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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遙臉頰漲紅,他還想使出一點威逼恐嚇的手段,卻又怕驚醒了喬云,最后還是作罷。只是叫阿蠻滾到床尾去,別擋著他了。
阿蠻一動,睡夢中的喬云就察覺到了,緊緊攥著他的手擰著眉:“阿蠻哥哥別走……別丟下我……”
秦遙眼疾手快,將自己的手掌塞進了喬云的掌心,逼迫阿蠻只能跪坐在床尾。而喬云,被秦遙的背影擋得結結實實,窗外的光影搖曳著,喬云徹底被籠罩在秦遙的陰影下了。
他細細巡視著喬云燒得漲紅的臉頰,微張干裂的唇瓣,呢喃:“怎么病得這么重……”
不是說都城的風水養人么,怎么也不見把喬云臉上養多一點肉出來?
秦遙伸手摸了摸喬云的臉頰探探溫度,倒沒有看上去那么嚴重,摸著似乎已經好許多了。
只是他的手掌貼上去之后,卻不舍得拿開了。
心中忽然生出一點難以言明的憐愛,連剛才別扭都消失了。看著喬云因為鼻腔堵塞呼吸不暢的樣子,他心里竟然也開始跟著不好受起來。
這滋味,就像小時候他看見二哥發病的樣子。真希望發病的那個人是他,他的身體強健,就算是他發病,興許也能承受多一些吧?
他甚至開始在心里譴責哥哥們的不是起來,明明喬云這么膽小,為什么不能對他溫柔一些呢?
大哥也真是的,就不能管管嗎?這可是他們的妻子。
他輕輕地回握了掌心握著的喬云的手,忍不住捏了捏,軟軟的,手掌比他的要纖細,指尖粉嫩嫩的,很漂亮。
秦遙坐了好一會兒,享受著喬云難得的親近和依賴,即便喬云把他當成了阿蠻,即便這是他從阿蠻那里搶來的,也甘之如飴。
只不過沒能和喬云說上話,有些遺憾。
但沒關系,他還會再來的。
仍在睡夢中的喬云并不知道自己竟然又被秦遙盯上了,仍舊抓著男人的手掌,依戀地蹭了蹭。
秦遙起身離開前,深深地看了眼跪坐在床邊的阿蠻,最后什么也沒說。
阿蠻沒有抬頭直視他,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和秦家其他幾個男人一樣的氣息。
第二天,喬云睡醒了,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阿蠻還在不在身邊。可屋子里空蕩蕩的,只隱隱約約看見紗簾外有兩名仆從在守著,聽見他的動靜,掀開紗簾進來。
“夫人,您終于醒啦,可要洗漱?”是霞枝,瞧見是熟悉的人,喬云松了口氣,開口想說話,嗓子卻嘶啞得很。
霞枝是個貼心的,立刻從桌子上倒了被溫熱的茶水過來給他潤潤喉。
昨天夫人被抱回來的時候,他可是都瞧見了……那慘狀可真是,唉。
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還能說什么不成?他只能更用心地去伺候夫人了。
“謝謝你,霞枝,我好多了。”喬云這下能說話了,禮貌道謝之后,第二句話就是問阿蠻,“阿蠻呢,他不在么,他去哪兒了?”
霞枝對阿蠻倒沒什么偏見,大概是因為阿蠻同他一樣,也是一心想夫人好的。
“阿蠻一直陪著您呢,不過今早好像被五少爺叫走了,沒說去做什么。”
喬云聽得眼下一黑,幾乎立刻就要下床去找人,可是他身上又沒力氣,要不是霞枝扶著他,早就摔到地上了。
“哎呀!夫人,您這是做什么呀,地上涼,快回床上去。”霞枝半抱半摟地將喬云又哄回了床上去,要不是喬云剛退燒沒力氣,霞枝一下子興許還抓不住喬云。
“我要去找阿蠻,他們為什么要帶走阿蠻?”眨眼間,喬云眼睛就紅了,他以為阿蠻被帶走去受罰了。為什么呢,為什么不能只懲罰他一個人就好了呢?
悲怒交加著,原本就不算健康的身體更加承受不住。
秦尚玉和秦竹進來的時候,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光景。
秦竹還有些心虛,慢了一步,秦尚玉上前從霞枝懷中接過喬云,將人摟在胸前輕輕安撫,指尖撫摸過喬云臉上的淚痕,“怎么哭成這樣了?”
“霞枝,去打盆溫水來。”
他轉頭吩咐完,又叫人倒來一杯溫茶,要喂給喬云。
喬云扭著頭不愿意喝,忽地想起人是被秦遙帶走的,又想起,幾人之中,大少爺、三少爺、四少爺都已經和他圓房了。
只有二少爺和五少爺沒有……
喬云好像瞬間明白了什么,不用秦尚玉哄,自己就匆忙擦干了眼淚,擠出一個笑容來,學著先前依偎在他們懷中的樣子,“二少爺,您別生氣……我聽話的。”
說著,喬云攀著秦尚玉的肩膀,小小的唇瓣貼上男人線條凌厲的嘴角,小動物一樣啾啾啾的親吻著。秦尚玉被親得一懵,隨即伸手拉開了喬云。
他不是不喜歡喬云親他,只是喬云現在一看就知道情緒不正常,他必須得先弄清楚發生了什么。
可是喬云卻因為他的動作極為不安,他身上為數不多可以作為籌碼的東西失效了。
那他還有什么談判的資本?還有什么資格要求他們放過阿蠻?
不對,一定是他做得還不夠。
于是,還沒等秦尚玉問出口,被他拉開重新摔回柔軟被褥中的喬云,轉瞬間又爬坐起來,顫抖著手急切地解開身上的衣衫,露出仍舊帶著吻痕的身體。
“二少爺,您別生氣,我可以服侍您的,我已經好了,可以……”
話未說完,就被秦尚玉開口打斷:“小云你做什么?快把衣服穿上,別著涼了。”
可喬云像一條滑不溜秋的小魚,根本抓不住他。轉眼間,就被喬云鉆到了他懷里,小舌頭生澀地舔舐他的喉結。
秦竹站在一邊幾乎要看呆了。
他不想讓霞枝進來看到喬云現在的模樣,于是自己接過了水盆端了進來放在床邊,一雙風流鳳目看向秦尚玉,無聲詢問:“你對小云做了什么?”
喬云現在這副猶如驚弓之鳥的可憐模樣,不是他努力擠出兩個青澀的媚笑就能掩蓋過去的,很明顯,在他身上一定發生了什么。
秦尚玉瞪了回去——做了什么?你應該問問你自己!
秦竹摸摸鼻子,沒說話了,只是看向秦尚玉的眼神飽含羨慕。但是很快,他也羨慕不起來了。
秦尚玉不再拒絕喬云的靠近,將計就計親了兩下,大掌輕輕撫摸著喬云的后背,將人摟進懷中,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乖,怎么了,告訴我發生什么了?”
喬云不知不覺被禁錮住,動不了了,眼眶里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別把阿蠻帶走,好不好?我都聽話的,受罰的事,我來就好了。”
秦尚玉不明所以,不是特地叫了阿蠻來陪喬云么?
“阿蠻當然在,他不是在……”
這話卻像是刺激了喬云一般,他身上猛地豎起銳利的刺:“他明明被叫走了!是你們叫走了他——”
話音剛落,喬云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把兩人嚇了一跳。
秦尚玉緊緊抱著他,秦竹已自覺跑出去讓人趕緊叫郎中過來。
“沒事的,我現在就叫人把阿蠻帶過來,你不要激動,我們從未叫人把阿蠻帶走去哪里,許是有什么誤會,小乖,你聽話,別激動。”
上回替喬云看病的老郎中有事外出幾日,今晨才剛回來,沒歇歇就被秦府又請了過來。
只是比起顫顫巍巍的老郎中,還是阿蠻來得更快。
從霞枝口中得知了是秦遙叫走了阿蠻,秦尚玉當即便派人去把人帶回來。
聽得這句吩咐,喬云才好不容易安靜下來,那口血把他自己也嚇到了,怔怔地看著指尖沾上的血跡,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小乖,別怕,郎中很快就來,不會有事的。”秦尚玉緊緊摟著他,將自己身上的溫度傳遞過去。
他的身體也不好,最能明白纏綿病榻的痛苦,看見喬云吐出一口黑血,他簡直比喬云還要害怕。
許是心情平靜下來,喬云沒有再吐血了,只是也呆呆的不說話,任由秦尚玉抱著。
秦尚玉還在細細說著話哄他:“我們知道你是最看重阿蠻的,聽聞他從小陪你長大,又是一路護著你過來。我們小云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長大,感謝他的照顧都來不及,怎么會傷害他呢?”
聞言,喬云仰頭呆呆看著他:“你、你不生我的氣?”
不氣我下毒害了你兄長,成了一個下半輩子沒了我就不行的廢人嗎?竟然還要感激我的同伙將我平平安安的看顧長大了嗎?
瞧見他吐血,秦尚玉魂都差點丟了,怎么還想得起這茬,只能找補:“曾經氣過,可原來對喜歡的人,根本氣不起來。即便你做了這些事,我對你的喜愛,卻不曾消減。”
喬云愣怔了一瞬,抬頭撞進了秦尚玉溫潤的眼眸中,看見了一個小小的自己。霎時間竟不知作何言語。
“小云,有時甚至我還會慶幸,慶幸你給大哥下了藥,這樣,你就必須要留在我們身邊了……我這個想法是不是很恐怖、很自私?”
秦尚玉要拿下藥這件事來說事兒,喬云始終是理虧的,閃躲著,不去看秦尚玉的眼神,但是身體卻是隱隱放松些許下來。
兩人沒再說話,氣氛卻是難得緩和些許。
秦尚玉攏了攏喬云的衣襟,珍愛地將人抱在懷里。
聽聞他不舒服,其余幾兄弟也趕來了,屋子里一下滿當當的。但喬云只癡癡地望著門口,他只想看到阿蠻的身影。
終于,阿蠻和秦遙一塊兒趕了過來,喬云眼睛里瞬間有了亮光。
此情此景,離他最近的秦尚玉是看得最清楚的,心中忍不住暗自慶幸,型號當初沒有料理了阿蠻,不然,還不知道喬云會怎么恨他們。
只是慶幸的這口氣還沒呼出來,下一個噩耗便迎頭砸了過來。
遠遠瞧著阿蠻還算正常,誰知他越走近臉上的憤怒越藏不住。他走得太快,幾乎是用跑的趕過來,連秦遙都一下子沒追上,自然也沒發覺阿蠻的異常。
那樣高壯的一個人闖進來,兩三步沖到床前,話像炮仗一樣攔也攔不住地炸了出來:“少爺!我們都被騙了!”
“所有人都在騙我們!他根本沒中毒!”
阿蠻還不知道喬云吐血的事,只為喬云不用再為此去贖什么罪而開心,又為這群人的卑鄙行徑而憤怒,來時的一路上他怕被人發現他已知曉事實,沒敢聲張,免得他們不讓他去見少爺。
他已忍了夠久了,現下見到喬云,便是怎么也攔不住地說了出來。
話音落下,屋子里瞬間陷入寂靜。
這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秦若動作快些,上前兩三下扣住了還要靠近的阿蠻。
這動靜把所有人從震驚中喚醒,包括喬云。
“你們……”
秦尚玉摟著人,方才難得的靜謐平和被瞬間打破,喬云的眼眸里全是破碎的情緒,憤恨、不解、震驚、悲傷。
顫巍巍的郎中終于及時感到,與此同時,大受刺激的喬云又是一口黑血哇的吐出來,連衣襟都沾紅了一大片。
他再也承受不住,昏了過去。
【作家想說的話:】
呵呵,敢騙老婆,就要承受后果。
燒一下火葬場先。
謝謝“茶童兮”的派。
謝謝“松枝清顯在荒海”的心心相印。
謝謝“Christo”的快來融化我。
謝謝“來吃飯了”的么么噠酒。
謝謝“aw”的杯子蛋糕。
謝謝寶寶們的禮物,我好開心!愛你們!
被脅迫的小可憐家族共妻
第118章我不想呆在這里
我們走吧滾開!別過來!小可憐
生大氣
【價格:0.74516】
老郎中來的時候,喬云還暈著,被子上暈著大片血跡,面色慘白、氣若游絲。瞧見這幅慘狀,連老郎中也嚇了一跳。
他想起上回來秦府幫小夫人診脈的時候,脈象中隱隱浮現的……
當時他還不能確定,這回出門云游探尋之后,終于能夠確定了。
現下,怕是發作了。
喬云昏迷著,要問發生了什么,也只能在場的各位爺。
但是見各位面色凝重,怕是一時間問不出什么來,老郎中搖搖頭,撩開袍子先在床沿坐下為小夫人把脈。
在場的人都屏息盯著他,不敢出聲,生怕影響了王老看診。
待他探過脈象,“小夫人先天不足,體質弱,冬冷夏熱,晝夜交替,都是他積病的緣由……原好好養著也就沒事了,只是……幾位爺,方便移步說話?”
明白王老要說的不是簡單的病癥,秦尚玉示意霞枝和其他仆從留在這里好好看護喬云,又讓護衛把原本已經扭到了院子里的阿蠻再拉遠一點,免得打擾到喬云。
安排好后,幾人才一同來到一側的偏房。
王老將上回沒能說盡之話一一說來,屋內的幾個男人面色越來越凝重,復雜的神色在臉上交錯,幾人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事情的不簡單。
待王老說完,秦尚玉叫人好好扶王老下去給喬云配藥,沉吟半晌之后,叫人把原本扭到了院子里的阿蠻帶回來。
阿蠻心中憋著氣,一雙虎目怒視著,氣沖沖地走進來,卻被秦家的幾個男人的質問弄的一懵。
“你是怎么照顧小云的?”
先開口的是秦遙。
現下就秦尚玉、秦若、秦竹、秦遙在,秦勉還在外頭暫時趕不回來。
“你們竟有臉問我?告訴你們,我絕不會叫少爺嫁進你們秦家這樣的龍潭虎穴,我不怕叫你們知道我的意圖!”
秦尚玉拉住意欲上前的秦遙,搖了搖頭,示意他先保持安靜。
“阿蠻,嫁娶之事稍后再說,若是小云沒命了,便是我想娶,也只能結陰親了。到時候,你難道要到陰曹地府去把他帶走?”
阿蠻是被氣暈了頭,他不是個笨人,秦尚玉一說,他就明白喬云吐血恐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在場幾個男人雖然立場不同,但是目的是一樣的,都只不過希望喬云好罷了。
這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即便有再多隔閡,此刻也要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絕無任何欺瞞,只因這是涉及小云性命之事,希望你也能將你知道的一一道來。”
阿蠻心中有一個猜想隱約成型,待他聽到秦尚玉接下來說的話之后,更是一錘定音了。
“小云先天不足之癥,這些年若是精心養著,便也沒有什么問題。但是數年來,一直有人給他下毒。阿蠻,我希望這個人不是你,但若不是你,你覺得會是誰?”
自從喬云進入秦府之后,除了他實在不愿意讓阿蠻離身之外,其實秦家的男人是有意在將喬云和他帶來的幾個仆從隔離開來。
說起來也沒什么,只不過是占有欲作祟,既然來了秦府,還要什么其他人,自然是讓他們來伺候。
方才王老說,這毒已經下了好幾年,近日倒是斷了。
想來必定是從前喬云還在鄉下莊子生活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給他下毒了。
這人一定是一直伺候在喬云身邊的,據他們調查,原先因著銀錢短缺,時有時無,喬云身側伺候的仆從除了幾個家奴,其余的都是短工。短工今天可能在都城,明天就去洛城,蹤跡難尋,幾年下來,買通這么多短工去下毒風險太大。
現在首要的事是替喬云解毒,其次便是要找出幕后下毒之人。
“少爺是中了什么毒?”方才都吐血了,可見傷得不淺。
“是一種慢性毒素,若一直服用,則不會發作。但若暫停服用……”
秦遙借上秦尚玉的話:“就會逐漸虛弱,最后在睡夢中死去。”
何其歹毒的藥。
幾人說話的時間,外頭仆人來報:“各位爺,王老施針后,夫人已醒了,只是還鬧著,不愿意吃藥……”
阿蠻第一個往外走去,被秦若拉住:“不要再刺激小云。”
“我心中有數,不必你告訴我。”阿蠻又轉過頭來,“我從不欺瞞少爺,中毒一事,我是一定會告訴少爺的。還有你們欺瞞他一事,別想這么輕易過去。”
這件事是他們幾人理虧,倒也沒說什么。畢竟有了前科,他們再和喬云說什么,只怕喬云也不會信。
這下倒是慘了,原本就惴惴不安的,這么可憐,好不容易有了肌膚之親,原以為終于能和喬云更進一步,卻又鬧出了這檔子事。
懷著不安的心情邁入房間,屋子里又充斥著藥味,床帳子緊緊閉著,只有低低的抽泣聲和咳嗽聲,仆從遠遠守著,一靠近就要挨罵。
這些人都是自從喬云進了秦府就一直在他身邊伺候的,都知道小夫人是多么好性子的,把小夫人都逼成這樣,秦尚玉一行人進來的時候,都感受到仆從們暗暗的怨懟。
秦遙是最迫不及待的,他急于和喬云解釋,他剛才把阿蠻叫過去不是要做什么壞事。
到底還是秦遙天真了,以為現在喬云還能愿意跟他說話,急吼吼地二話不說拉開了緊緊閉合的床帳子,喬云裹著被子蜷縮在里頭,手里還攥著一個長條枕頭。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警惕的盯著外頭,一瞧見竟然是秦遙,那枕頭就立刻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