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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師佩昀不知道,喬云也不知道。他根本捉摸不透師佩昀一切行為背后的邏輯。
師佩昀不在乎喬云做了什么,卻又會對他到狂歡夜跳舞不滿,甚至動手懲罰他。
那天的舞跳到最后喬云已經沒有力氣了,但是師佩昀卻還是無情地抽打腿間紅腫的陰戶,任他哭喊。
他不會問喬云知錯了沒有,也不會說嚇人的話,更沒有對喬云有任何要求。反而會一如既往地對喬云說甜言蜜語,叫他甜心、寶貝,夸他乖巧、漂亮。可喬云分明感受到,師佩昀不開心,很不開心。
但要多謝他,喬云終于意識到,有錢有權的人能玩的花樣太多,自己根本招架不住。當初認定的所謂溫柔,也只是他的自以為是。
不過還好,喬云原本就不對他抱有任何不實際的幻想。
從土壤里掙扎著長出來的喬云,已經是一朵見過了太多骯臟的花。
如果不是為了找回媽媽的遺物,他不會非要去危險的地方跳舞撩撥,不會非要去自甘墮落找一個金主出賣身體。
他什么都沒有了,媽媽不在了,爸爸不知所蹤。孓然一身,已經沒有更多能讓他在意的事情,他只想拿回媽媽的畫。所以他不在意師佩昀給不給更多的報酬,也不在意拍賣會上還有什么名貴的寶石珍藏。
他只要那幅畫。
從他得知那幅畫的存在開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那幅畫。
那場大火燒掉了所有的東西,關于的母親一切,都沒有留下來,包括尸體。
如果不是他恰好要去幫媽媽跑腿,他也會葬身火海。
他提著媽媽提前預定好的蛋糕,回到樓下,漫天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蛋糕掉在地上,被救火的人踩得稀碎。
那天是他的八歲生日,是爸爸失蹤的第三年,也是他一切苦痛的起點。
海風呼嘯著,浪拍打在船身,層層疊疊浪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師佩昀身上的煙味縈繞在兩人身側,他突然很想和喬云接吻。
卻莫名怕口中的煙味唐突了喬云。
這算什么?
他想不明白。
*
拍賣會開始之前,服務人員送來了本次的拍賣名冊。
師佩昀倒不在意這次有什么,如果不是為了喬云要的那幅畫,他不會來。
喬云翻開拍賣名冊,仔細瀏覽,在中間找到了媽媽的那幅畫。
出手的是一位已經過世的富商,是他的兒子把這幅畫拿出來。
喬云還記得,媽媽創作這幅作品的時候,小小的他就靠在媽媽腳邊,曬著太陽迷迷糊糊睡著了。
那時候家里還有一個小花園,他最喜歡在花叢里追逐蝴蝶。媽媽就在一邊架著畫架創作,爸爸有時候會嗔怪媽媽創作太投入,卻毫無怨言在旁邊撐傘。
喬云經常追逐著追逐著就在花叢里睡著了,總是爸爸或者媽媽把他抱出來,他只要睜開眼睛,就又會在自己溫暖的小床上,柔軟、舒適、不會有任何危險。
那是他最幸福的一段的時光。
但是平靜的某一天,爸爸出門之后再也沒有回來。
然后他和媽媽搬離了那棟有著花園的小洋房,開始了頻繁的搬家,陽光越來越少,面積越來越小。
直到一場大火吞噬了一切。
指尖輕撫著名冊上畫作的高清照片,仿佛還能透過照片觸摸到油畫隆起的肌理,透過畫面里的向日葵,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充滿了陽光、花香的下午。
這十年的顛沛流離都只是一場噩夢,只要他再睜開眼睛,又會躺在那張溫暖的小床上。
“怎么哭了。”
冰冷的觸感如此熟悉,師佩昀托起他的下巴,指尖沾著喬云的眼淚,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露出這么悲傷的表情。
那副從沒讓他在意的畫作忽然變得有重量,讓他好奇這里面到底承載了什么,竟然重得讓人掉眼淚。
“先生,出發之前我清點過我的存款,所有的存款加起來,一共有三百四十二萬。”
喬云側頭擦掉眼淚,“夠么,足夠拍下這幅畫嗎?”
三百四十二萬。
掉在地上了師佩昀未必會彎腰撿,在斯諾號里,三百四十二萬,丟下去連個響都聽不到。
“夠,這幅畫是屬于你的。”
所以別哭了。
哭得這么狼狽,真叫人心里不安。
惴惴不安跳動的心,到底是為什么,在看見喬云的眼淚時會感同身受?
他不明白。
【作家想說的話:】
我憋不住了,他不明白我明白,這小子對小云是一見鐘情。
但是他不懂,以后也很可能不會懂,所以之前說可能會有追不回來的火葬場。
不知道今天磨的這一章有沒有讓師佩昀稍微立體一點點(對手指),這個世界小云的身世線也是比較悲慘的。
過完師佩昀的感情線,下一章就到權潮了,一款鼻子很靈的舔狗(狂舔),其他角色也會在游輪出場。
新的一周,(對手指)票票,嘿嘿,愛你們!
頂替了主角一夜情的卑劣炮灰
第89章兩千四百萬
砸錢買他笑一下
權潮:小蛋糕,又見面了
【價格:1.11956】
拍賣會在第三天開始,前兩天更重要的活動還是社交。
師佩昀也不例外,白天、晚上都有活動,觥籌交錯的。喬云沒有跟著他去,光在房間睡大覺了,一直到第三天拍賣會正式開始,喬云才跟著師佩昀去現場。
這是一幅普通的畫,甚至連畫師是誰都不知道,自然不像其他拍賣品那樣搶手。再加上大多數人看見師佩昀舉牌了,識相的都不會再往上加價——何須為了一幅畫和師佩昀作對?
起拍價兩百萬,拍到二百八十萬的時候就可以一錘定音了,卻偏有個程咬金殺出來,追加到三百萬。
師佩昀挑挑眉,示意繼續加價。
他來這桌就是為了嘗這口菜,眼見有人加價,把喬云嚇得揪著師佩昀的袖子,眼淚都出來了。
那邊似乎也篤定了要拍下這幅畫,一路追加到五百萬。
喬云臉都白了。
五百萬,他哪里有五百萬能還給師佩昀。
生怕師佩昀不繼續拍,喬云急急解釋:“我會繼續努力賺錢的,不管多少錢我都會……”
話止于師佩昀的吻。
上船第一天他就想這么做了,說不出來為什么,但是想親就親了,需要理由嗎?
再不安撫,喬云的眼淚又要掉出來了。
“不用哭,這幅畫一定是你的。”
末了,又補了一句,“不用你給錢。”
他還沒落魄到連這點禮物都送不出去。
七百萬
九百萬
一千萬
場內的人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較上勁了,這是什么大師的名作嗎?雖然是畫得不錯,但是非得跟師佩昀爭,是誰這么大膽?
師佩昀的勢在必得和財大氣粗,一路將起拍價一百萬的畫抬到了兩千四百萬拿下。
一錘定音,喬云的心才重新落到肚子里。
察覺到牽著他袖子的手松了松,師佩昀側過臉去看喬云的表情。
畫到手了,他開心嗎,這下該笑了吧?一想起那夜喬云的眼淚,內心總一片空茫,他不喜歡這種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覺。
喬云低著頭,劉海擋住了表情,看不見臉。
師佩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卻摸到一手濕潤。
心頭一墜,抬起一看,果然滿臉眼淚。
“怎么還哭?”
師佩昀的人生大概無法理解喬云此刻復雜的喜極而泣還有感動。
喬云猛地抱住他,臉頰上的眼淚都蹭到了他的襯衣上,“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懸在空中的手頓住,好半晌,緩緩落在喬云肩頭。
*
拍賣結束,專人辦好手續之后,那幅畫終于落到喬云手里了。
畫送到的時候喬云就在房間里,看見畫差點跳起來。
師佩昀端著一杯紅茶蹺腿坐在沙發上,“快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喬云小心翼翼打開箱子,在網絡上、照片上看過無數遍的畫終于又回到他身邊,母親的筆觸、氣息似乎又瞬間將他包裹。
他不敢伸手去觸摸,害怕歲月的磋磨讓畫本身已經變得脆弱,就像個小蘑菇,蹲在箱子旁邊盯著畫看。
師佩昀茶都喝了兩杯了,他還蹲在那兒看。
師佩昀沒耐心了,起身將人抱進懷里,“也不讓眼睛歇歇?”
喬云開口要說話,被師佩昀伸手抵住嘴唇:“停,如果你又要說謝謝,那不必開口了。”
“小甜心,這話快讓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好了,收拾收拾自己,換身衣服。”
師佩昀瞥了眼小推車上和畫作一起送過來的禮盒,示意喬云換上。
一幅畫而已,叫他這樣感恩戴德的,得帶去見見世面。
第一場拍賣會結束之后,晚上的宴會更熱鬧了,炫耀的炫耀,送禮的送禮。
師佩昀也不指望喬云能發揮什么交際作用,只準備帶人來開開眼,免得什么人隨便送點什么,就把他騙了去。
師佩昀的穿衣風格一向很張揚,和他本人艷光四射的美貌風格統一,偏愛款式繁復、質感柔軟的宮廷式襯衣,寶石紐扣、花領寬袖,如果他腰上再別著一柄寶劍,就算說是歐洲中世紀的騎士也毫不違和。
喬云的衣服由他一手安排,風格自然也如出一轍了。
只是和他的高挑美麗比起來,喬云穿上這一身,更顯得有一種不諳世事的純真,加之他自己染的一頭金發,簡直漂亮得不可思議。和師佩昀站在一起,反而顯得銀色長發的師佩昀像他的管家了。
場內來找師佩昀攀談的人絡繹不絕,喬云在他身邊呆了一會兒就悶了,師佩昀看出來,放他到旁邊吃小蛋糕。
點心樣樣做得精致可口,喬云端了一蝶找了個少人的角落自己慢慢吃,再一抬頭,就不知道師佩昀又和人瀾生更新應酬到哪里去了。
來這里落座的人逐漸多起來,喬云起身去窗臺透透氣,站起來后,恍然總覺得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頭掃視一眼場內,卻沒找到源頭。
喬云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立刻往人堆里扎。
可無論他怎么躲,那視線磁石般吸附在他身上,強烈到無法忽視。
身邊的人再多,也不能叫喬云感到安全。
慌亂間,撞到了一側的人。
對方將他扶起來,“沒事吧?”
聲音溫文爾雅,順著握住他臂膀的手腕往上看,是一雙沉靜溫和的灰色眼眸。
對視的一瞬間,對方似乎認出了他。
“您是,師先生身邊的?”
喬云點點頭,接著對方的力道重新站起來之后就松開了手。
“太好了,今晚一直想找機會與您見一面,一直沒有合適的時候。方便談談嗎?”
那股視線似乎消失了……
*
“喂?叫你好幾聲都不應,看什么呢?”
權潮微微仰頭飲下紅酒,收回視線:“解藥。”
“哈?什么神神叨叨的,你中毒了?”江煥生不知道發小又發什么神經,反正權潮從小就不正常,小時候瘋起來還追著人亂啃,不知道的還以為得了狂犬病。
“什么事?”
“來了一批不錯的貨,看看去?”這批寶石個個成色極佳,權潮媽媽就特別喜歡寶石,權潮每回參加這種拍賣會,總要拍幾樣回去。
隨手把杯子放到侍從托盤上,權潮整整領子,“是該準備一點見面禮。”
江煥生:……
見面禮?給誰的見面禮?
不是,權潮為什么今晚都不講人話啊?
*
那個有雙灰色眼眸的親和男青年叫章同文,先前的拍賣會,就是他和喬云在爭那幅畫。
那是他父親叮囑的,要將這畫拍下來,說是故友所作。所以哪怕看見師佩昀也拍了,章同文還是硬著頭競價了。
說到底,既然是拍賣,那就是人人都有機會爭,只要出得起錢,談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師佩昀約莫也不會閑得真因為一幅畫對他們怎么樣。
但是師佩昀的財力還是太嚇人,章同文這回來,還有其他事情要打點,要他一下子拿出兩千四百萬拍下這幅畫,還是難了些。不如迂回些,看能不能打個商量,換個方法將畫弄到手。
聽說師佩昀好端端的要拍畫,是為了哄小情人開心。
這么久了,沒聽說過師佩昀身邊有人,難得沾了點葷腥,相比一定是相當寶貝,捧在掌心要捧到天上去。
章同文很聰明,知道這件事還得找喬云才有用。
眼見著喬云是個好說話的,他客客氣氣帶人來到包間,好吃好喝招待著,終于說出了真實目的。
沒成想立刻被拒絕了。
章家也算是有頭有面的人家,章同文從父親手里接過章家之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下過臉面了。
喬云不是在他們這種環境長大,當然不會遵守他們的規則。
師佩昀拿捏著喬云,所以在師佩昀面前喬云總是乖巧聽話的。但面對別人時,喬云又恢復了原本的利刺,更別提現在他身后站著的是師佩昀那只大怪獸。
師佩昀這么費勁把畫拍下來了,就算他同意送,也得要師佩昀點點頭。更別提,這幅畫他根本不可能愿意送出去。
“不可以。”
喬云拒絕得直截了當,沒有一絲余地。
章同文有些頭疼:“其他都可以再商量嘛,您不考慮考慮?實不相瞞,這幅畫是我父親一位故友所作,父親年紀大了,平日里沒有別的牽念,只想接著這幅畫懷念故友。”
“故友?”喬云擰眉,他印象中小時候家里生活還算優渥,雖然他現在一個親人都沒有,但是不代表爸爸媽媽在世的時候沒有親朋好友。
只是章同文眼看就是想要這幅畫,故友說不定只是他哄騙人的說辭。
母親已經死了,父親也不知所蹤。喬云也不怕跟旁人說起自己的身世,他嘆口氣:“這幅畫是我媽媽創作的,十年前,媽媽就去世了。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把畫帶走,所以這幅畫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