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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央花了很長時間消化厲卿精彩的學術經歷,艱難憋出一句:“牛。”
不怪褚央有眼不識泰山,任誰來也看不出,厲卿這樣曾經狂妄自大又尖酸刻薄的哨兵竟然是數學出身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
“綜上所述,我們需要按計劃完成任務,但又不能贏太多,引起賭場注意。”厲卿又從西裝口袋里拿出一張餐巾紙,上面寫了幾個人名與數字,“賭場昨晚的數據我已經交給徐圖了,他只要輸入我事前寫好的程序里,AI會分析每個賭客的行為決策,自動演算最優路徑。今晚,我們的目標就是紙上這幾個人。”
厲卿噼里啪啦說完一大堆,見褚央沒反應,開始感到忐忑。好不容易在向導面前裝逼成功,褚央該不會嫌棄他吧?
“不愧是厲博士。”褚央低聲笑,“你剛剛講話的樣子,有點帥。”
身經百戰的厲卿啞口無言。習慣了褚央的傲嬌與挖苦,陡然得到表揚,還真不適應。
“哈……”
“好啦,我現在明白了,你在賭場上的決策都有理由,我不會再因為擔心而干擾你了。”褚央把硬幣和餐巾紙都還給厲卿,“時間是不是快到了?我們進去吧。徐圖跟我說左瀟很可能已經上船,你有察覺到什么異常嗎?”
“暫時還沒有。”
“我會留心精神力波動的。”
厲卿拉住褚央的衣袖,顧及身旁還有人,只能悻悻松開。褚央回頭看他,發絲被晚風吹散。不遠處傳來酒杯碰撞的聲音,褚央余光看見昨夜賭桌上的日本女人,她正在與一個哨兵共進晚餐,發簪上的蝴蝶栩栩如生。
“去洗手間,我想要你的精神疏導。”厲卿說,“很快就好。”
“還以為你想和我接吻呢。”褚央站在旁人無法看見的視野盲區,調皮玩心乍起,主動抓厲卿的袖子,“在這之前,先陪我做件事。”
徐圖演我:家人們誰懂啊
第45章-45*長,腿45老啊姨45整理
兩周后,厲卿如約賭贏兩千萬,攢夠拍賣狂歡夜的入場金。期間褚央也沒閑著,暗中收集不少情報。狂歡當天中午,徐圖打來視頻電話,最后與他們確認行動細節。
沙發邊,一只小巧的異瞳獅子貓正躺在東北虎背上曬太陽。由于身份限制,褚央在游輪上很少放芝麻球出來,近云想急了才給看一眼,俏皮得很。
“吼——”近云想和芝麻球貼貼,叼著獅子貓后頸往懷里放。芝麻球故意咬它的胡須,近云齜牙咧嘴,又不敢真下狠手,只能不停搖尾巴。
厲卿深感丟臉。
“Alligi,你現在總該承認自己失誤了吧?”徐圖興師問罪,“死去的莊家是宣江盜尸案中你接觸過的哨兵,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我在報告里寫了,他的聲音和五官與當初都不一樣,所以我花了很長時間判定。”厲卿解釋,“要是貿然前去,打草驚蛇怎么辦?”
“啊?”褚央懵著問,“你去找過李緣?”
“咳……有這個想法,但左瀟已經先下手為強了。”厲卿趕緊轉移話題,“徐圖,講講明天的行動吧。”
“你說的那些藥材商我已經全部調查了一遍,除了在黑市交易向導素外沒什么問題,應該不是左瀟的人。”徐圖無視屏幕角落精神體的互動,傳來密密麻麻的文件,“需要重點關注的是這家俄羅斯軍火商,他們最近新出口了一批口徑極小的槍械,名叫PPPCA,也許被帶上了翡翠皇后。”
精神體的親密互動讓向導渾身酥麻,褚央覺得腿有些軟,不得不用手撐著書桌。他點開屏幕上的設計圖,感到有些眼熟:“他們想仿制爆竹槍嗎?但這批槍械的口徑也太小了。”
“不是。”厲卿篤定地說,“它看上去與爆竹槍相似,是因為它們的槍管都做了相同的精神觸絲接口。爆竹槍需要哨兵才能扣動扳機,那么這款PPPCA應該是為向導定制的。”
褚央撫摸大腿側的凸起,與厲卿對視,讀出他沒說出口的話:就像煙花刀一樣。
“好吧,PPPCA的用途暫時還沒確定,我推測它可以用來發射某種針管或者微型子彈,總之你們要小心。”徐圖切換圖片,“拍賣所需的傭金也幫你們準備好了,開在你指定的匯豐賬戶里。Alligi,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搞定那個扣扣搜搜英國佬的?”
厲卿自認幽默地說:“靠聊天氣。”
褚央和徐圖紛紛譴責他不該亂講冷笑話,厲卿摟著褚央的肩,笑著蹭向導的耳朵,徐圖趕緊高聲制止,生怕激情諜戰片會垮成愛情動作戲。
“Ok,好,別急。你們再核對一下身上的武器和證件,應急藥品和補給我會安排服務生送到你們的包廂,Alligi照顧好褚央別讓他受傷,注意下手輕重,再把別人打進醫院你就自己寫檢討報告去!”徐圖火急火燎念完全部注意事項,“我在曼谷碼頭等你們的好消息,誰來得晚就穿女裝跳舞吧!”
褚央還沒來得及告別,徐圖便瀟灑掛斷電話,多看一眼都怕眼睛被閃瞎。近云駝著芝麻球來到褚央腳邊,伸出舌頭舔他的手背。
“喵嗚。”
芝麻球跳到褚央肩上,親昵地叫了聲。褚央給大小兩只貓好生順完毛,將它們召回精神圖景,拿起桌上撒落的撲克牌,嘟囔著說:“徐圖雖然滿嘴跑火車,沒想到做起事來還挺靠譜的。”
厲卿蹲下身給褚央系鞋帶:“他是個很有趣的朋友,也會是很難纏的敵人……”
“啊!”
厲卿抬頭,逆光望著褚央:“怎么了?”
鮮紅血珠從褚央食指尖滲出,向導小瞧了撲克牌的鋒利程度,將手指劃傷了。厲卿趕緊找出碘酒棉給褚央消毒,輕聲問:“疼嗎?”
做任務前見紅似乎是不太吉祥的征兆,褚央微張著嘴,眼里躍過迷茫的色彩:“……有點。”
厲卿沒有責怪褚央不小心,收好剩余的撲克牌,握住他冰涼的手:“海上太冷了,去了泰國天氣更暖和,等傷養好就可以去游泳。你會潛水嗎?我可以教你。”
厲卿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人,當褚央被劃傷,他怪撲克牌,怪天氣,怪一切對褚央有威脅的可能與意外,然后想方設法逗褚央開心。
“好。”褚央更用力地回握住厲卿的手,感受他粗礪的掌紋與槍繭,就像觸摸厲卿跳動的靈魂。例行問詢不再敷衍,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已經感受到你心底的野獸,親愛的哨兵。”
“……”
粗重的呼吸慢慢平穩,藍色精神觸絲埋入精神圖景中,構筑起堅固的銅墻鐵壁。
“這頭野獸在飽餐你的美味后感到更加饑腸轆轆了,我的向導。”厲卿拔掉爆竹槍的保險栓,“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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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Leroy先生的短信,加爾比恩早早來到辦公室等待。加爾比恩一直惦記著Leroy手里的天然向導素,奈何這東西太精貴,Leroy不肯松口,他也沒有任何辦法。今晚就是拍賣狂歡夜了,Leroy突然說有“驚喜”要送給他,這讓加爾比恩緊張又興奮。
“加爾比恩先生。”
辦公室門從外側拉開了,預想中的高大哨兵并未出現,相反,他那較為瘦弱的表弟走了進來。褚央穿了一件侍應服,鼻梁上架著厚重的黑框眼鏡。
“Saphir?”
自打撞見這兩位表兄弟亂倫,加爾比恩始終覺得有些尷尬。不過Saphir臉上的笑容非常平和,神情并不局促。
“今晚就是拍賣狂歡夜了,托您的照顧,這兩周我們在游輪上過得十分愉快。”褚央將準備好的禮箱交給加爾比恩,“這是Leroy先生的一點心意,他說有空巴黎再聚。”
還未拆開包裝,加爾比恩就聞到一股濃郁芬芳的香味。哨兵最本能的渴望被輕易激發,他如同許久不曾進食的豺狼,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紙,一支盛滿藍綠色液體的試管掉了出來。
“這!”加爾比恩面頰的肌肉劇烈顫抖,每個字都像是被喉嚨碾過,“天然向導素……?”
巨大的欣喜沖昏了哨兵的頭腦,自然也讓他無視周遭的變化。褚央反鎖關門,摘下黑框眼鏡,踱步到加爾比恩面前,用吟詩般的語氣說:“哨兵,看著我的眼睛。”
針對加爾比恩的布局早在登船那天,厲卿送給他的每只試管都裝有褚央特意調配的向導素。在幻術型向導的精神控制下,向導素滲入每一個細胞,哨兵的防線不知不覺被抹平推翻,風過無痕。
“你是……向導……”
加爾比恩癡癡地望著褚央,若有第三人在場,定會驚訝于他那千瘡百孔的精神壁壘——無數精神觸絲綻放在哨兵的后腦勺,像是被水浪吹拂的海藻。
“安靜點,哨兵,我不會殺你。”褚央用氣音說,“只讀取你的記憶就好了,我需要知道今晚狂歡夜的安保布置,還有船上所有游客的信息。Leroy是你在很久之前認識的法國人,你們只見過一面,之后也從未聯系,忘掉他,聽我說,忘掉與他有關的一切……”
褚央微微笑著,藍色的瞳仁深如幽海,仿佛吸人精魄的漩渦。加爾比恩渾身僵硬,頭顱高揚,以虔誠跪拜的姿態獻出脖頸。褚央沒有忘記任務初衷,悉數讀取完信息,揮手收回精神觸絲,將加爾比恩五花大綁扔到房間角落。臨走前,他取走加爾比恩身上全部的向導素,丟進垃圾桶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相較于褚央的優雅溫柔,厲卿這邊就要簡單粗暴許多。他找到那位倒霉的英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用爆竹槍威脅恐嚇,把人帶去臥室用槍指著他的腦袋,慢條斯理地威脅他輸密碼。
“真是感謝。”厲卿得了便宜還賣乖,語氣十分欠打,“要是英國當年脫歐也像你這么爽快,現在估計早就四分五裂了。”23?069︵2】39】6
“F*g
*****!”金發哨兵破口大罵,將他能想到有關混蛋的形容詞傾注到厲卿身上,氣得七竅生煙。“我都給你提供一億擔保了,你還想干什么!”
厲卿三下五除二將電腦格式化,拆開電路板倒了一瓶強酸溶液,邊銷毀證據邊洗耳恭聽。等到徐圖傳來確認消息,厲卿才揪著哨兵的衣領把他摔到地上,睥睨著看他。
“今晚的狂歡夜有那么多好東西,一億怎么夠?那張香氛卡還在你身上嗎?”
哨兵驚恐搖頭,顫抖著想逃離,被厲卿用槍直接敲暈。厲卿靜靜看了哨兵半分鐘,沒有按下扳機,只是往他后頸補了一拳,將他捆到床腳上打了個死結。
“算你走運。”
厲卿抬頭看鐘,約定的時間正好跳轉。他打開門,換好白色西裝的褚央對他微笑,像是湖畔的水仙。
“這次我比你快噢。”
第46章-46*長,腿46老啊姨46整理
“翡翠皇后”號抵達泰國曼谷前的最后一個夜晚,狂歡拍賣拉開序幕。十數名位高權重的貴客收到主辦方邀請,盛裝出席宴會大廳。極淡濃度的玫瑰花煙為奢靡的空氣鍍上粉色,暗香涌動之外,各方勢力都在靜靜觀望。
“Leroy先生,您的包廂在這邊,請。”
侍應生將厲卿與褚央帶進大廳二層的包間里,這是為財力雄厚的大亨們專門準備的私密空間,隔著一扇落地玻璃窗就能俯瞰全場。厲卿找到徐圖事先安排好的彈匣,往爆竹槍里填補子彈,又在西裝里塞了些應急的藥品。
“拍賣還有五分鐘開始,聽說賭場專門從香港請了一位很有名的拍賣師,姓裴。”褚央將從加爾比恩腦海里看到的信息輸入通訊器,游輪全息立體結構圖中即刻出現無數閃爍的斑點,“根據今晚的安保布置,我們所在的主會場內大概有三十名A級哨兵,加上其他參與拍賣的富商身邊的雇傭兵,保守估計共有60名A級哨兵。”
“在預估范圍內。我們的目標并不是這些哨兵,所以行動的時候適當避戰,抓住左瀟就行。”厲卿又問,“向導呢?”
“截止到今天下午,沒有。”褚央很快補充,“但就算真的有向導,他們也不可能主動暴露身份。向導之間的精神力波動就像雷達信號,只要一方開始探測,另一方也一定會感受到他的存在。”
唯一例外的情況便是幻術型向導,他們的精神觸絲能夠覆蓋同等級其他向導,從而實現精神力上的壓迫與控制。當初褚央曾提出要對整艘游輪進行精神力排查,但考慮到左瀟,最終沒有落實。
“好,如果場上出現了向導,需要首先確定他的身份。如果對方是黑色鳶尾的向導,你可以用一切辦法自保。”厲卿想起在宣江小房子里對褚央說過的話,重復道,“不管發生什么,永遠把你的安全放在第一順位。”
“明白。”
褚央右手扶著左肩,對厲卿行了個標準的向導禮。
八點整,拍賣狂歡正式開始。主辦方別出心裁地將大豐收與拍賣結合,讓所有玩家通過撲克牌競價,同時參與游戲。首輪牌面揭曉,厲卿拿到了紅桃3,梅花7,梅花A,方塊10,還有一張Joker牌。
“這四張牌都能打21點了。”褚央說,“沒想到第一輪就拿到小王,看來今晚運氣不錯。”
黑白小王是大豐收里的“炸彈”,兩張可以清除桌面所有留牌,翻新莊家倍率;與之相對的彩色大王是“大豐收”,湊齊四張便能提前結束牌局,收獲桌面全部籌碼。
“會場里這么多玩家,就算拿到Joker也很難湊齊。”
拍賣師站在臺上介紹拍品,前幾輪次都是小打小鬧,很難引人興趣。厲卿與褚央志不在此,象征性地舉了幾次牌子,將手頭的爛牌打了出去。
“第八號拍品,天然向導素結晶。”拍賣師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達到每間包廂,“這件拍品由今天參會的某位女士提供,向導素來源于剛成年的十八歲向導,他的精神體是白天鵝。拍賣所對拍品進行了嚴格鑒定,濃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天然向導素價值連城,從剛成年向導身上提取出的有過之無不及。短短幾句話背后的暗示足以讓任何哨兵喪失理智,優雅的白天鵝,青澀稚嫩的身體,琥珀般的淡金色眼瞳……
“三千萬!”
一樓立刻有人報價,不到半秒便被令人咂舌的價格超越。幾乎所有人都參與到這場瘋狂的斗爭中,眾多腰纏萬貫的富商在天然向導素面前表現出最原始的、名為獸性的占有欲,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其侵吞。
一樓亮起的大片紅燈,顯示屏上的數字跳躍速度堪稱恐怖。爭搶的戰火蔓延至二樓包廂,褚央暗中計算撲克牌,發現整個二樓貴賓席,只有他們和隔壁房間沒有出價了。
“我們需要參與嗎?”
拍品價格很快破億,褚央坐在沙發一角,看著落地窗前站立的哨兵。厲卿拿出梅花A,用眼神示意褚央:“嗯。”
“二樓七號房間出價一億一千萬,好的,二樓六號房間出價一億兩千萬……”
他們的報價很快淹沒在更高的價格浪潮中,褚央撫摸心口,感嘆拍賣場的驚險刺激:“我生怕喊完之后沒人跟。”
厲卿回到全息投影面前,定位到隔壁的六號房間:“隔壁不是跟了么?”
向導素的價格最終落到一億九千萬,那個小小的金色方塊像是隕落的星,被展示在拍賣臺最顯眼的位置。厲卿站在包廂門口,聽到隔壁房間開門的聲音,對褚央點頭。
“惠子小姐。”談話聲若隱若現,“您的拍品已成功拍出,請跟我們到后臺辦理手續。”
“拍賣結束之后我再來。”女人音量很小,與她斯文柔弱的形象尤其符合,“后面還有我感興趣的拍品呢。”
“好的,那我就先不打擾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