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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老道士點了點頭,我簡直不可置信,還真是啊?
”你們怎么認識的,什么時候認識的?”
老道士因歲月沉淀而靜水流深的雙眼望向海邊,似因回憶起了久遠的往事而泛起波瀾:“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啦,那時候,他還是個少年,一雙眼睛比這大海還要藍,無悲無喜,真像一尊神龕上的菩薩,我瞧他第一眼,就知他天生心有靈竅,所以通曉百獸之語,是有仙緣的人,哪知如今再見他,他竟入了魔道,一身的邪力,可惜了。”
第59章
第五十七章
朱砂痣
眼前恍惚浮現出吞赦那林一雙藍眸,不染塵埃的少年模樣,我心里泛起一絲難以形容的痛楚,細細密密,如針刺一般,忍不住追問:“他以前...是什么人啊?怎么會入了魔道的?難道是像里寫的,什么修仙的修士之類的,因為什么原因走火入魔變成了這樣?”
他搖了搖頭,似乎被我的胡亂猜測逗笑:“他曾是蘇南古國的王子。余下的,他若肯告訴你,自然會說,貧道不敢多言。貧道雖道行不淺,卻也是招惹不起他的。你瞧——”
話音未洛,呼啦啦的一聲,一道白影襲來,落在了石欄上。
“鷲兄!”我眼前一亮,擼了擼它的頭毛,被它一口叼住了衣袖,往旁邊的石階扯去。心知它是要我去找吞赦那林,我踟躕了一下,拾級而下。赤著的雙腳落到潔白的沙灘上,悄無聲息,吞赦那林卻回過頭來,漆黑卷曲的黑發如流水回溯,朝我伸出手。
“染染,過來。”
我無法抗拒他的注視一般,不自覺地邁開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一道浪花撲過來,微涼的海水冷不丁沒過我的腳面,我呀了一聲,被他抱起來,放到了旁邊的礁石上。我下意識地去看他受傷的那只手,卻見他手心傷處已被繃帶裹住,看不出傷勢如何。
只是奇怪的是,那繃帶不止裹了他的手,還一直纏到了小臂上。
“大海,的確很美。”
我看著他血紅的雙瞳,眼前揮之不去他眸色如海的模樣:“你想看海...是因為曾經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像海水一樣漂亮嗎?”
他瞳孔一縮,似乎怔住了。
“你.....”他伸手撫上我的臉頰,指尖將觸未觸地掠過,微微顫抖著,似乎在期冀什么,又在緊張什么,眼睛里的光一瞬明滅,又化為一片深沉而堅定的暗色。
“我好像又做夢了.....夢了過去的你。”我回想起那老道士說的“宿緣”,又聯想起在林海雪山里發生的種種,一時千絲萬縷,似乎都隱隱纏結在了一起,在我腦中形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不可能吧.....
“吞赦那林......這世上真的會存在輪回轉世這種事嗎?”
他一把扣住了我的后頸,將我擁入懷中:“.....沒有。”
“那為什么,我會看見你年少的樣子,還聽見你的舊情人的聲音?”我也心覺剛才的猜想荒唐,迷惘道,“難不成是彌伽的鬼魂纏著你,見你對我....那樣,吃味了,出來對著我展示你們的美好回憶啊?”
“.....”吞赦那林靜了一瞬,“應是那日他的骨灰撲到了你身上,些許靈念,被你感知。”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腦電波感應?但這腦電波的弧線也太長了吧.....雖然聽不去有點不太合理,卻比另一種猜測似乎要稍微靠譜點。
“那你這.....”我猶豫了一下,“算不算是移情別戀,負了他啊?”
他扣著我后頸的手指收緊:“算,如何不算?可是能遇上你,已是我今生最大的幸運,我要抓著你,便只能,將他.....藏起來。”
藏起來?
珍藏在心里嗎?敢情我和彌伽,對于吞赦那林而言,一個是朱砂痣,一個是白月光啊?心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我踹他一腳,從巖石上跳了下來,抓起一團沙子砸到他雪白的道袍上:“你休想抓著我!”
說完,我拔腿就跑,跑了沒兩步,就給他從后邊摟住,臉被扳向后方,與他接吻。潮濕的海風拂過我們的周身,他的發絲流過我的臉頰,這感覺太浪漫,太旖旎,令我不禁想起噶廈鎮上的那個雪夜。
短短數十日發生了太多變故,回憶起來那甜蜜的夜晚竟恍若隔世。Q01峮拯哩9舞伍3732y鰻聲長3002峮柒⒐九76⑼貳澪⑴74哽薪35⒋我一時失神,被他按在柔軟的沙灘上,直到漲潮的海水濡濕了衣衫,才找回神智,竟發現自己情不自禁地用雙腿纏住了他的腰,連忙松開,卻給他攥住了一邊腳踝。他手指摩挲著我的腳鐲,俯視著我:“染染,明日,我們就去見你的阿爹阿娘,拿了戶口本,去領證。”
怎么又提起這茬了,他還記著呢?
這偏偏還剛好就到了濱城......
我揪著他的衣襟,不答話,被他懲罰意味地一口叼住了耳垂:“不肯帶我去也無事,找到你阿爹阿娘,于我而言并不難。”
“吞赦那林!”我瞪著他抗議道,這家伙就像蜘蛛一樣,起先在我猝不及防的時候發動了襲擊,然后迅速張網結絲將我困住,現在更要無孔不入的滲透我的生活的每個層面和角落,連我父母那也不放過。
而可怕的是,我正在慢慢習慣這種困縛,正在失去掙扎逃跑的意志,從身到心,都逐漸變成了能容納他這樣非人的存在嵌入的形狀。
剛才他離開一會,我就慌得找不著北。
這不是斯德哥爾摩情結吧?
還是.....我愛上他了?愛了這個強暴了我數次的非人存在嗎?
“待我們領了證,便再辦一場正式的婚禮,叫這天地之間,人與神鬼,都做個見證。”他在我耳畔,“山上新婚那晚,我很后悔,沒與你圓房。那晚的你,很好看,臉上貼著花瓣,腳上拴著紅繩,還會主動吻我。”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恨不得鉆進沙子里去。
他后悔?后來都圓了幾次房了?
突然,一聲長嘯劃過頭頂,我循聲望去,竟見鷲兄扎進盤旋的海鷗群間,原以為它是去搶食,豈料它直直俯沖向海面,便見一條形似蟒蛇的銀白長尾掀起沖天的水花,影子一閃,匿入浪濤間不見了。
我愣了愣,望著那影子消失的位置,那莫非是明洛?
他被吞赦那林捏碎了心臟,還沒有魂飛魄散嗎?
或者,那其實已經不是明洛了?
“還不死心。”吞赦那林語氣陰沉,將我摟得更緊了,“銷了骨灰,碎了心器,還跟著你,要與我爭搶。”
我想起他一把捏碎明洛心臟的那一幕,手指不禁攥住他的發絲,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吞赦那林.....你可不可以也像渡那女鬼一樣,渡明洛往生?他被自己家人利用,落到這種地步,已經很慘了,都是因為我,他才會這樣。你就當是為了我,救救他,好嗎?”
“我的染染真善良。”他撫摸著我的后頸,“可你不知,你的舊愛如今,已成了煞,是近魔之身,除非徹底消散,他是不會放過你的。而我的母上,正是以他對你的執念,來操縱他對付我。”
我心里一沉,雖然對他的話一知半解,也知道明洛已經不是普通的厲鬼,不是能夠被渡化的存在了,恐懼之余,又感到悲傷。
我算不算,誤了明洛一生?
“對了,還有一個人。”我向他提起青澤。
吞赦那林聽完,只蹙眉道:“此人的鬼魂亦在……她掌控之中。但我答應你,待日后除了她,我定會渡他往生。”
我點了點頭,心里沉重的負疚感總算減輕了不少。
“秦染老師!”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自上方響起。
我回頭望去,竟見莫唯站在石階上沖我揮手,揮到一半,被身后的老道士一記拂塵砸到頭上,被拽得一個趔趄,拽到了身后去。
“你想早點投胎是不是?”
.....這小子,膽子確實挺大的。
我偷瞄了一眼吞赦那林,見他除了眼神冷了一分,倒也不似看見明洛那樣,可能莫唯各方面的實力尚不足以被他放在眼里。
吞赦那林抱著我走上石階頂上時,老道長一連退后了幾步,身旁那位小師父則低頭上前來,將一疊潔凈的衣物呈遞過來:“你們的東西。”
吞赦那林一手接過,淡淡道:“多謝,道長借宿。”
“秦染老師.....”莫唯從老道長身后探出頭來,又被一記拂塵砸了臉。
待吞赦那林抱著我出了道觀,又聽見后面他被打得嗷嗷直叫的聲音。
“他哪是借宿啊,就是上門來警告咱們的,你們這倆小混蛋是要坑死你師尊加滿門師兄弟是不是?今晚都給我跪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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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一張新糧
第60章
第五十八章
老公
從山道下去,一輛車便停在下山路口上,就是他那輛保時捷,而司機自然還是那位尸奴先生。
上了車,給手機充上電,一看日期,我才發現原來距離我失魂那日,已經過了五天了。從江城到泰國,千里迢迢,也不知吞赦那林是怎么在這幾天內找過去的。是開車到了濱城,從邊境偷渡出去的嗎?
我側眸看他,才發現他也在看我:“乖,給你爸媽報個信。”
“......”
內心在抗議,我嘴上卻半個字也不敢說,打開微信,在他的監視下點開了沉底的家庭群,發了個消息:“爸,媽,我回來了,還有我,”
我手指頓了頓,感覺他的目光徘徊在我指尖。
“媳婦。”實在打不出“老公”兩個字,我打了這個詞,飛快點了發送。
“如今城里,叫自己夫郎,應該叫什么?”他把我撈到懷里,突然問。
我頭皮一麻:“.....就是叫名字啊。”
“當真?”他攥著我握著手機的手,拇指在屏幕上一滑,在我驚詫的注視下,打開搜索引擎,輸入了一句話。
“合法夫妻怎么稱呼彼此。”
看著碩大的“老公”兩個字彈出來,我整個人都木了。
他扳過我的臉,使我不得不看著他。
紅瞳看得我一瑟縮,
只好老老實實的:“老,老公.....”
但我立刻就后悔了。
“吞赦那林,馬上要見爸媽了,你住手!”
等車快開到我家附近的時候,我眼睛都哭腫了,嗓子也叫啞了,唯一不該說幸運還是更加不幸的是.....吞赦那林學會了用套子。
而這車上居然屯了三盒。
我也從沒想過,既昨夜在狼背上要我之后,他竟然會在車里要我,要不是開車的尸奴無知無覺,我真的會羞到一頭撞死。
“不要再來了,我家就從這里上去.....不要讓,讓我爸媽看到!”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才終于止戈,給我穿好了衣褲和鞋。我渾身發軟,看向車窗外,那棟熟悉的四合院式別墅在視野中越來越近,我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鼓起勇氣和他立規矩:“在我爸媽家,你晚上,不許碰我。鬧出動靜來,給他們聽見,我,我跟你沒完。”
“若你乖,就聽你的。”他吻了吻我眼角,又哄我給他扣上扣子,束好頭發——不似我事后總是全身潮紅,他永遠貌若冰雪,氣場沉靜,只要衣裝收拾整齊,就全然看不出私底下他對我有多放肆多過分。
——乖就聽我的,可他乖的標準是什么?
停了車,拿他的手冰鎮了一會眼皮,我才敢開門下車。
雙足一落地,就一陣發軟,蹣跚走了兩步,我又被給吞赦那林打橫抱了起來。
我不想給他抱到家門口去,可雙腿根本沒力氣,從山上一路下來,車顛了多久,我就被折騰了多久,跟古代騎木驢的刑罰似的。
理了理襯衫,我正要按門鈴,門便已經開了。
“是少爺,老爺,夫人,是少爺回來了!”
一見是我,開門的老仆婦便激動地大喊起來。濱城天氣暖和,進門都不穿拖鞋,我脫了鞋,也示意吞赦那林照做,隨我進了門廊。
“哎呀,我的染染,你可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