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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褚向導,是我。”厲卿從公文包里掏出一袋小魚干,“讓君君賄賂你,好像比我更管用。”
不知道厲卿在哪里搜刮的宣江特產,褚央隔著塑料袋都聞到了熟悉的香味,兩眼放光。他很傲嬌地接受了來自厲卿的例行擁吻,牽著褚君去廚房盛飯。一家三口擠在寬大餐桌的角落,褚君坐在厲卿腿上,抱著奶瓶觀察厲卿給褚央夾菜,好奇地問:“為什么爸爸要吃媽咪碗里的菜呀?”
褚央看著面前剩下的大盤蔬菜,有些尷尬:“因為媽咪不愛吃。”咾錒咦裙九二?四一′五七六五∠四整理本∠文
“那媽咪可以不炒這道菜呀。”褚君小小年紀就懂得不能浪費糧食,“為什么還要做呢?”
厲卿拿筷子撓褚君的后背:“因為爸爸愛吃。”
褚君似懂非懂,默默在“父母之間的奇怪相處日常”添上一筆。吃過飯褚央和厲卿帶她洗澡,女兒坐在專屬浴池里,分享今天與爺爺奶奶還有姑姑視頻電話的內容,終于問出困擾了她三小時零八分的問題。
“爸爸。”褚君伸出堆滿泡泡的爪子,跳過褚央穿的抹胸,努力碰到他頭頂的貓耳,對厲卿說,“為什么媽咪的耳朵和我不一樣?”
“因為君君和爸爸一樣是小老虎。”厲卿從種種少兒不宜的回答里選取最友好的版本,“媽咪是貓咪,才會有寶石一樣的藍色眼睛。”
褚君立刻跨著臉:“啊?”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厲卿與褚央的意料——女兒嚎啕大哭,連聲質問褚央為什么自己不是貓咪,是不是因為老虎不可愛,她想要雪白的貓咪耳朵。
“爸爸騙我,嗚嗚嗚……”褚君抓著褚央的尾巴不放,“我從來沒見過爸爸也有老虎耳朵!爸爸不是老虎,是大騙子大壞蛋……”
褚央啼笑皆非,一旁的厲卿表情失控,臉上閃過無語無奈無能為力,試圖狡辯,又不能和小孩子較真。他在外人面前豪橫慣了,哪怕褚央都很少能治住他,偏偏在褚君面前連栽跟頭,占不了便宜。
“爸爸沒有騙你。”厲卿半蹲著對褚君說,“要是爸爸也有老虎耳朵,君君是不是就相信爸爸了?”
褚央腳底打滑,震驚地看著厲卿。
“哼!”褚君雙手抱胸,不講道理的匪氣與厲卿如出一轍,“爸爸又要用近云來糊弄我!”
正打算讓精神體救火的厲卿:……
褚央徹底繃不住了,滑進浴池與褚君共同看戲,添油加醋地說:“君君,爸爸就是這樣欺負媽咪,媽咪才沒有把貓咪耳朵給你的。”
“嗚嗚嗚。”褚君攔在褚央與厲卿之間,鼓起勇氣守衛媽媽,“我會保護好向導的!這只野獸……嗯,吃飽了飯,就不會餓肚子了!”
褚央聽出她在念問詢的臺詞,笑得錘墻。厲卿感覺這輩子都沒如此丟臉,放棄抵抗,認命托起褚君,放到后肩上。褚君雙腿環住厲卿的脖子,破涕為笑,開心地與褚央玩小黃鴨。
“耳朵……老虎耳朵!”褚央發現厲卿頭頂多出的橙色獸耳,激動地大喊,“爸爸也有老虎耳朵!”
黑暗哨兵對身體的掌控力至臻,發育與進化都朝著絕對力量的方向,很少露出破綻。這同樣是褚央第一次見到厲卿的半獸形態,又驚訝又新奇。
浴室霧氣蒸騰,厚臉皮如厲卿也感到難堪,輕聲咳嗽掩飾尷尬:“我都好久沒這樣了。”
“雖然與你畫風不搭,但也很可愛啊!”
褚央游到厲卿身邊,與褚君一起摸他頭頂的虎耳,笑容凝固。手心所觸的耳廓布滿陳年傷口,太過密集以至于肉眼根本看不出,像是被人用刀剪過很多次,自愈能力麻木潰爛,才長成殘缺的樣子。
“爸爸……”
褚央揮手將精神觸絲送入女兒腦海,屏蔽了她的聽覺與意識。厲卿表情沒有變化,淡淡看著褚央。
“左瀟對你做的
?”褚央不敢再碰厲卿耳朵上的傷,“他……”
“他會給注射藥品的實驗體做上標記,多少道缺口就代表多少次注射。”
褚央回以片刻緘默。
“疼嗎?”他問,“厲卿,疼不疼?”
厲卿站在齊腰深的水里,聲音與泡沫飄浮:“忘了。”
褚央想起剛來北京的那段時間,也是某個夜晚,也是同樣的問題。他摸到厲卿后背的刀傷,問哨兵疼不疼,當時厲卿的回答是——
“現在不疼了。”
水珠滑過白皙的肌膚,褚央仿佛躍出海面的人魚,藍瞳璀璨綺麗。他抱著厲卿的腰,潮濕而綿軟,靠上哨兵胸口的曼珠沙華說:“我們照一張全家福吧。”
厲卿穩住頭頂的褚君:“現在嗎?”
“嗯。”褚央收回精神觸絲,“君君,媽咪給你穿衣服。”
褚君沒意識到什么,沉浸在厲卿也有老虎耳朵的快樂里,仰頭說好。褚央為女兒套上睡衣,袖口的小魚干與貓貓頭是他精心手繪的作品。厲卿拿起手機,放到浴池邊,設置好延時攝影,抱起褚爸爸媽媽都有耳朵,我也有耳朵。”褚君軟乎乎地說,“所以我們才是一家人吶。”
厲卿糾正孩子的因果錯誤:“不對哦,是因為爸爸媽咪成為了一家人,君君才會有耳朵的。”
褚君眨眼看他:“可是我更喜歡媽咪。”
“我也更喜歡媽咪。”厲卿對褚君笑,親吻她的小虎耳,“這樣媽咪就有兩個人喜歡了。”
相機快門響起,畫面定格。褚央凝望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哨兵,唇角微勾,貓耳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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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褚君哄睡已經快到午夜,厲卿洗完澡,發現褚央坐在書桌邊改卷子。
塔里向導通常能休一年孕產假,褚央惦記著學生,打算明天銷假跟著厲卿回去上班。厲卿等他批完最后一份試卷,關掉臺燈,不由分說把向導抱回床上。
寬松睡袍瞬間敞開,褚央蹬腿踩厲卿的腹肌,雙眼微瞇:“明天要早起。”
厲卿得寸進尺:“所以?”
“今天要早睡。”褚央拉他伸進內褲的手,“昨天太累了,我……我不行。”
“明天叫你。”厲卿低頭親他的鼻尖,“扣錢就扣錢。”
哨兵能分辨伴侶是欲拒還迎還是真的有心無力,今晚的褚央屬于前者。褚央雙腿慢慢攀上厲卿精壯的腰,親吻繾綣漫長,貓薄荷香氣漸濃。
窄小的環形布料被輕易撕碎,褚央胸前彈出綿白圓乳,蕩漾開月光。
“哈……”
孩子都喂大了,褚央仍舊羞于面對,下意識捂著胸要躲。厲卿將他雙手壓過頭頂,霸道兇狠地吻他,言辭撩撥:“還舍不得給君君斷?她都會說話了,還一直喝你的奶。”
“她喜歡……”褚央在厲卿身下扭腰,“我想繼續給她喂……”
熟紅乳尖被哨兵兩指夾住,泌出淅淅瀝瀝的奶汁,像是銀色的血。厲卿似乎笑了,眉宇間卻有著無法言說的戾氣,舌尖繞著乳孔打轉,倒刺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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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小的奶流噴射而出,濺到厲卿臉上,流過嘴唇與下巴。他松開被褻玩干癟的胸乳,吮走最后的甜蜜,抬手擦掉濕痕。他收拾好周遭狼藉,將褚央重新送回休眠艙,蓋好玻璃罩。
“小貓。”
現在的厲卿已經有些不正常了,沉睡的褚央為什么能泌乳,他在喂養誰,喂養誰的孩子?單是想到這樣的場景,厲卿便要發瘋咆哮,恨不得扇醒褚央,質問他究竟在夢里和誰纏綿!
厲卿搖搖晃晃地起身,準備關掉鎖扣。忽然,他聽見細微聲響,像是干涸土地艱難碰撞,發出枯澀的振動。
“……”
地下室黑暗陰涼,休眠艙的冷白光帶環繞褚央,仿佛承載鵲橋的廣袤銀河:厲卿在外頭,褚央在里頭。
“小貓?”厲卿掀開玻璃罩,趴在褚央身邊問,“小貓,你說什么?”
良久之后,褚央說出了昏迷四十天后的第一句話。無心夢囈含糊地砸向哨兵,使他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厲卿。”褚央手指抽動,“……抱抱我。”
感謝特邀畫師方頭魚
第85章-85*長,腿85老啊姨85整理
“昨天晚上他開口說話了?”
郝勇成驚訝地抬起頭,望向辦公桌前的哨兵。厲卿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塊方巾,遞給郝勇成:“還有這個。”
生育過的向導很快認出方巾中心的奶漬,從厲卿手中一把搶過,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厲卿攥拳看著他,按捺住要回方巾的沖動。
“能開口說話證明褚央的大腦活動還在進行,你記得他說的內容嗎?”
“記得。”厲卿語氣輕快了些,“他在叫我的名字。”
“……”郝勇成舉起方巾:“你們之前有談過孩子的話題嗎?”
厲卿揚起下巴:“沒有。”
“啊?”郝勇成感到意外,“你和褚央很契合吧?我以為你們很快就會考慮要孩子了。”
強大的哨兵,優秀的向導,組建恩愛的家庭,誕育杰出的后代。這是哨兵向導社會運行的基本規律,也是中央塔樂此不疲的行為教條。郝勇成雖然身處鷹派當權的時代,他本人卻對相親沒有多大意見,甚至很感激與聯結哨兵的相遇。
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只有像左瀟這樣的少數派才會特立獨行——郝勇成同情左瀟的遭遇,但僅限于同情。
可厲卿不這么認為,他用很稀疏平常、像是詢問天氣和股票的口吻說:“我沒打算要孩子。”
主語是“我”,而非“我們”。
郝勇成當他開玩笑,哨兵的基因里寫滿了占有與繁衍,怎么可能不想要孩子呢?
“哈哈,可能你們還年輕。”郝勇成擺擺手,“就算塔不催,你們的父母也會……”
“他們催,關我什么事?”厲卿反問道,“誰說人必須要生孩子的?”
若不是褚央出現了泌乳的癥狀,厲卿壓根沒考慮過孩子的問題。他與褚央幼年相遇,因各種機緣巧合才得以重逢,相愛一生已經太晚,哪里擠得出時間與精力在第三人身上呢?更別提懷孕與生產對褚央的危害了。厲卿不會讓褚央靠近鬼門關半步,也不允許有孩子分走褚央看他的目光。
他就是這樣自私自利,從前壟斷曼珠沙華,此后霸占褚央的全部身心。
郝勇成頭回遇見厲卿這樣的頑固丁克,張嘴想說些什么,愣是沒憋出一句話。厲卿臉上寫著“爺很不爽”四個大字,雙手抱臂,對郝勇成說:“郝醫生,孩子不是我們談話的重點吧?”
“哦不……其實是算的。”
郝勇成把沾染貓薄荷草香氣的方巾還給厲卿,帶他來到更隱蔽的房間,指著褚央的腦電數據分析:“你能聞到帕子上的向導素味道嗎?”
“可以。”厲卿將方巾疊好,規整地塞進口袋里,緊貼胸口的刻印,“有他的貓薄荷香氣,還有一點奶味。”
“那就對了。相較于昏迷初期,他的野馬體活躍度高了許多,向導素水平亂中有升。”
厲卿心想錢沒白花:“您的意思是,治療效果很理想?”
“喜憂參半。好消息是褚央的身體機能維持良好,大腦活動逐步恢復,現在的他應該能對外界的某些刺激做出反應。”
厲卿抓住重點:“那壞消息呢?”
“我懷疑他陷入幻境的程度……已經很深了。”郝勇成眼中閃過鎏金光澤,“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人為什么走不出幻境?”
“他沒意識到自己被騙。”厲卿沉聲說,“或者對方的幻術手段太高明,能夠一葉障目,掩耳盜鈴。”
郝勇成搖頭:“我對你講過,幻術的本質是自己騙自己。舉個比較偏激的例子,如果你從小就喜愛鋼琴,夢想成為一名鋼琴家并為此付諸努力,可在重要比賽的前夕,車禍使你癱瘓甚至斷肢,不能再觸摸心愛的鋼琴,你該怎么辦?”
厲卿猜到郝勇成接下來會說什么了。
“在幻境里,什么都沒發生。你如約參加比賽,獲得殿堂獎項,成為世界聞名的大師。知道這一切是夢,你愿意醒來嗎?”
哨兵難以回答。
如果你在很小的年紀失去父母,寄人籬下,漂泊孤零,幻境給你正常的家庭,讓除夕夜的萬家燈火有一盞屬于你的港灣,你愿意醒來嗎?
如果你身患重病、時無多日,想要再看看遠方的風景,幻境給你健康的軀體,允許你在風中自由奔跑追逐,你愿意醒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