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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精神折磨,我看著眼前的女人,心知韋斯萊夫人也逃不了這一劫。
我能幫她們嗎?我如何幫她們?
幾天前我離開白色宅邸時,尤利安和薩沙罕見地帶著嚴肅神色,異口同聲地對我說近期不要有任何違規(guī)之舉。即使不甚理解,但我已經習慣尊崇他們。
我只能對凱瑟琳做出抱歉的神情,而這個女布爾喬亞卻出乎意料地柔柔微笑起來,甚至藍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大片大片的惋惜,毫不掩飾對我的憐憫。我被她莫名其妙的同情嚇壞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漸漸地,史塔西內部氣氛也前所未有的緊張。
蔡塞爾部長也不再露出和藹醇厚的笑容,那種患了絕癥的壓抑感在他身上越來越明顯,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快要活不下去。我想不出是什么在壓著我們史塔西的最高領導人,或許是內部斗爭?或許是蘇聯人?我猜不出,只有那個米爾克,越來越瘋狂,讓人感到可怕。
“米爾克是烏布利??倳浀娜??!狈评諔K淡地笑:“我們誰都無法保持獨立,不是嗎?”
他和索尼婭說了同樣的話。
那么我呢?
我是誰的人?
我是尤利安的人,那我就成了從未見過的貝利亞的人?
我是蔡塞爾部長的人,那我就成為了烏布利希的反對者?
那尤利安和蔡塞爾部長是什么關系呢?據說蔡塞爾部長是上一任駐德蘇軍總司令欽點的東德秘密警察最高長官,那么他應該和蘇聯人關系很好。而米爾克則毫無顧忌地展現出自己對他的不滿以及對蘇聯人的厭惡,可烏布利希卻很親蘇。
有時,我夾在其中只感受到暈頭轉向,也感覺到喘不過來氣。那些都不是我能觸碰的東西,我下意識地敬而遠之
時局在
9
年春天開始后更加不安,接下來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將會影響我們很多人接下來的一生。
安迪哭著來求我,希望我能將他的母親從監(jiān)獄里弄出來。
“萊茵,你不是工人,你不知道蘇聯人對我們又多么苛刻......我們掙不來錢,沒有錢吃飯,食物配給根本無法滿足我們的基本需求......”
“求求你,萊茵?!蔽铱粗驳系哪?,心中的不忍一股股往外涌,沒頭沒腦地就答應了他。安迪立即激動到來親吻我的鞋,我被他的情緒感染到流下了眼淚。
于是那晚艾倫敲響我的房門,神色罕見地嚴肅:“我聽到安迪和你的談話了,但我并不希望你去以身犯險。”
他抿了抿嘴:“現在的情況比你想象的要復雜很多。”
“可是,我不能坐視不管,我欠安迪他們的太多了?!?
“萊茵,即使沒有你那件事,也是一樣的?!?
“什么?”我皺了皺眉。
艾倫走進臥室,坐在我身邊,與我靠得很近,似乎在刻意壓低聲音。
“幾年前開始體制轉型,降低了德國本有的工業(yè)生產效率,數以百計的農莊、旅社及商戶被沒收,不少被剝奪了產權的農場主逃往國外。加上德國要向蘇聯支付巨額戰(zhàn)爭賠款,糧食欠收,在這種多重打擊下......”
艾倫扯了扯嘴角:“普通民眾根本沒有活路。而對此,東德統(tǒng)一社會黨開出的藥方是讓工人們加倍工作,在不增加工資的情況下提高工作份額?!?
他又靠近了些,幾乎快要貼在我耳朵上。
“你知道嗎?不,你是知道的,平均每個月,有三萬人逃離東德,但你視而不見,萊茵,你享受著史塔西給你帶來的各種好處,你和蘇聯大人物們糾葛不清,你開著你的吉普,在卡爾斯霍斯特品嘗高級伏特加,吃珍貴的魚子醬,你無視自己同胞的苦難,佯裝不知逐漸減少的食物配給。萊茵,你和蘇聯人上床,就成為了他們的一員嗎?”
我皺眉,推開了他:“這里沒有竊聽器!你為什么突然這么說話?!”
“你是在生氣這個?”艾倫輕笑一聲,然后說:“可是我沒資格評判你,因為,呵呵,可憐的萊茵,你有什么選擇呢?”
他突然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讓我心里發(fā)寒,我一把把他扯過來摁在了床上,怒道:“聽著艾倫!你曾經告誡過我有些話不能說,現在我也同樣告訴你!我可不想再去監(jiān)獄里撈你!”
艾倫突然摟住了我,眼睛流露出令人難以釋懷的悲傷神情,往日的戲謔與不羈悉數褪去,只殘余下令人心痛的脆弱。他把我往懷里抱,用手輕撫我的背,好似在安撫我,又好似在從我身上汲取安慰。
“好了,萊茵,我錯了,我不會再說那些話了。”
“任誰都沒辦法的,不是嗎?”
他聲音溫柔,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將頭埋在他頸窩里,淡淡的消毒水味涌進我的鼻腔。
是令人心安的味道,我喜歡的味道。
于是我抱住了他,輕聲喚他的名字:“艾倫?!?
“嗯?”
“我不想失去任何人?!?
“我愛你們每一個人。”
我感受到艾倫在笑,他撫摸我柔軟的頭發(fā),說:“我們也都愛你,萊茵,真的,我們都愛你?!?
對于韋斯萊夫人一事,我嘗試了,但失敗了。
埃里?!っ谞柨嗽诼犕晡业臑轫f斯萊夫人的辯護詞后,氣極反笑,沒給我任何回應,走到我面前就是一巴掌,臉上瞬間火辣辣地燒紅了一片。然后我被挑釁似地送往蔡塞爾部長那邊,蔡塞爾部長只是沉默看我,給了我一些冰塊讓我敷敷腫脹的臉。
“萊茵?!彼吞@可親地說:“這種事情你還會碰到很多很多。”
“抱歉,部長,我做不到......視而不見。”
“你得去學著視而不見......如果你還想在史塔西,或者說,民主德國待下去的話。”
我凝視他慈愛的眼睛,來不及理清困惑,來自軍管會的秘密專線直接打到了部長辦公室。蔡塞爾部長接通電話后,告訴我阿茲雷爾將軍命我一小時內去卡爾斯霍斯特。
“怎么會這么巧?”
我小聲嘟囔準備離開,蔡塞爾部長站在窗前,明晃晃的日光從后侵襲了他,將他的面容淹沒在一片黑暗里。
“萊茵?!?
“嗯?”
他突然微笑起來,我能感受到,即使是黑暗,但從隱約的輪廓中我能感受到他在笑。
“沒什么,去吧。”
終究,我敬仰的這位部長還是什么都沒說,或許他早就已經預料到了結局,他在想,也許這結局能提點我一些什么。
可那時我完全云里霧里,就連來到了卡爾斯霍斯特,還妄想從尤利安這邊得到點安慰和慰藉。
幾乎是在進入三樓琴房的剎那,我就被一股大力所攫住,重重摔倒在地,然后迎來狠狠的一鞭。
我蜷縮在地板上,整個人都是昏的,背部火辣辣的痛感順著皮膚蔓延,尖銳物體劃傷的痛苦讓我渾身直抖地嘶嘶喘氣。艱難地睜開眼睛,我看到尤利安手里拿著條軍裝腰帶,腰帶上的金屬扣泛著血紅色的光澤,青筋順著他的白皙手背延伸到胳膊上,顯示方才一鞭毫不留情的力度。
而另一邊,暖黃色的燈光下,薩沙默然站立,鏡片后溫柔的眼睛隱現不忍,但仍舊是冰冷占了上風。
我縮成一團,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仰望他們。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Θ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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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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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我一會兒再來?!?
留下這句話,薩沙徑直走出琴房,貼心地關上了門。
尤利安自始至終都緊盯著我,薩沙走后,他朝我走了一步,我嚇得往后直縮。
“站起來。”他聲音冷得像刀。
我掙扎地爬起來,可稍一動作背后的傷口就鉆心地疼,動作慢了幾分,他一個跨步上前揪住衣領把我提了起來,我疼得齜牙咧嘴,雙腳幾乎沒怎么落地就被他拖著摁在鋼琴上。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生氣的他,那張漂亮的臉蛋似乎因為憤怒而更加美麗了。瞧那飛起來的眼尾,被怒火燒紅的唇瓣。
嘖,我突然很想親一親他。
“你是誰?”他捏住了我的下巴,“告訴我,名字,身份,職業(yè)。”
我被他弄得快要疼暈過去,背后的傷口將雪白的鋼琴染紅了一片。
“回答我!”
我眼淚嘩啦啦地流,連忙說:“萊茵·穆勒,民主德國國家安全部反間諜偵查處第二偵查小隊隊長?!?
他綠眸微瞇,嘴角勾出冷峻的笑容。
“不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
他忽地松開了我,開始一粒粒解我制服的扣子。笑容里堆滿了惡劣,甚至在神思不清的我脖子上親了一口。
上帝!我不久前被人扇了一巴掌,后來被摔在地上,又被抽了一鞭子,現在整個人疼得稀里糊涂,還要被人上了嗎?
他扯掉我的上衣,把我翻了過來,抓住我的脖頸摁在鋼琴上,讓我吃了一口自己的血。該死,他是個虐待狂嗎?
就在我準備掙扎時,他卻突然松開了我。
“別動?!?
他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如冰雪消融。
“傷口很深。”
我感受背上的肌膚掠過一道細膩,然后就聽見他說:“你不該去找米爾克?!?
“我......”
“聽我說完,萊茵,聽我說完?!?
他深吸了口氣,仿佛有些艱難地開口:“現在的情況很復雜,比你想象的要復雜很多。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我沒做什么.....”我掙扎著說:“我很堅定的?!?
“你的行為代表了你的立場,你的立場決定了你的生死。萊茵,記住你的身份,你是東德秘密警察,是我的情報線人?!?
“明白嗎?”他俯身在我耳邊說:“這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想想你的朋友,艾倫,安迪,薩沙,還有我?!?
他伸出手撫摸我:“沒有人是完全獨立的?!?
明明是在講道理,是在威脅,可這人的一雙手卻游魚般地滑來滑去,讓我居然一時之間忘記了疼痛,不爭氣地興奮起來。
我突然聽見他笑得魅惑:“你這樣趴著,讓我很想上你?!?