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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死嗎?“
上帝,這個人怎么能用這么溫柔的聲音說這么惡毒的話?!
“當然不想。”我實話實說:“我還沒活夠。”
他輕輕挑眉,這細微的表情讓他看起來生動許多。
“看不出來。”他向我走近:“我還以為你活膩了呢。”
我啞然,隨即恨恨瞪了他一眼,他俯下身,正準備朝床上坐著的我伸出手,突然止住了動作,兩道好看的眉毛涌向眉心。
他迅速直起身子,朝后退了兩步。
“你有味道了,萊茵。”
他遠遠地看我,莫名其妙來了這么一句,毫不掩飾對我的嫌棄。
整整半個月被關在這里,吃喝拉撒都在這小小的十平米空間,沒有衣服換洗,沒有淋浴的設備,是個人都會有味道好嗎?
我想我現在肯定胡子拉碴的十分丑陋,但那又怎樣,人之將死,還能顧及形象?
于是膽大妄為的萊茵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無端的勇氣,他突然覺得在死或者被流放前或許可以找點樂子。
我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痞氣十足的微笑,然后從床上站起來。我抓起自己的衣服聞了聞,果然,味道十分濃郁。
他遠遠地站著,開始皺眉,不明白我要干什么。我看著他,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真的有味道了嗎?”
“嗯。”他點頭。
“可是是你們不給我洗澡的呀。”
我猛地向前沖,就想給他來一個大大的擁抱,把我身上的汗漬污垢全部蹭在他那套干凈的軍服上,我還很想在他那張高傲的臉上蹭一蹭,把我的口水都糊在他臉上唇上,不是嫌棄我臟嗎?我現在就惡心死你!
然而我剛跑上去兩步,還沒來得及碰到他,就被一腳踹了出去狠狠撞在鐵架床上。我哎喲一聲慘叫,捂住腹部急促喘氣,冷汗瞬間冒出,躬起身子就像一只瀕死的蝦。
我覺得肋骨肯定斷了,不然怎么會這么痛,嘶嘶喘氣中我偷偷瞥他,這個人居然又在笑,竟有幾分得意。我真是倒了大霉了,沒一件事做成功的,就連惡心他都做不到。
所謂的報仇,不過是把自己玩兒進去了。
想到這里,我就止不住地開始流淚,抽抽嗒嗒哭了起來。良久,我聽到他說:“你還真是個怪人。”
他打開牢門走了出去,我恨恨地朝他吐了口口水!怪人!還不都是因為你我才變成了這樣!!
他離開后沒過多久,來了一群看起來好像是醫生的人,他們嘰里哇啦說著俄語,一句也聽不懂。強按著我給我打了支鎮定劑后,我昏睡過去。等再次醒來,四周漂浮著一股好聞的冷杉味道。
撐起身子,我發現我的牢房變了樣。馬桶和盥洗池被擦得閃著白光,水泥地面也被拖得十分干凈,我床鋪上的被褥潔白無瑕,觸感柔軟細膩。而我自己,居然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囚服。
我注意到盥洗池上面的墻壁多了面鏡子,于是我走過去,打量鏡子中的我。
雖然眼眶深陷,神態疲憊,但我淺棕色的頭發已經不再像鳥窩一樣炸毛,被修剪得整齊爽朗,臉和脖子上的汗漬污垢都被洗凈,白皙的皮膚在暖黃色的光芒下泛著光澤。
暖黃色……光……
我猛地回頭,發現靠墻處多了套胡桃木桌椅,桌子上還擺著一盞亮著暖黃色光芒的臺燈。
這是要干什么?似乎一副我要在這里長住的模樣。難道我沒被判死刑嗎?或者,不流放了?
正疑惑之際,牢門打開,他又走了進來。這次他沒有看我,而是先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后才將目光落在一臉呆滯的我的身上。
“干凈了。”他似乎比較滿意,隨后他從身后拿出一本棕色封皮的書籍,放在了桌子上。
這個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盯著他,眼神似乎要在他身上挖塊肉下來。但他卻全然不在意,依舊氣定神閑,高高在上地看著我。
真是人如其名,尤利安,好一個高傲的羅馬皇帝。
我滿含嘲諷地笑了笑,問:“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碧眼一彎:“看不出來?”
“我只看出來你在囚禁我。”
“難道不應該?”
我啞然,當街襲擊蘇聯高級軍官,死個十次恐怕都不夠。而我卻好端端地在這里度過半個多月,這樣看來對我還算是仁慈的了。
但這個蛇蝎美人兒絕對沒那么好心,我警惕地看他,狐疑地問:“你不會想拿我做什么實驗吧?”
他輕笑一聲:“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們德國人一樣變態?”
我……
我竟無言以對,甚至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你變了許多。”他突然說。
我抬頭看他:“我不認為你了解以前的我。”
他直視我,盈盈眼波簡直勾魂奪魄:“我說的是外表,萊茵。”
我一愣,抿緊了唇,六年過去,我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了。但,這人為什么一口一個“萊茵”叫得這么順口,叫人聽了心里直發麻。
“為什么不回答我?”他饒有意味。
“回答你什么?”我聳肩:“人終究會長大,不是很正常嗎?”
他點點頭,說:“長好看了些。”
沒想到他居然這么說,我突然感覺臉頰在發燒。他伸手敲了敲桌角,就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竟優雅的不像話,彎曲的食指雖包裹在手套之下,但我依舊能夠想象那美妙的弧度與凌厲的骨節。
他指著那本書說:“下次我來之前,看完。”
“啊,為什么?”我驚訝問。
他淡淡瞥了我一眼,并沒有多余的表情,凜冽的眼神似乎在告訴我這不是某種可以詢問的要求,而是絕不可違抗的命令。
我被他強大的氣場所折服,訕訕地低下了頭,等他走后,我來到桌邊,看到臺燈暖黃色的燈光下,一行漂亮的燙金字體正閃耀金光。
《普希金詩集》……
我差點吐血,要我這樣一個學都沒上完的街頭地痞讀偉大文豪普希金的詩,這人到底想干什么……好在我翻了幾頁,都是德語,看來這位將軍還真貼心,是本書是專門為我準備的。
我長嘆一聲,坐下身來,隨便翻開一頁小聲讀了起來。
“你可曾聽見林中歌聲響在夜闌,
一個歌者在訴說著愛情與傷感?
清晨的時光,田野靜悄悄,
蘆笛的聲音純樸而又幽怨,
你可曾聽見?
你可曾見過他,在那幽暗的林間
一個歌者在訴說著愛情與傷感?
你可曾看到他的淚水,他的微笑
他愁緒滿懷,他目光暗淡,
你可曾發現?
你可曾感嘆,當你聽到歌聲低緩
一個歌者在訴說著愛情與傷感?
當你在林中遇到了那個青年
他的眼中已熄滅了青春的火焰
你可曾感嘆?”
讀完這首名為《歌者》的詩,我并不是很懂,但覺得很震撼,仿佛林中的那位青年真的走進我心里去了。
黎明清冷的天光之下,他站在叢生的冷杉林中,踩著淡紫色的積雪,靠在筆直的棕灰色樹干上,神色溫柔而沉靜。綠眸中流淌出傷感的目光,掩映在冷杉樹下,金色的睫毛上落滿了一層淡淡的冰霜,憂傷的淚水凝結在眼角下化為一顆風情的淚痣,嫣紅的唇瓣微張,仿若來自遠古的歌聲如泣如訴,順著薄霧彌漫的田野飄蕩。
不對,為什么是綠色眼睛?
我啪的一聲合上書,真見鬼,我怎么在想他那個人?
我懊惱地將詩集扔到桌子上,然后走回鐵絲床縮進了暖烘烘的被窩。
我這種人,怎么會讀詩呢?我該是街頭和妓女們開下三濫玩笑的流氓,一不開心就隨便踢爛老太太們栽種矢車菊的盆栽,沒事還和卡爾三兄弟約個架打得鼻青臉腫,和米夏在地下室對著脫衣舞娘做各種猥褻動作的街頭混混啊。
我輕笑一聲,枕著雙臂進入了夢鄉。
Θ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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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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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hapter
吃了五次熏香腸后,門打開,我意識到這已經是五天后了。
他負手走進時,我正百無聊奈地躺在床上發呆,一手枕在腦后,一手伸進褲子里,摩挲我那軟趴趴的玩意兒,怔怔盯著天花板。
再這么下去,我可能那方面快不行了。
一天一頓,不見光明,被困在狹小的空間里,摸了半天幻想了半天,居然一點都硬不起來。
什么感覺都沒了,吃飯味同嚼蠟,生理需求也喪失殆盡。
就在他走進的那一刻,我懶洋洋地轉頭看他,目光落在他提琴般美妙的腰線上時,心臟竟不爭氣地跳了兩下,一股暖流便瞬間向下涌去,我居然他媽的有了點感覺。
我想我真的是瘋了……
他根本不理會我的下流動作,只是站在桌邊,問:“看完了沒?”
我把手從褲子里抽出來,在身上擦了擦,又掏了掏耳朵揉了揉眼睛,讓他看得眉頭一緊。
“沒看完。”
他的聲音變得冷冽起來:“為什么沒看完?”
我蹭的一下坐起來,慍怒道:“見鬼!你把我當什么人了,既然你能把我抓到這里來,就應該對我做過基本的調查,戰后我沒上過學,我是個沒有文化的地痞流氓!你懂嗎?阿茲雷爾少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