙的時候?!?
沈衡書啼笑皆非地看了他一眼,握著時魚的肩膀把她摟進懷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這樣吧,如果你還覺得害怕,這幾天晚上我陪著你睡,讓俞蕪睡在你房間里,好不好?”
時魚把臉埋在她胸前,努力忍著眼淚和哽咽聲,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曾以為自己是最不幸的人。
被困住、最無望的時候,她絕望地認為厄運總無緣無故地落在她頭上,那些一廂情愿的愛欲、糾纏到死的折磨,讓她近乎崩潰。
可她又覺得她是最幸運的人。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身邊總有一些東西能支撐她活下去,比起恨,這些更值得她記住。
她不缺愛,所以她知道愛是什么樣子。M030322二1o
第173章
170
鏡子里清晰地呈現出她煞白的臉色和……完全恢復至原貌的模樣。
俞識的身份沒有可疑的地方。
她的父母因病去世,俞識是她僅有的親人。經過調查,街坊鄰居們都說俞識兩個月前就已經來到這里,和時魚失蹤的時間根本對不上。
匯報完消息后,見Alpha落筆的動作停下,下屬成明有些擔憂地問:“紀先生,您是不是最近太緊張了?工作雖然重要,但也不能完全不顧身體啊。”
理智告訴紀朔。
撲空是正常的,沒必要失望。
那支流竄在外的星盜已經被盡數逮捕,他的任務也完美結束,按照計劃,他應該立刻離開這里,去別處尋找時魚的蹤跡。
Alpha用鋼筆敲了敲桌面:“祛除外貌偽裝的藥劑試了嗎?你的匯報里沒有提到這個?!?
成明已經為他查探過太多女孩兒的消息。
這次查到同事妹妹的頭上,他有些憂心地提醒Alpha:“紀先生,那藥劑太稀少了,您已經用了九瓶半,現在只剩下半瓶了……再者,俞蕪為聯邦做事許多年,出生入死,其衷心無可置疑,這次,應該是您多慮了吧?!?
“試試而已,我只求心安?!彼瓜卵?,“明天我們就會離開,也不差這一步。至于藥劑,我可以再補給?!?
成明知道他這位上司向來講究事情不出差漏,無奈應聲道:“是。今天晚餐時,我會把藥劑滴在飯菜里,然后再去見俞小姐一面,確定她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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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和沈衡書睡在一起,時魚的睡眠質量好得出奇,睜眼便是天明,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夢干擾她的心情,起床后一身輕松。
但出于憂慮,時魚還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只有沈衡書主動約她一起去花園里散心,她才愿意出去透口氣。
她提心吊膽了兩天,這兩天卻風平浪靜。紀朔甚至很少留在委員館,就算她留意他的動向,也根本見不到他的人。
從俞蕪那里得知紀朔明早就會離開時,時魚連忙低頭,差點沒抑制住自己上揚的嘴角??伤募舆€是從眼睛里跑出來,沈衡書瞧著,笑而不語,摸了摸她的頭:“小識終于要放心了?”
時魚頗為不好意思地看向她:“今天我就自己睡吧,讓俞先生回去,他的任務好不容易才結束,這兩天他住在我房間里,根本沒時間和你見面……反正我的房間離得不遠,真有事我也能及時去找你們。”
沈衡書還是有些遲疑,但見時魚堅持,也不再說什么,只是叮囑她蓋好被子。
或許是因為心情好,一成不變的晚餐在她眼里也變得更加鮮美,她把那杯她最喜歡的果汁一飲而盡,又吃了大半盤的肉,剩下的都讓門口的侍衛拿走了。
吃完時魚便有了些困意,迷迷糊糊地爬上床??赡苁潜蛔游孀×四?,她覺得臉頰滾燙,混亂的頭發被汗水黏在脖子上,又癢又濕,她難受地哼唧了兩聲,將被子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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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陣敲門聲敲醒了時魚朦朧的意識,她稍稍睜開眼,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
陌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語氣禮貌。
“俞小姐,打擾了,我有些事情想找您當面談談?!?
……是誰?
她困得睜不開眼,喉嚨也異常干澀,發不出聲音。
正當她勉強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去開門的時候,俞蕪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過來:“成少尉,這都快十點了,你不睡覺,來我妹妹門口做什么?”
時魚的腳步驟然停住。
“俞先生,別擔心。我只是有些事情要當面詢問俞小姐而已,不會耽擱很長時間的?!?
“你可以直接問我啊,她一個小姑娘能知道什么。再說了,成明,也不是我為難你,小識她估計已經睡下了。”俞蕪聲音很是寵溺,“她睡眠質量不好,被吵醒就很難再睡好……你們不是明天才走嗎,明天早上,我早點喊她起來,你有問題再問,怎么樣?”
“但……”
俞蕪直接笑著打斷他的猶豫:“行了,你對我還不夠放心嗎?任務好不容易結束了,這兩天咱倆配合得這么好,我還沒找你喝過酒呢。以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就今天吧,我們不醉不歸!”
門外,Alpha似乎硬拽著人離開了,踉蹌的腳步聲漸遠。一門之隔,時魚站在屋里,低下頭,手顫抖地抓住了——垂至胸前的,黑色長發。
命運總是這樣離奇詭譎地降臨,毫無準備、毫無征兆,無聲無息地掐住人的脖子。
時魚赤著腳,跌跌撞撞地跑到浴室的鏡子前。抬起頭,鏡子里清晰地呈現出她煞白的臉色和……完全恢復至原貌的模樣。
她的臉型、瞳色、樣貌,全部變回原樣。
而她的頭發在短短幾個小時間,長到了齊腰的長度,茂密而均勻,染發劑的顏色也盡數消失,披散下來,像一大片黑色的海藻。
一瞬間,時魚頭暈目眩,視野被斑駁的色塊吞噬,她無力地抓住洗手池的邊緣,垂下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臉頰依然燙得嚇人,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這幾天的風平浪靜使得她放松警惕,讓她以為沒人對她產生懷疑??扇缃裱矍暗囊磺?,徹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紀朔早就懷疑她了。
剛才敲門的人,就是來確定她的身份的。
倘若她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打開門……
時魚喘著氣,手哆嗦著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把水狠狠潑在臉上,用刺骨的涼意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恐懼只會讓她喪失理智,還沒被抓到之前,她還有逃離的希望,她不能慌。
紀朔應該還沒有確定她的身份。
如果他真的已經發現她……來敲門的人就不會是他的下屬了。
俞蕪已經及時把那人支走,在他們回來之前,她還有時間挽救。
……對,她還有機會。
時魚深吸一口氣,坐回床上,用力咽了口口水,按捺急促的呼吸。
委員館晚上大門口仍有侍衛看守,以她的能力,硬闖是不可能的。而俞蕪已經拽走了紀朔的下屬,她也不可能找他帶自己離開……現在,她只能去找沈衡書。
想好對策,時魚毫不猶豫,立刻起身,然握住冰涼的門把手時,她忽然停住了。
腦海里陡然生出的恐怖的念頭,讓她心臟怦怦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可她怎么確定……
現在走廊上沒人?
第174章
171
“我又做夢了……對不對?”
漆黑的視野更容易構想渴望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