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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拿藥的李不悔突然打了個冷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喬云盯上了。
他著急忙慌拿了藥往回走,進房時愣神了一瞬。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喬云長發披散,細長的雙腿交疊著,昏黃搖曳的燭火鍍出他柔和的輪廓,長睫顫動,白凈又脆弱。被養得精細又天真的小少爺,一朝落了難,也努力保留自己的驕傲,只在這種時刻,才窺見一絲他的狼狽與哀傷。
他身體又不好,從前養得這么精細都一步三喘氣,如今遭了大難,李不悔甚至沒有勇氣想象這幾天少爺是怎么過來的。甚至,他連表明身份的勇氣都沒有,沒辦法讓少爺信任自己。
雖然他待少爺一心一意,可少爺自十二歲大病一場后,便把他忘了個一干二凈,如今呆在他身邊,只怕少爺心中仍是惴惴不安……該死,他真是沒用!
到底應該怎么說,才能讓少爺信任自己,別再害怕?
對上喬云,大概是李不悔最沒辦法的時候,畢竟他最擅長的,是用暴力解決問題。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不外乎此。這招百試百靈,偏偏無法對喬云施展。
喬云什么也無需做,只靜坐在此,眉頭泄露出一點不易見的哀傷,就叫李不悔急得如同無頭蒼蠅,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上藥。”李不悔跪下,猶疑著是他親自動手,還是讓少爺自己來。
不過,現在的他對于少爺而言,不過是一個陌生人,想來少爺也不會愿意的吧。
如李不悔所料,喬云瑩白的指尖接過藥膏,剔透的藥膏被肌膚的溫度浸透融化,亮晶晶的裹著肌理被逐漸吸收。一切猶如慢動作在李不悔眼前展現,也忘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是應該避避嫌,而不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給自己的大腿上藥。
李不悔被自己過于粗獷的呼吸聲喚回神智,鼻尖幾乎要戳到喬云腿肉上去。不對啊,這么近,少爺不發火么?
下一秒,果然聽得一聲喝罵,還帶著清新水汽的腳掌踩到臉上,分明力氣也不大,但抵上李不悔臉龐的瞬間,他不記得反抗只下意識地深深嗅聞吸了口氣。只可惜,隔著面具,沒辦法肉貼肉地感受少爺的體溫。
面具的呼吸孔放大了吸氣的聲音,原本自以為隱晦的動作一下就讓喬云明白眼前這個人在做什么。葉貞的恐怖癡纏又涌上腦海,喬云想把腳抽回來,為自己輕佻的試探感到后怕。
意欲撤退,男人結實有力的手掌卻不容抗拒地緊緊握住他的腳踝,這一下快把喬云的眼淚都嚇出來了!
只因為這又讓他想起了葉貞!
為了在葉貞面前守住自己是雙性人的秘密,喬云付出了良多,只要能把葉貞的注意力從那檔子事兒上移開,平時葉貞摸摸抱抱親親他都忍了。但欲壑難填,天真純潔的小少爺不會明白,當他擰著眉頭勉強允許別人貼上他的嘴唇時,就要做好被操到爛的準備。一再退讓,自以為轉移注意力的招式,也不過是他人眼中青澀懵懂的證明。
除了那兒,他全身上下幾乎都被葉貞碰過了。葉貞總是嘴上說著好話,可使的力氣卻是讓人怎么都掙脫不掉。
好在李不悔不是葉貞。
幾乎瞬間便克制住了自己,收回力道任由恐懼的少爺踩著鞋子逃回了臥房。
臥房房門啪的一聲關上了,靈敏的耳力還讓他聽到了上鎖的聲音。
心跳好快……這是他的心跳,還是少爺的心跳?
李不悔已然分不清了。
他顫抖著手摸下面具,貪戀榻上殘留的體溫和香氣,高挺的鼻尖抵著軟榻來回蹭動嗅聞,擠壓得變形。甚至溢出了激動的熱淚,喘息著,熱氣蒸騰著,滾燙的舌尖留下一道道水痕。
浴桶里的水,被弄臟了。
*
收拾好自己,李不悔平復情緒,在窗外仔細聽了一刻鐘,確定少爺睡著了,才翻窗進來。
簾帳垂落,燭火昏暗搖曳,已經快要燃盡。李不悔隨手將燭火揮滅,輕輕掀開了簾帳。這床是他特地尋來的,結實、做工精巧,木材還有安神的香氣。
這是雙人床,本是給夫妻合歡使用的。他的少爺蜷縮著睡在里頭,就顯得格外可憐,只占那么一點點地方。
喬云累了,他身體一差就嗜睡,一天里,有時甚至能睡六七個時辰。偶爾還會被夢魘魘住,在睡夢中也哭著叫著,卻是怎么也醒不來,只有一張小臉哭得濕漉漉的,都怕他哭得要抽過去。
小時候他夢魘了,都是李不悔爬上床摟著他,結結實實用體溫暖著他,一遍一遍地哄,不要怕,只是夢,少爺很勇敢,頂天立地站起來,醒過來就沒事了。
喬云總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聽見這樣的指引,撕碎了漆黑和絕望醒過來。
李不悔趴在床邊,又像幼時一樣觀察少爺的睡顏。見喬云睡得不安穩,眉頭擰著,睫毛抖著,甚至還咬著自己的唇肉,不知在抵抗著什么不愿松開。
“少爺、少爺……別咬自己,別怕……”李不悔心道不好,翻身爬上來脫去了外袍鉆被窩把人抱進懷里,滾燙的體溫裹著喬云冰涼的四肢,李不悔握著喬云的手腕貼到自己小腹上,捏住喬云的下巴,把被咬出了齒印的唇肉拯救出來。
嘴巴被捏開口子,露著一點白白的牙尖,混著一點含糊不清的囈語。
李不悔鼻尖輕輕抵著喬云的唇肉蹭動幾下,頗像一條不知所措的大狗。
被掐開嘴的喬云反應更激烈了,齒關努力閉合,掙扎著眼尾透出委屈的紅意,淚珠子一顆顆墜下來。
他是夢見葉貞了,葉貞捉著他親,怎么都不松嘴,好可怕……他掙脫了一直跑一直跑,躲到了假山里,葉貞的誘哄回蕩在不遠處……可他又被林竭捉住!大壞蛋林竭,從小就知道欺負他,長大以后依舊死性不改。
“你要是不想被捉走,我倒是可以勉強讓你做我的妾室。”
“拒絕我?你以為你還有得挑剔嗎?被葉貞捉走,他那樣睚眥必報的一條瘋狗,你猜他會不會生生扒了你的皮?”
“你無依無靠,除了我,在這世上再不會有人會伸出援手,妥協吧,何必倔強自找苦吃,嗯?”
妥協吧……妥協吧……妥協吧……
這聲音四面八方地圍攻他,他被林竭捉住手腳怎么都動彈不得,一抹月光落到眼前,抬頭看去不知何時到了街上,夜色濃重,月光也只照亮了來人的側臉。
蕭權抱著劍站在屋檐,被月光拉長的影子將喬云一絲不漏地裹在里頭。
離得這么遠,夜色這么濃,喬云竟然還看清了蕭權臉上的表情。
冰冷,淡漠,低垂的雙眼中倒映出他狼狽的身影,嘴角一如既往嚴肅地繃著,似乎什么事都不能叫他高興。
那如同怨鬼一般的低語又出現了,就在身后,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不止是林竭,不止是葉貞、還有很多人……高瘦的、敏捷的、拉開了弓的、揮著鞭子的……好多好多人,好多好多聲音,混在一起,卻是同一句低語——
“喬云!”
“喬云!”
“喬云!”
這些人都是沖著他來的!
他們會把他生吞活剝了,會叫他生不如死。喬云想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更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錯了。可命運的無情就在于此,輕而易舉地將他玩弄。
尖叫、嘶吼、狂笑,那混亂、濃稠的黑影就要把他吞沒。他已經脫力了,逃無可逃,四肢像被釘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來。
蕭權還在屋檐上,清風吹過他的衣角,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可他摟在懷中的佩劍上,卻分明還掛著玉茉莉劍穗,那是喬云送他的。
「少爺,醒過來。」
*
睜眼,外頭天亮了。
喬云還有些懵,呆呆愣愣的睜著眼睛,霎時間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那令人膽戰心驚的追獵猶在耳側,可窗外清脆的鳥鳴卻又是那樣真實。
李不悔摟著人,掌心貼著額頭感受溫度,沒發燒。
喬云還在發呆,懵懵的往四周看。
他從夢魘中醒過來后總會這樣,要好一會兒才能緩過神來。這會子看著是睜開了眼睛,其實什么也沒看進去,跟他說話,也是不會入耳的。
趁著他沒回神,李不悔整理好被褥翻身下了床,規規矩矩守在簾帳外,繼續扮演冷酷的角色。
他豎著耳朵等喬云的動靜,好半晌,卻只聽到了很小聲很小聲的抽泣。
喬云哭了。
*
本就哭了一夜,眼睛腫得紅彤彤的,再掉眼淚,感覺眼眶都非常酸脹。
喬云本不想哭的,可是他實在太害怕了,眼淚好像怎么都流不完,腦袋里也空空的,只記得要哭小聲些,不然會被捉到。
原本他能把害怕都藏好,能努力不要哭。可他聽見了,他分明聽見了,最后指引著他走出的聲音,那分明是——
李不悔再鉆進簾帳,看見他的少爺整張臉都埋在被子里。
他怕喬云把自己悶壞,伸手把臉托出來,喬云顧著傷心,沒心思反抗,腦袋一歪,就著他的掌心繼續哭,很快就把李不悔的手掌也打濕了。
李不悔:……
“好了,不哭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只是夢而已,不會成真的,別怕。”
喬云沒理他,還在哭。
李不悔見口頭哄不住,起身想拿點甜食零嘴來哄人,誰知喬云反而握著他的手不讓走,淚眼朦朧地湊到他的掌心,淚珠子一顆一顆地砸上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摸索半天,喬云找到掌心那顆痣。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不肯說是誰托你、你來找我,”喬云哭得都抽抽了,“是為什么?”
“故人之約,沒有為何。”李不悔聲音隱隱有些顫抖。
“故人,我也有一位故人,他的掌心和你一樣有顆痣。”
李不悔心跳加速,他似乎隱約察覺到少爺接下來要說什么。
“是不是你,突然消失不見又莫名其妙出現?”
“是不是你啊?”
“回答我!李不悔!”
【作家想說的話:】
心疼小云,受苦了。
李不悔(被質問)(哽住)(左右目移)(心虛)
下一章讓李不悔給小云親親嘴巴暖暖小批養養身體(∪∪),把身體養好再去打狗。
未婚妻這個主題其實我還想寫一個100%純嬌縱傲慢大小姐小云,就是嫌棄老公落魄所以退婚,轉身投入他人懷抱。被退婚的龍傲天陰暗視奸……修煉時腦子里想的都是怎么爆肏教訓老婆,幾乎把爆肏大小姐小云當成了道心執念在修行……癲狂版……想到時候寫個if線爽一爽……
謝謝「rb的軟軟寶」的蛋糕。
Love u!!!感謝!!!
小人類飼養指南
第140章小人類怕得直發抖被寶寶驚恐慌亂中狠狠踩臉呵,舔成這樣
【你是被飼養的純種人類。】
【你膽小、怯懦、怕生、體弱多病,極難飼養,在偶然撞見你的“主人”化成原型與人搏斗后,死于驚嚇。】
【你的死催化了“主人”和主角的沖突。】
【請努力存活下來吧。】
*
喬云睜開眼睛的時候,神智完全不清楚,一大段劇情傳輸,他只隱約記得上面的幾句話。
膽小、怯懦、怕生、體弱多病、極難飼養。
飼養?
沒等他思索清楚,一陣嘰里咕嚕的說話聲就奪走了他的注意力。
視線還很朦朧,身下的墊子很軟,軟得幾乎沒有著力點。喬云想撐著墊子坐起來,可是手腳也軟趴趴的沒有力氣。
掙扎幾下,呼吸就變得急促了,感受到加快跳動的心臟和天旋地轉轟鳴著的意識,喬云只能選擇放棄,重新躺下。
“他怎么了,為什么不動了?”
“好可愛……純種人類真的都好小啊,他們以前是怎么生存的?”
純種人類?
什么啊,難道還有半獸人嗎……
喬云混沌的意識終于緩緩恢復,視線正常后,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光滑的皮毛,隨著緩緩上移的視線,他才慢慢看清楚面前的龐然大物到底是什么。
一只高大健壯的杜賓犬。
本就不強健的心臟再次受到驚嚇,喬云兩眼一翻,小腦袋一歪,又昏睡了過去。
裴知在窩外急得團團轉,他站起來之后,比盤坐著更為高大了。
方才喬云隱隱約約聽見的說話聲,就是出自裴知之口。
“他怎么又昏過去了?發生了什么?不是說儀器對他沒有影響嗎?”化作獸形的裴知比奧斯人平日維持的人形還要更高大,他的損友兼醫生老神在在坐在一旁的沙發喝茶,猛地被裴知踹了一腳,茶杯都沒端穩。
“你別急你別急,先看看儀器報告,古人類暫時不適應新環境身體不適也是有的。”孔遙星一頭扎進不遠處的監控儀器里,很快,神色凝重的快步過來,把喬云抱進醫療室的營養倉。
裴知心里著急,卻不能在這種時候打擾孔遙星。
營養倉并不是為古人類量身訂造的,因此,喬云泡進去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呼吸罩,整個人嬰兒般蜷縮著,在填充的淡藍色清透營養液的倉體中,顯得更加嬌小了。
營養修復倉旁邊顯示身體狀況的數值條在10以下的紅線邊緣跳動,孔遙星面色嚴肅,忙活了幾個小時,數值條才勉強緩慢回復到及格邊緣。
裴知不敢走開,期間一直在營養修復倉外守候。
“他怎么樣了?”
孔遙星慢悠悠重新給自己泡了杯茶,好整以暇地欣賞裴知焦灼的神態,調侃:“難怪記載說古人類特別特別喜歡杜賓犬……你確定是你養了個寵物,而不是被第一次見面的古人類馴化你了?”
裴知還穩穩守護在營養倉旁,坐姿端正,如孔遙星所說,真的很像一只守衛犬,一條……聽話的好狗。
他現在沒心思和孔遙星計較這些,再次追問了小人類的情況。他看著這么瘦這么小,手腕腳腕都白白細細的,剛才在墊子上連爬都爬不起來,以前到底過的什么日子啊?這么脆弱,不好好養著,感覺都要活不過明天了。
“你說這些話欺負他干什么,是我要把他帶過來,又不是他愿意的。”
孔遙星被裴知的話哽住,接著低頭喝茶的間隙不著痕跡的翻了個白眼。
都還沒和人說上話呢,就舔成什么樣了。
“體檢報告,剛才已經出來了,情況不太樂觀。”
“還有,你最好先別變回原形,他有心臟病,剛才大概是被你嚇暈過去了。畢竟古地球上可沒有你這種兩米高的大型犬。”
裴知眉頭一蹙,低頭審視自己的獸形,很強壯很健美,毛發光滑順亮,古人類都喜歡這樣的……
多年好友,孔遙星看一眼就知道裴知在想什么,“首先聲明,我對古人類一點興趣都沒有,沒必要在這方面耍你。其次,出于人道主義,你接下來飼養你的小寵物時最好用心一些,不然他大概就會死掉。”
*
喬云在營養液里泡了兩天才醒過來,睜開眼睛又發現自己被泡到了水里真的很驚慌。
好在裴知這幾天什么事都沒做,就顧著盯著喬云看。喬云只在營養液里驚恐了一會兒,立刻就被一雙結實有力的大手握著腰提出來了。
檢測手環連接著儀器,心跳指數過高,冒著紅光。
裴知把人摟在懷里輕聲安撫,大手輕輕摘掉喬云臉上的氧氣罩。
巴掌大的臉上已經被氧氣罩壓出一道紅印子,渾身被泡得濕漉漉的,看著很是可憐。奧斯的氧氣濃度對于裴知這種本地居民來說是剛剛好的,但是對于喬云來說就顯然有些不足了。
為了迎接喬云,裴知把整座住宅都精心布置了一遍。房子、花園、醫療室、游樂區等等一大片,都是一個完全密閉的環境,能夠打造出一個氧氣濃度更高更適合古人類生存的環境。
為了一個“寵物”大費周章的布置這么多,不怪孔遙星會嘲笑裴知。他甚至為了那只還沒到來的寵物,已經提前一個月擠出自己珍貴的時間,學習古地球語。在孔遙星看來,分明有更加高效的方法,只要雙方都戴上翻譯器,就能隨時隨地的交流,何必這么費神費力。
“別怕,你很安全,不會受傷,這是你的家。”裴知的人形不嚇人了,甚至英俊得過分,濃眉大眼的,眉眼間還有兩分青澀。睫毛很濃密卷翹,顯得眼睛更加深邃了,如夢似幻的眼神,被他多情的雙眼注視著,很容易就以為自己已經成為了他世界的中心。
喬云努力平復著呼吸,怯生生地環視陌生的環境。
這里是醫療室,不是被裴知刻意布置過的溫馨住宅區域,不管是裝修還是滿墻的儀器都顯得太過冰冷無情,并不是一個利于平復心緒的環境。
見喬云抿著嘴不說話,仿佛耳朵都背過去了,手腳拘謹的蜷縮著,裴知把人托在手臂上抱起來,“這里是治療你的地方,很安全,不用害怕。我帶你回家。”
喬云來到這個陌生的環境之前,還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睡覺。明天是周五了,方案要交上去,不然周末還要加班。作為實習生,喬云被壓榨得干干凈凈,晚上十一點下班,回到出租屋勉強收拾一下自己,倒頭就睡了。再睜開眼睛,好像就看到了很嚇人的東西,但是不記得是什么了。大概自己又昏了過去,然后,就是現在了。
喬云的時間線倒是很清晰,可是認知完全是混亂的。面前的人說話的口音也很奇怪,每個字咬字都很重,有一種想讓人聽懂的迫切的認真,卻反而因此顯得怪異。
這是夢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